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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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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痕缓慢地走到蓝泉北面无人敢去的的桃花林,脚步就像灌上铅块般沉重。雪院就在这片终年不败的桃花林中。他按照往常的办法,破解桃花林里的阵,一切动作就好像是木偶,手上抱着早已冰凉的锦华。打开桃花林里的石门,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繁华如同仙境。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到彻骨的苍凉?
黎雪痕将锦华带入自己的梨花园,一个人默默的将她埋葬于此。此时早已入夜,晚风冰肌,梨花飞舞。难怪有人说梨花似雪,雪如梨花,原来两者都有使人寒冷的意味。黎雪痕望着锦华的墓,如水的眼睛掩上一层挥不去的雾气••••••
“雪痕?”一个熟悉声音传来。
雪痕没有知觉地回过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锦华姐——死了••••••”声音冷漠,十分冷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谈沧陌明白雪痕眼里蕴含的悲伤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谈沧陌微微皱着眉,看着眼前如此悲伤的雪痕,心如刀割。雪痕没有说话,眼里含着如星辰般的泪花,没有一丝声音,却刺痛着旁人的心。
谈沧陌缓缓走到雪痕身边,将黎雪痕轻轻拥入怀中用温柔的话语说:“雪痕,或许,锦华去另一个世界会比在这里幸福。”
“嗯••••••”黎雪痕轻轻答着。他或许想好好休息一下,在这个人的怀里找到安慰。但是,雪痕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沧陌哥,我想去见师父。”
谈沧陌有点诧异:“为什么?这么晚了,师父应该休息了。”
雪痕从沧陌的身上起来:“你放心。师父今天不会睡的。我有些事想问他。”
看着雪痕认真的表情,沧陌无可奈何的说:“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黎雪痕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他说。”
谈沧陌无奈的点点头。
黎雪痕离开了锦华的墓,走向雪院的深处。不久看到一个与周围毫不相称的幽深禅房。黎雪痕走上前,轻轻吹起了玉笛,婉转的声音便在这禅房周边围绕,里面透着淡淡的哀伤。
不久,里面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雪痕,进来吧!”
雪痕缓缓推开禅房吱呀作响的门,往里走,看见一位僧人身穿蓝色袈裟,坐在佛祖前,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黎雪痕深深行了礼,轻轻唤着:“师父。”
师父慢慢站起来,在昏黄的灯的照耀下显出一张苍老的脸,但是眼神中却透着世人少有的锐利,仿佛可以把人看穿。
“你这么晚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师父淡淡地说着。
“是。这是从锦华身上拿到的冰蟾,现在还给雪院。”
师父轻轻笑道:“这件事你应该没必要大半夜来找我。况且锦华已死,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囊中物。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空释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懂看人的。”
黎雪痕问道:“师父,我想问你,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空释看了看雪痕:“你说呢?”
雪痕不解。空释望着他笑了笑:“孩子。你活着的意义我没法回答你,因为你的意义该是由你自己去发现的。雪院或许是看起来无情的地方,但是你们的情感不是雪院可以控制的。在雪院,你们是执行任务。但是关于其他,需要你们自己发现。锦华,或许死了,但是她比你们得到的更多。”
“得到的更多?是不是找到今生最重要的东西?”雪痕追问着。
“哦?看来锦华告诉你一些道理了。但是,她不该泄露雪院啊!”空释叹息着。
“最重要的东西?弟子不明白。”雪痕有点落寞。
“傻孩子,每个人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得让你自己去寻找。”空释对着雪痕意味深长的说。
“雪痕明白了,弟子先告退了。”黎雪痕欲走。
“等等。”空释叫道。
“师父还有什么事吗?”雪痕问。
“明天,你来一下大厅,我有事要告诉你。”
“雪痕明白了。”黎雪痕走出禅房。空释转过身望着佛祖,担心的喃喃自语:“这是福还是祸啊!”
雪痕回到自己的梨花园,谈沧陌已经回去了。黎雪痕独自上楼,来到自己的雪阁。倒上一杯清茶,坐在窗边,举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的愁绪如江水般绵延不绝。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雪痕的脸上,如雪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光晕。眼波清澈,婉转动人,纯白的衣衫在月光下越显单薄,黑玉似的长发伴着夜风轻轻飞扬。黎雪痕抚了抚手臂,还是夜晚凉人啊。他把头轻轻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月光的光辉落在他的睫毛上,留下淡淡的光晕,如仙子一般••••••
清晨,第一缕温柔的阳光照进雪阁。黎雪痕微微张开惺忪的睡眼,好好休息过后,精神好了许多.如雪的肌肤上重新拥有迷人的的光泽。黎雪痕想到要去见师父,于是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梳洗了一番。不过,衣服还是白色的,只是这件更加雅致,外面薄纱的袖口边用丝线绣了几朵小小的梨花。然后带上陪伴他很久的梨花青玉和玉笛,推开房门出去了。
来到大厅,发现师父早已在此等候,且与另一位老者正在攀谈.黎雪痕轻轻走进去,向两位长者行了礼.
“师父,雪痕来晚了。”雪痕谦逊的说。
“不碍事。雪痕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当朝丞相欧阳朝晖。”空释郑重的介绍着。
面前这个老人年过半百,但是却精神奕奕,做人精明。紫色的锦缎朝服显出他的位高权重。黎雪痕又行了一礼。
欧阳朝辉爽朗的大笑着:“空释啊,没想到你的徒弟比你还闷啊!”雪痕有点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空释转过身对雪痕郑重地说:“雪痕。这次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当今的太子殿下。具体的事宜,欧阳丞相会一一向你说明,你现在就和丞相走吧。”
雪痕心里满是疑问,但是又不得不听师父的话,只好跟着丞相走了。
雪痕跟着欧阳丞相离开大厅,连道别都来不及和师父说。保护太子?怎么会有这种任务?这让雪痕十分不解。
走在路上,丞相一句话也不说。但是,雪痕很想把事情搞清楚,因此眉头深锁。忽然,丞相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对雪痕说: “年轻人皱着眉头不好哦!”雪痕这才意识到,很抱歉的说: “雪痕失礼了,只是雪痕有些事不明白。”欧阳朝辉摸摸胡子笑着说:“你有疑问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什么都没对你说。而且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
雪痕恭敬的说:“是。”
欧阳朝晖继续说道:“你可知太子是何人?”雪痕慢慢的回答道:“晚辈知道一些。听说太子是皇上的五皇子,因为母妃深受皇帝宠爱,所以对太子十分爱护。再加上太子的母妃背后实力强大,能够为皇上所用,所以太子殿下的地位也异常的高。”欧阳朝辉轻轻笑道:“不愧是雪院调教出来的啊,对于宫廷果然了解的很多。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雪痕不解。欧阳朝晖叹了口气:“自从前些日子太子的母妃,也就是萧妃身体抱恙,而且朝中总是有人针对萧家,目前萧家的情况有些危急。皇后就趁着这次机会,四处拉拢人心,想要夺这太子之位,当今太子殿下所处境况十分危险。”
“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才情出众,文韬武略吗?皇子之间应该没有可以胜过他的,丞相是否多虑了”雪痕反问道。欧阳朝晖补充道:“这我也想过,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子殿下纵使才情出众,身手不凡,皇子之间的争权夺利还是很危险的。所以,需要一个人贴身保护他。那个人,就是你。”雪痕依旧逼问着:“太子身边不是拥有四大高手保护吗?四大高手武功不凡,而且太子自身的武功也不容小觑,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欧阳朝辉大笑:“年轻人,考虑的挺周全的,看来老夫小看你了。太子是有四大高手保护,但他们毕竟是埋伏在太子周围的,所以才需要有人贴身保护。不然,你以为你师父干嘛不说这件事,直接把你交给我,不就是怕你拒绝。”雪痕无言以对,只能答应。
“不过,雪痕,不是老夫说笑。你在宫廷里一定要小心,保护太子虽然重要,但是尽量也要保护自己,不能给人抓到把柄。否则,没命的不只是你••••••”欧阳朝晖意味深长的说。
“雪痕明白了。雪痕定会保护好太子。不过丞相,你把我带到这里才说话,意图会不会太明显?”雪痕说道。
“雪痕啊!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缜密,老夫之所以把你带到这么空旷的地方,想必原因你都知道了吧。”欧阳朝辉高兴的望着黎雪痕。
“丞相,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最隐秘的地方,而是最显眼的地方。因为即使这样,周围出现敌人反而可以更容易发现。”雪痕轻语道。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啊!哈哈哈••••”欧阳朝晖大笑。于是,黎雪痕跟着丞相离开雪院。
元昊宫内••••••
景色依旧,人也如此。此时,蓝叶国太子虞奕熙正在宫内批阅各国送来的文书。身为太子,要学习的事情真的很多。
幽深的宫内,蓝色珠帘,轻巧的设计但又不失华贵、典雅。灰黑的书桌前,一位俊美的少年头戴金色发冠,两条蓝色的锦缎随着栗色的头发垂落,幽蓝的眸子泛着睿智。可能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微微皱了皱眉毛。整个人斜坐在檀木椅之上,修长的身材显露无疑。水蓝色的锦服显示了他高贵的身份。如此英俊的人,只能叫人过目不忘。
俊美少年拿起书桌上的折扇,看了又看。不禁想起在蓝泉亭遇到的白衣少年。一想起那少年俊秀的脸庞、纯白的衣衫和身上散发的梨花香,眉头舒缓。真想再见到他,或者说把他长留在身边。
俊美少年适时的挥挥扇子,这时又有黑衣人出现在俊美少年的身后。
“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黑衣人拱手问道。
太子虞奕熙微抿了一口桌上的茶,姿势优雅异常。“上次让你们查的人查到了吗?”太子问道。
“殿下,恕属下无能。我们未能查到此人。”黑衣人无奈道。
“没有查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虞奕熙刚稍微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没有可能的,除非他是已经死得了人,否则,青阳绝对不会查不到的。
正在虞奕熙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冒失小太监闯了进来:“太子殿下,欧阳丞相求见。”
“是欧阳丞相吗?快请他进来。”太子严声说道,太子虞奕熙稍稍整理一下,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着奏章。
此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想必因该是丞相进来了。太子虞奕熙低着头看着奏章问道:“不知今天丞相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声音充满了身为王者的气度。
结果,却传来让太子既陌生但又熟悉的声音:“太子恕罪,臣并非冒充丞相。只是臣受丞相所托来到这里。”
听到这样的声音,太子微微地抬起头,发现眼前跪了一位俊秀的少年。纯白的衣衫,黑玉般的长发倾泻,白色的缎带异常显眼,身上的梨花香使人沉醉。种种的一切让太子眼前一亮,他不敢确定面前的少年是不是当时的他,内心既是紧张又是惊喜。虞奕熙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缓缓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清楚地答道:“臣叫黎雪痕。”
黎雪痕?真的是他。太子甚至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名字一摸一样,同样的气质,不可否认,面前的他就是当初的那人。
虞奕熙慢慢地站起,顺手拿起桌边的扇子,缓缓地走近黎雪痕,而黎雪痕像往常一样平静。
太子边走近边调侃地问:“你——认识我吗?”
黎雪痕冷静的答道:“太子殿下身居高位,臣怎么可能见过?”
“真的吗?”太子不依不饶,“不信,你看看我。”黎雪痕说道:“臣不敢。”虞奕熙轻笑两声,走到黎雪痕的面前,蹲下身来,用扇子轻轻抵住雪痕的下额,随着手的力度,渐渐往上抬。动作极尽温柔。黎雪痕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扬起脸。当看到太子虞奕熙的脸时,黎雪痕惊住了。
同样狡黠的微笑,妖冶蓝色的眼眸,栗色的长发。只是,身上换了更加华贵的蓝色皇袍,头上戴了象征王者的发冠。但是,黎雪痕记得他,那个在蓝泉亭救他的人。看着虞奕熙的容貌出了神,黎雪痕再次低下头:“那天不知是太子,多有冒犯,请太子恕罪。”虞奕熙笑道:“看来,你没有忘了我。你起来吧。”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黎雪痕的心里有一丝悸动,不过,很温暖。
虞奕熙转过身说:“不过,你说丞相有事委托与你。不知是何事?”
黎雪痕正色道:“丞相之所以派臣来,是希望臣可以贴身保护太子。”
虞奕熙先是一惊,但是随即而来的是窃喜:“是吗?那你就留在这里。”黎雪痕对于太子果断的答应不禁感到有点吃惊,太子看上去不像是不谨慎的人。
虞奕熙不是不知道丞相的用意,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多一个人也好。可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太子又直面黎雪痕,眼神犀利:“那么,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黎雪痕从容不迫的对着虞奕熙说:“臣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可以保护殿下就可以了。”虞奕熙想了想,觉得雪痕不会那么容易说出自己身份的,就没继续问下去了。于是,语气转淡:“黎雪痕,我就叫你雪痕吧!在这里,不用太拘谨,你就叫我奕熙。明白了吗?”其实,可以这样叫太子的,也就只有雪痕。
雪痕说道:“是。奕•••熙•••”对于雪痕来说,转变还是有点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