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结婚了》了希

8、再次见面 白

　　白天祁亓打着出租一路到餐厅，一进门就看见辛叶比自己早到了半小时，打完招呼刚要走，辛叶就叫住了他。

　　“祁经理，等一下。”

　　祁亓停住脚步，回过头却见辛叶指了指自己衣领旁边的位置，祁亓偏下头，一只枯叶落在肩头，他抬手轻轻捏起然后丢在了地上的垃圾桶里。

　　“祁经理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是昨晚没睡好吗？”

　　“可能是吧，不过不会影响到工作的。”祁亓那种保证的口吻，让辛叶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今晚的包间基本是订满的，有了昨晚的经验，陈瑶和小玲一人负责一个，而祁亓就在三楼穿梭，哪个包间需要他就去哪里，一整天一直到很晚他都没能让自己休息一下。

　　小玲中间给客人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滴在了客人的裤子上，俩姑娘吓坏了，客人被扫了兴致，情绪上头找到祁亓，祁亓弯腰赔笑，又主动承担干洗的费用，客人这才罢休。

　　“对不起，祁经理，我下次会注意的。”小玲嗓音发颤，自觉认识到错误不住的道歉。

　　祁亓冷眼看着桌上客人的酒杯，从后门退出去后冷声说：“没有下次了。这次我给你兜着，下次拿到投诉你就去外面干快餐吧，那里不需要给别人倒酒。”

　　姑娘哪里经得住被人这么说，一双眼瞬间含了泪，祁亓半分不带心疼的走下楼，中午结束后，祁亓在休息室躺了一会，辛叶在一旁敲着电脑，手上动作虽然不停但视线时不时往祁亓身上扫。一次两次祁亓可能会假装还看不见，但是次数多了祁亓架不住。

　　“辛经理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辛叶摸了摸鼻子，闲聊似的：“我听说，你今天中午把人姑娘凶了一顿？”

　　祁亓轻轻皱眉，一点没掩饰：“嗯，让她长点记性，不然这样莽撞别人会怎么对她我也不知道。”

　　“祁经理，”辛叶笑着叫了他一声，“你看上去一点脾气没有，真到这种时候还是会不惜丢失自己的形象让人姑娘对你祛魅。”

　　“您和我一样都是从底层做起来的，受到的冷眼，嘲笑，数不胜数。这种时候心软无疑是让她下一次犯错来的更快。”

　　这一点辛叶很赞同，但显然她对话的主题不只是祁亓因为人家姑娘犯错生气这件事，而是祁亓一整天上岗都是麻木的，机械的。辛叶就事论事，不会过多去干涉他的私事，于是低头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

　　休息了一会，下午的客人提前到场，祁亓安顿好餐前工作自己核对着下午的菜单，看到第三个包间的时候面色凝重，侧脸紧绷起来莫名让人感觉严肃。陈瑶在一旁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确定的开了口：“祁经理，怎么了？”

　　祁亓手指在页面上停顿，差点在上面更改了客人点的菜品，他立马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吩咐陈瑶：“你这桌，要提前上菜，一会你先上凉菜，等客人来了你再问什么时候起热菜。”

　　“好的。”

　　没一会，底下收银台有人送酒上来，配送员的对货单递交到祁亓手上，按流程他得在上面签字，纵使祁亓再有不愿也不得不照做。货单上有订货人的信息，祁亓只一眼就扫到了那个名字，核对完他草草签了字便叫人把东西抬进去。

　　之后他始终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的等着，电子屏上开始有数字跳动，那张面容有了些缓和，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保持着得体看上去礼貌的笑。在电梯门开的时候祁亓脱口而出了一句欢迎光临，却在看见门后站着的人时，笑容很僵的卡住。

　　“裴先生。”生冷而客气的一个招呼，祁亓微微低头并向后撤步。

　　“祁......”裴嘉轩从口袋里拿出手，张了张嘴见对方没有要和自己交流的意思便抿着唇紧紧盯着。

　　“裴先生这边请。”

　　祁亓向前方指路，也不管身后人跟没跟上来，他自己走到包间门口，然后冷冰冰的向他陈述：“凉菜按照要求已经提前准备好，酒水单在您用餐后在一楼吧台核算。”

　　裴嘉轩沉着眼，攥着手应声：“好的，我知道了。 ”

　　说完，祁亓便退出去到电梯口重新等待剩下的客人，裴嘉轩站在包间里，喉咙里压抑着的气息，被他一点点挤出去，随后他拿出手机打给张世杰。

　　“张总监，”他顿了顿，神色复杂而又阴森：“您订的包间......要来自己确认一下吗？”

　　电话那头笑着，却让人听上去不舒服。

　　“小裴啊，昨天你不是上去看过吗，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说了哈，我得去接华盛那几个老总了。”

　　手机挂断后，裴嘉轩紧紧咬着后槽牙，克制着那股怒火和冲动，他根本不想知道张世杰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做手脚。从开标会结束到现在，张世杰明面上没有戳穿他，但保不准这个人会拿捏自己的私事。

　　如张世杰所说，裴嘉轩站在包间外等了一会看见拐角处祁亓领着人走过来。

　　“各位小心脚下。”祁亓负责的向下弯腰，用手在空气中拨了几下，一连串的动作令裴嘉轩眉头紧锁，透着一股浓浓的不满。

　　张世杰哈哈笑着，腆着一张脸跟在几个衣着价值不菲的人身侧，待人走近了，裴嘉轩牙关挤出声：“韩总，王组长晚上好。”

　　“这位就是鑫途投标项目的负责人了吧。”韩肖说话间，张世杰点头介绍：“是的韩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裴嘉轩，裴经理。”

　　裴嘉轩让路，余光里祁亓贴着墙根笔直的背对着他们，一手捂着耳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嘉轩从他身上挪开视线然后挪步到旁边接收柜：“你负责这个包间？”

　　陈瑶突然被点到，缩了下脖子然后低头说了句是。

　　裴嘉轩视线越过她，声音冰冷的开口：“一会只上菜，没什么事别进来。”

　　“哦，好的。”

　　裴嘉轩从后门绕进去，陈瑶盯着他的背影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来不及她多想，祁亓就拿着新的菜单过来：“这是新打的单子，有个客人酒精过敏，白兰地炖香梨换成了琉璃酥。”

　　“好的祁经理。”

　　祁亓把单子递给陈瑶后重新靠在走廊墙边，安安静静的像是隐秘而又难以撼动的青松。

　　陈瑶知道刚刚那位先生的背影为什么熟悉了，那是和祁亓有着十分相似且孤独的感觉，但陈瑶又很快打消了脑海里的想法，他的祁经理怎么会和那个毫不相干的客人像呢。

　　用餐开始后，祁亓始终站在门口，她看着陈瑶上菜，看着她进出包间，目光跟着她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时，祁亓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陈瑶把菜端进去好一会后他还是在愣神，于是陈瑶没忍住把手挡在嘴边问：“祁经理，您是不是饿了？”

　　“嗯？”祁亓松开抿着的唇，“没有。”

　　“想着早晨那会您没吃东西还以为您饿了。”

　　祁亓垂下眼理了理情绪，“盯好自己的位置，我去趟洗手间。”

　　“好的。”

　　祁亓匆匆离开后，陈瑶站在接收柜的窗口，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走神。后门被人拉开，一股清浅的酒气窜出来，陈瑶被男人宽阔的肩膀笼罩着，怯声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卫生间在哪？”裴嘉轩揉了揉太阳穴，没看她。

　　陈瑶偷偷呼出一口气，冲着祁亓刚刚离开的方向给裴嘉轩指：“从这里直走，尽头左拐就是了。”

　　裴嘉轩走的急，进去后险些撞上刚从门后出来的祁亓，猛烈的气息扑在彼此身上，俩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中祁亓率先撇开脸，裴嘉轩只反应了一秒便猛地拉过祁亓的手。

　　“放开我！”祁亓低声警告。

　　裴嘉轩眼尾带着红，嗓音低沉下去：“祁祁......”

　　祁亓挣脱开他的手，理了一下被裴嘉轩拽乱的领口绕过他走到洗手台。水声流出，裴嘉轩从镜子里盯着他的脸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你瘦了。”

　　祁亓抬眼和他对视，随后一句话也没有，关了水龙头利落的抽纸擦干手上的水。裴嘉轩的目光像带着高温的一团焰火，而那短暂的注视不断往里面添柴，火越烧越大，裴嘉轩酒精上头从背后抱了上去。

　　祁亓一下愣住，连反抗都没有。他听着裴嘉轩的呼吸洒在自己脖颈上，滚烫的，真实的。令他呼吸困难到全身发麻，仅仅是一个熟悉的拥抱，熟悉的气息就打乱了他这些天的割舍。

　　“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裴嘉轩喝了酒嗓音比平时好听而又粘腻，那股灼热的气息散不去让祁亓重重了闭上了眼，然后不带一丝犹豫的转过身把裴嘉轩推开。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在胡闹，那就继续吧。”

　　离别前裴嘉轩说的这句话回旋镖一般飞回来扎在他身上，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着，祁亓却是率先笑出声，因为他太了解裴嘉轩了，这样一个自傲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认识到问题的所在。把他的离开当作是玩闹，当作是一种可以随时回头的机会。

　　“裴嘉轩，你想清楚了我或许还能告诉你为什么，但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我们就到这吧。”

　　这一次，哪怕是下一次其实只要裴嘉轩反思过，得到的都不该是这样的回应。

　　“我......”

　　祁亓叹出气将手里的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往出走的时候裴嘉轩再次轻声叫住了他。

　　“还有话要说？”

　　裴嘉轩紧抿的唇松开，第一次表露出不确定：“对不起，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不想和你......”

　　分开。

　　“祁经理！”陈瑶小跑过来挤着嗓子压低声音喊他，祁亓没再等到裴嘉轩开口看了他最后一眼重新回到了包间门口。裴嘉轩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嘴唇微微颤抖着，眼里的后悔和歉意被那道离开的背影隔开。

　　祁亓从后门向里面扫了一眼，然后询问陈瑶：“怎么了？”

　　陈瑶咬着下唇，有点胆怯，“祁经理，刚刚有人出来叫我进去给他们添酒，但是方才出去的那位先生又安顿我不许进去打扰，我，我怕......”

　　祁亓知道姑娘左右为难，于是安抚她：“没事，我进去吧，你在门口守着。”

　　“祁经理，可是......”

　　陈瑶神情闪烁，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祁亓已经调整好呼吸面带着笑容拉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