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结婚了》了希

17、李湘萍 那笔钱，原

　　祁亓不知道这个点父母有没有睡，家里那套房子走的时候说是要拆迁，现在也不知道拆了没有。

　　旧小区的安保做的并不好，没有专门的保安亭，只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在门口坐着，见有人来男人从椅子上起来：“哎？干什么的？”
　　祁亓如实回答：“我回家。”
　　男人扇了扇手：“这一片都拆了，哪有你家。”
　　“那您知道这里的人后来都搬去了哪里吗？”

　　保安原本就没多少耐心，见他问东问西草草的交代：“政府给统一修建了安置小区，你出去坐502路五站就到了。”
　　祁亓点头道谢：“谢谢您。”

　　按照男人说的祁亓在对面站台等到公交车后，没多久他便下了车。只是到了地方他并不知道父母现在住在哪一栋只能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这个点很少有再过路的这也给了他一些自由独处的空间。

　　小区对面是座吊桥，因为离得远可以看到全貌，所以祁亓就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形成的这个习惯，每次只要是在外面一个人就会这样莫名其妙的盯着东西发呆，不是湖就是天空飞鸟。

　　下午那会下了点雪到现在都没有停的意思，祁亓的大衣肩头落了薄薄的一层，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感冒所以他起身准备离开。
　　这次他是直接回的宿舍，因为第二天排了课他必须早点睡。早晨他到了地方先是晨会打卡又是仪容自检，负责人跟他们公布当日的学习任务以及考核节点。

　　祁亓给辛叶打过去电话，简单报备了一通：“餐厅那边没关系吗？”
　　“你尽管学就行了，这里有我。”辛叶安顿他。

　　祁亓相信辛叶的工作能力，也相信上层领导的分配，辛叶说可以，那他也不用顾虑什么。
　　“对了，前几天你的朋友来过。”
　　祁亓皱眉：“朋友？”
　　“看上去和你很熟，很年轻的一个人，哦，开的别克。”
　　辛叶敲下了这个重点，祁亓登时明白了：“哦，是我朋友。他找我吗？”

　　“嗯，说给你送东西的，因为去你家找不到你所以送到了餐厅。我已经给你收到办公室里了，你着急的话我可以快递给你。”
　　祁亓想了想，不知道林宇会送什么给他，也有可能是落在裴嘉轩那里的东西。
　　“麻烦辛经理帮我寄一趟吧。”祁亓说完辛叶应声之后才挂了电话。

　　祁亓把宿舍楼下的快递站地址发过去，没多久休息时间结束，有老师又带着他们去进行了实景实操。祁亓学的很快，大多流程和他平时上岗的其实差不多，他甚至怀疑辛叶是在借这个机会让他调理自己，让他感觉那三十天有点多余。

　　几天后辛叶把快递寄来，祁亓收到短信消息的时候才结束课程。他往快递站走，走的快了险些被地上的积雪滑倒。他给快递员报了取件码然后安安静静的等在一边。
　　“姓名。”
　　“祁亓。”
　　快递员把快递找到给了他，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还有些沉，林宇不会送东西给自己那毫无疑问只能是裴嘉轩了。

　　或许是觉得都是和裴嘉轩相关的，所以祁亓回到宿舍后安然的放在了一边，直到一段时间后快递箱依旧放着没有动过。

　　培训进行到了一半，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的流程和项目。他们所在的岗位管理比较严格，强度也偏高，难得一天的空闲休息，这次他还是去了父母住的那个小区。
　　刚到小区门口他就看见了小区门口那一片有人在争吵，因为有人挡着他看不清楚，但是有道声音传出来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自己的妈妈。

　　李湘萍手里的菜早就被糟蹋完了，乱糟糟的围巾耷拉下来狼狈又难堪。

　　祁亓拨开人群冲过去，李湘萍蹲在地上还在捡东西，完全不知道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们是干嘛的！”

　　有人被祁亓一嗓子喝住停了手，随后又纷纷指责：“你谁啊你，有你什么事？”
　　“我是她儿子！”
　　李湘萍手猛地停在半空，然后在众人打量不相信的目光中扶着双腿慢慢站起来。背着光她看不到面前人的脸隔了时间也早就忘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扯什么？她和祁军有儿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祁亓用一种不屑的眼神对着讲话的粗鄙男人开口：“再废话就跟我去警察局确认。”
　　“靠。”男人狠狠往地下卒了一口。

　　李湘萍这下回过神了，试探的在身后叫：“祁亓？是你吗祁亓？”
　　祁亓听到李湘萍的声音，抿着唇转过身，在两个人互相对视上的时候李湘萍猛地睁大了眼：“真的是你啊！祁亓，你怎么，你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操，真他妈的是你儿子？”刚刚那个人还喋喋不休。

　　祁亓带着久别重逢后的一股子别扭，轻声叫了声妈就帮李湘萍整理好衣服，又蹲下身把地上掉的土豆和碎掉的鸡蛋捡起来。
　　“哎，别捡了，脏。”李湘萍拦住他。

　　祁亓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安抚她：“没事。这些人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我......”李湘萍面露难色拉住祁亓的手往里走：“祁亓，妈回家给你说，我们先回去。”

　　听到俩人要走，刚刚吵闹的一帮人又开始争着阻拦：“你既然是她儿子，那儿子替老子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啊。”
　　“是啊，他们没钱，那你......”那人见祁亓衣着整洁，举止得体于是盘算着：“那就你来还。”

　　祁亓微微皱眉看着李湘萍有些疑惑：“还钱？”

　　李湘萍比他矮很多此刻更是感觉自己低矮的像个笑话。她抿着唇羞耻不堪，拽了拽祁亓的手，祁亓缓冲了一会大概猜到了点，他轻轻拍了拍李湘萍的手背：“没事的。”

　　小区周围又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祁亓不想让李湘萍在这里待太久被别人指点于是自己站出来：“欠多少？”
　　“不多，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一共一万六。”

　　祁亓睫毛动了动，这个数字在他看来并不是很大，以祁军之前的工作顶多几个月的工资，尤其是他大学没再问家里要过钱之后，一万六要拿出来明明是随随便便的事。

　　“妈，你先上去。我带他们去取钱。”

　　见这伙人来势汹汹，为了不让李湘萍受惊他只好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别，”李湘萍摇了摇头，眼角皱纹挤在一起，祁亓叹了口气声音放的更轻柔，像是哄着的：“听我的，我会解决的，你先回去。”

　　祁亓拨开了李湘萍的手带着一帮子人去了路对面ATM机，取完钱他交给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刚要接却被祁亓挡掉。
　　“什么意思？”
　　祁亓冷眼看他：“祁军为什么欠你们钱？”
　　“他啊，打麻将输的。”
　　“输了一万六？”祁亓怎么都不相信。

　　“你不信？”男人抖着腿看祁亓：“祁军都是老油条了，打这么久欠的早就不止这些。看你这样子，是在外面工作的吧，我也不瞒你了，我们要的只是之前的，还有好多我们还没算呢。”

　　“之前的？那一共呢？一共多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麻将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男人气恼的爆出粗口：“靠，你是不是他儿子啊，他什么时候打的你都不知道的。”
　　“我问你，你只管说。”祁亓冷冷的开口。

　　“挺久了，一开始他手气还挺好的能赢不少，后面酒瘾变大老是喝的醉醺醺的来打，越打越臭。”
　　祁亓攥了攥拳头，只觉得压抑难受。把钱给了他们后又留了自己的电话，那帮子人这才肯罢休。

　　到了小区门口李湘萍还没走一直站在那里等，祁亓舔了舔被冻的有些发麻的嘴唇：“妈。”
　　李湘萍紧跟上前担心的看着他：“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祁亓摇了摇头说没有，李湘萍没忍住眼眶涌上泪水，祁亓心疼的抽出纸递过去。
　　“不说这个了，外面冷先回去吧。”
　　李湘萍咬着唇点头。

　　小区环境相比之前的确好很多，一路走来干净也舒服。李湘萍把家里收拾的也很好，屋子里一尘不染，和他记忆里一样整洁。
　　“你先坐，妈去给你做饭。”
　　祁亓垂着眼跟过去：“别忙了，我不饿。”
　　“那......”

　　祁亓从进门就注意到祁军不在家，于是他拉着李湘萍坐在沙发上，李湘萍有点局促，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看到儿子后一直出于激动的情绪中直到现在也没有放松下来。
　　祁亓看到桌上的水壶拿起来倒了杯水给李湘萍：“妈，我走后的这些年你是不是......”祁亓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过的很不好？”
　　李湘萍声音低了下去，感觉自己特别无能。
　　“对不起......”

　　李湘萍这一句对不起，祁亓受不住，也更加刺激到了他：“他人呢？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这些？”
　　转头又想到是自己先离开的没有理由质问，于是他狠狠的闭上了眼把所有的难受咽了下去。

　　李湘萍也不好受，她有想过告诉祁亓的，但是他的祁亓去了大城市肯定忙，不能让他因为这些事分心。她和祁军结婚几十年了，前半辈子纠缠着过来，后面的她咬咬牙就过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打麻将的？他钱还剩多少？”

　　“从......你说要和别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开始的。那笔钱，原本是留给你结婚的，我没想让他动就藏了起来，但还是被他翻到了。”
　　是和裴嘉轩出去找工作开始的？祁亓心猛地揪住，似乎是让他接受了一个不该接受的事实。李湘萍的话刺中他像一把弯刀，将心剜开又刺破。人总是会在思考到别人的话后做出假设，祁亓就是这样。

　　他想，那个时候如果他没走，那么他会在这里大学毕业找个人结婚，那笔钱也就不会被祁军拿去赌，李湘萍后面的人生也就不会这样难过。

　　可这样想又太过残忍，对于裴嘉轩，他是心甘情愿要离开的，那时候家里没有人支持他，裴嘉轩是他唯一的支持，他不想去怪谁。李湘萍也好，自己也好，那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谁也没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