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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奔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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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涔涔,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天玄宗的花轿里飞快的窜了出来。
蔺凌语骨碌碌滚进旁边的密林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惊雷震震,掩盖住了她逃跑的动静。
联姻?炉鼎?去你的吧,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系统大声尖叫:宿主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在破坏剧情!!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刚实习就绑定了一个反骨仔,绩效无望,奖金扣完。
蔺凌语一边跑一边卸下身上的累赘,她正烦着,秀眉微蹙,白皙透亮的脸上满是郁闷,并不想理会这个只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
一月前,清虚剑宗那帮老头子居高临下的把她传唤到大殿内,说什么天玄宗的崔寒时刚突破化神期中期,神魂不稳需要天阴之体助其稳固境界云云。
总而言之,就是要把她这个名声不好,胸无大志的虽然恶毒但实在美丽的弟子送给天玄宗作为交换资源的筹码,让她去当崔寒时的炉鼎。
蔺凌语无语至极,一哭二闹三上吊无果后,认命了……才怪,蔺凌语发挥二十一世纪的聪明才智,炼制了一个身形与她相差无几的傀儡放在随身的储物袋里,方才便是用傀儡偷梁换柱。
逃,逃的就是包办婚姻,蔺凌语穿进这本狗血小说里七八个月,被系统要求做这做那的,虽然她摆烂至极,完成了0个任务,但她没有一刻不在思考逃离这件事,逃离宗门,逃离婚约,逃离这个世界。
几日后,南疆落霞镇,南疆的天热得不像话。
蔺凌语坐在一间茶棚里,正对着一碗凉茶皱眉头,心里诅咒这个世界八百次犹嫌不够,她太后悔了,后悔没在穿书前给这书的作者一个差评。
逃婚之路坎坷,早知道就不把出嫁时身上穿戴的首饰随手扔在路边了,卖掉换点钱说不定能过得更滋润。
系统还在叽叽喳喳的劝她回去完成婚约:宿主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崔寒时崔首席,那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第一剑修,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无数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蔺雪儿撇了撇嘴:“别说了好吗?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讨厌被人安排,她长得跟天仙一样也跟我没关系,而且这修真界也太开放了吧,女子和女子也能光明正大成亲诶”
系统:……宿主你也太古板了,修真界以强为尊,自然不在意这些…
蔺凌语思索,蔺凌语辩驳:“不是我古板好嘛,你要结合时代背景啊,这里是古代诶,而且我每天待在清虚剑宗里见的最多的就是板着脸的老头,哪有空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蔺凌语此时身上穿着一件从南疆小镇的成衣铺子里买的石榴红短打麻布衫裙,料子粗糙,颜色倒是衬她那张脸——即使穿着最廉价的衣裳,往那一站,照样有人频频回头看她。
茶棚老板娘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婆婆,续茶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姑娘长得真乖,是从北方来的吧?”
蔺凌语懒洋洋地用指尖推了推茶碗:“是啊,逃婚来的。”
婆婆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有意思!逃婚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蔺凌语眨眨眼,那张漂亮到近乎嚣张的脸在午后的眼光里格外明艳:“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又不是我理亏,凭什么他们让我嫁谁我就嫁谁。”
婆婆笑得更欢了,又给她倒了一碗茶,这回多加了一勺蔗糖:“这话倒是不错,不过姑娘,南疆可不是太平地方,你一个单身的漂亮姑娘,往南走可要小心些,这边妖兽多,匪徒也多…”
蔺凌语托着下巴,指甲敲了敲桌面:“我走一步看一步呗。”
反正最差也不过去死而已,只是可惜了她穿书前的高考成绩……到底考了多少分啊,她还不知道呢……
讨厌考试,讨厌被安排,偏偏她的人生一直被人掌控,在现实生活被家里管着,穿书了还要被剧情法则和系统管着。
烦……
其实蔺凌语心里是有底的,原主虽然资质平平,懒散成性,但好歹也是清虚剑宗内门弟子,储物袋里揣着好几张四品灵符,再加上从大师兄书房里“借来”护身玉佩一枚。
打得过就跑,跑不过就躲,实在不济就把脸漏出来,原主好歹也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看在抓回去领清虚剑宗和天玄宗的悬赏金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有非常严重的性命之忧……吧?
蔺凌语在落霞镇住了好几天。
这小镇不大,但是热闹,是南疆和天南大陆往来商队歇脚的地方,蔺雪儿住在一家名叫福来的客栈里,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看她孤身一人可怜,又联想起自己走南闯北的女儿,于是替她免了不少房费。
这天下午,蔺凌语刚从街上买了杯南疆特色的玫瑰花果茶,口感一般,作为喝惯奶茶的现代人,这简直……算了,聊胜于无,在这破地方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她正抱着一只竹筒慢悠悠往回走,想着接下来要往哪里跑比较安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她没看路,拐弯的时候一头撞进了人家怀里。
一股清幽又带着甜味的气息先一步钻进蔺凌语的鼻子里。
那是一股极淡的梅花香,冷冽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勾人感,像茫茫雪地里忽然撞见伸出墙角的一枝红梅。
蔺凌语鼻子一酸,下意识后退一步,手里的竹筒斜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对不起对不起——”
蔺凌语一抬头,愣在原地。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袍,料子极好,一看就不是南疆这种地方的常见货色。
她腰上佩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鞘由白玉雕成,莹润透亮,没有一丝多余纹饰。
再往上看,是一张清丽出尘,冷若霜雪的脸,肤白如玉,唇不点而红,整个人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
而她的眉心中,有一颗朱砂痣,殷红如血,点在雪白的额间,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三分说不出的妖异。
蔺凌语盯着那颗朱砂痣看了两秒,心里飘过一句绝世美人,她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几天系统一直在她耳朵边念叨的那个未婚妻崔寒时,修真界第一美人……再美应该也美不过眼前的这个姐姐了吧。
然后她迅速清醒过来,把目光从陌生姐姐脸上挪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不好意思,没看路。”
对面的白衣女子静静看了蔺凌语一眼。
白衣女子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在她怀中竹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回到蔺凌语的眼睛上。
“……无碍。”
她的声音很淡,像山泉落在石头上,清冽又干净。
蔺凌语总觉得陌生姐姐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多停了那么一瞬,但她没多想——毕竟她长这样,谁见了都得多看两眼,她早就习惯了。
蔺凌语侧了侧身,打算从她旁边走过去。
但她没有动。
蔺凌语眨了眨眼,抬头看她:“姐姐,你挡着路了。”
陌生女子像是被蔺凌语这一声“姐姐”喊得微微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蔺凌语完全没捕捉到的情绪。然后她侧开半步,微微颔首。
蔺凌语从她身侧走过去的时候,闻到那股梅花香气似乎比刚才浓了一点点。
……好香
系统发出叮的一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系统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宿主,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客栈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蔺凌语推门进来,笑着打趣:“哟,凌语姑娘,刚才在街上碰见那位白衣仙姑了?那模样可真是绝了,我开店这么多年,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蔺凌语把竹筒放在桌上,懒懒地坐下:“是挺好看的。”
老板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那位仙姑是前两天到的,一来就包了咱们后院的整间小院,出手阔绰得很。不过她人冷得很,谁跟她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我那天去给她送热水,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刚才,她瞧着你走过去的时候,我隔了半条街都看见她转过头看了你好几眼呢。”
蔺凌语掰开竹筒上的封口,喝了口凉茶,不以为意:“我长这么好看,谁不多看两眼。”
老板娘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丫头!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了!”
蔺凌语笑了一声,没再搭话。
但她心里确实把那位白衣姐姐记了一笔。
梅花香,朱砂痣,冷冰冰的漂亮脸蛋……
南疆这地方,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人物?
蔺凌语摇摇头,把念头甩开——管她是谁,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深觉现在的头等大事是继续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能让清虚剑宗那群人和天玄宗的人抓回去。
蔺凌语趴在桌上,歪着头,把凉茶喝完,打了个呵欠。
“明天……往南再走三百里吧。”
蔺凌语并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那半条街的拐角处,白衣女子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街尾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她的指尖轻轻扣在剑鞘上,一下,又一下。
唇边抿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蔺凌语是谁。
她也知道,清虚剑宗送亲的花轿里坐着的只是个傀儡假人——这件事她在蔺凌语逃婚的第三天就知道了。
天玄宗的消息网,比蔺凌语以为的要快得多。
但蔺凌语不知道她是谁,这很好。
她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