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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假参半,勃然大怒 娘娘,这卦 ...

  •   藏书阁里烛火晃来晃去,到处都是书本和樟木的味道,守阁的庄婉清弯着背,手里摆弄几枚旧铜钱,抬头看向这位身子柔弱的崔晴媛。

      崔晴媛穿着素色衣裳,听完庄婉清说的话,心里七上八下,手紧紧揪着衣角,一脸不安,气氛显然开始不对劲,寂静的可怕,哪怕屋里就她们两个人。

      “娘娘,我替你算一卦吧。不要钱。”

      只听见庄婉清说完,随意伸手把铜钱往桌上一丢,铜钱叮铃哐啷滚了几圈停下。

      庄婉清低头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压低嗓子说话,生怕外面巡逻的人听见。

      “娘娘,这卦可不太好。”

      崔晴媛身子一哆嗦,睫毛飞快地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嬷嬷,这卦到底是什么意思?”

      庄婉清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铜钱,平静的开口:“这卦说,光亮被遮住了。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到处都是麻烦。现在不能硬闯,只能安分守己,千万别往前冲。”

      庄婉清看了看崔晴媛单薄的模样,眼眸一沉,心里多少猜出什么,面上语气软了些:“娘娘你本来身子就不好,命格也软。卦象说,虽说还有活命的机会,但走一步就有一步的危险。你要是非要去查那件事,那就是自己往祸事里钻。”

      崔晴媛手都凉了,低头盯着桌上铜钱,眼眶微微发红,声音细细小小的:“如果我这件事不得不查,难不成坐视不理。难道我就只能什么都不做,等着出事吗?”

      嬷嬷轻轻把铜钱拢到一起,摇了摇头:“卦只能告诉你吉凶,不能替你拿主意。虽然有活路,但得等时机。急着动手,只会掉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烛火忽明忽暗,两个人的影子映在满墙书架上。外面传来侍卫走路的脚步声,嬷嬷赶紧把铜钱收起来,变回一副冷淡的样子,小声提醒:“这里不能久待,天机不能多说。”

      崔晴媛抿嘴,想开口继续追问,却被庄婉清打断,言语间似乎对崔晴媛的嘱托又是对她的担心:“好好活着,别再调查了,知道真相对你百害而无利。”

      “还有,别回头。别告诉谢潭清我替你算了一卦,记得守口如瓶。”

      崔晴媛被庄婉清赶出来,崔晴媛直到出了藏书阁也没有缓过神,辞月见崔晴媛出来立马朝向前查看崔晴媛的身体状况,绕着崔晴媛转了几圈发现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放心。

      辞月搀扶崔晴媛走回寝宫,崔晴媛脑海里依旧被庄婉清的话困扰着,庄婉清怎么回知道自己在调查什么,她凭一个卦象就明白事情的走向,还让自己不要参与其中。

      崔晴媛带着疑问回到寝宫遣退辞月,独自坐在椅子上,垂头思索着庄婉清那些话的用意,身旁冒着热气的茶杯,随着云雾缭绕笼罩崔晴媛的身形,脸色神情被遮住看不清思绪。

      然而,在崔晴媛不知道的地方,辞月走到寝宫一处角落,捧着信鸽把信条放到信鸽脚下,伸手往上抛,信鸽张开翅膀朝御书房飞去,辞月稍微整理衣服继续回到寝宫门口。

      御书房内,寂静的只有翻奏折声掺杂落笔的稀稀疏疏声响,案桌旁的李德全以及按时来替换桌旁的茉莉花,茉莉花的淡淡的香气弥漫整个御书房。

      “皇后今日可是去了藏书阁?”

      李德全注意到窗外站着的信鸽,瞬间了然,是辞月的丫头。

      “是,皇后娘娘是去了藏书阁看书。”

      李德全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但在谢潭清这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知情不报。

      “李德全,在你眼里皇后可以随意踏进藏书阁见那个人吗?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有多危险,说话真假参半,连我都未必能问出什么,你怎么敢让皇后一个去?谁给你的我胆子,越过我头上!”

      谢潭清低沉的声音传入李德全的身影,衣角无风却带动丝丝冷意,寒风刺骨般的弥漫整个御书房,而信鸽也不由的叫出声,似乎感受到御书房的气氛压抑。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磕磕绊绊的开口:“陛下,藏书阁守卫原本是要拦的,可是见到皇后娘娘拿出你的宫令想着皇后能拿到你的宫令,必然认定你已经知晓皇后会来藏书阁。”

      谢潭清听完心头瞬间一紧,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手肘依旧撑在案桌上,烦躁的揉揉鼻梁,眉头紧缩化不开的愁绪很无处可发泄的燥意,李德全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谢潭清的神情,没有打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谢潭清根本顾不上旁人阻拦,大步疾行,步履急促地赶往藏书阁。

      一路上风声擦过衣袍,周身寒气逼人,满心都是担忧。藏书阁向来规矩森严,禁地无人敢擅闯,崔晴媛身子本就娇弱,胆子却这般大,若是被人当场拿住,必定大祸临头。

      可等到谢潭清匆匆赶到藏书阁正门,推门而入时,阁内空空荡荡,摇曳的烛火静静燃着,满屋只剩书卷的陈旧香气,早已没了崔晴媛半分身影。

      方才值守的两名守卫都立在一旁,垂首不敢言语,谢潭清目光冷冽,细细扫过空旷的楼阁、错落的书架,指尖微紧。

      处处干净安静的样子,让谢潭清想到记忆中的藏书阁倒是比先前来到这有了很大的差别,肉眼看得出来,人刚刚已经走了的痕迹,没有丝毫滞留。

      谢潭清眼底翻涌着沉沉情绪,又急又气,带着说不清的慌乱,她明知这里凶险,偏偏还要孤身涉险,来了又悄无声息离开,独独留他扑了一场空。

      谢潭清站在藏书阁中央,目光扫过一排排高耸书架,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身后跟着不远处的李德全,谢潭清转头看向一旁垂首站着的两名守卫,声音冷得像冰:“人呢?方才是不是来过此处。”

      为首的守卫慌忙上前躬身回话:“回陛下,娘娘方才确实来过,只是并未久留,片刻之前便已经离开了。”

      谢潭清眉头紧锁,心里又气又悬。

      她身子本就孱弱,竟敢孤身闯这禁地,来了又悄悄走掉,不知道有没有撞见那位藏书阁阁主,会不会又听信庄婉清的话,有没有惹上麻烦。

      谢潭清缓慢走到第二层,看到许久未曾看到老嬷嬷,语气沉了几分,开门见山的说没有丝毫寒暄的话术,只想知道眼前这位先皇的嬷嬷到底跟崔晴媛说了什么。

      “她来此,是为了何事?”

      只见嬷嬷垂着眼,不敢抬头,双手拢在袖中,语气平淡:“娘娘只是进来翻看几卷旧书,并未多做停留,老奴不曾多问。”

      庄婉清心里清楚卦象之事不能对外吐露,半点口风也不肯往外漏。

      谢潭清死死盯着庄婉清,见她神色看不出破绽,又转头看向守卫:“她离开的时候,可有异样?身边可有人跟着?”

      守卫拱手,作答道。

      “娘娘是独自离去,走得匆忙,神色看着有些心绪不宁,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异常。”

      谢潭清指尖攥得发白,大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被他无意识来回摩挲,玉面被指尖磨得温润发亮。

      他猜不透,她冒着风险跑到藏书阁,到底想要查什么。

      是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还是卷入了什么是非?

      可眼下人已经走了,藏书阁里也寻不到半点线索。

      谢潭清在阁内踱步,目光掠过案上,方才嬷嬷摆过铜钱的木桌,桌面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派人悄悄跟着她,不要惊动旁人。”谢潭清沉声吩咐,“看她回了住处之后,都做些什么。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吩咐完,他望向空荡荡的阁门,心底五味杂陈。

      担忧的神情占了大半,却也夹杂着一丝恼怒。她明明身子不好,却总敢做这些冒险的事,偏偏什么都不肯同他坦白。

      “她倒是会躲。”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可谢潭清怎么会放过庄婉清了,最有嫌疑的当属她。

      谢潭清挥手遣退守卫跟李德全,背着双手看向庄婉清,不紧不慢的坐到木椅上,一直手脱下大拇指的扳指,另一只手拿过扳指举起来摩挲。

      “庄嬷嬷,这个扳指可还记得?”

      庄婉清本就不屑谢潭清的为人,听到他的话瞧了一眼,身形微顿,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潭清,吓得袖中的铜钱差点掉落,指尖颤抖的伸出。

      “你拿先皇的扳指是想说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我跟那女娃娃说的。”

      “哦?你可以不跟我说,但你要知道,你说的话到底又有多少句真话多少句假话?我这人的手段嬷嬷也见识过,还望嬷嬷早些告诉我,我或许还可以能一些旧情从宽处理。”

      庄婉清竟觉得这话有些可笑之极,跟随先皇多年见过的手段多了去了,对于谢潭清的威胁丝毫一丝抗拒,只是觉得好笑又可悲。

      “你无非就想知道我对那个女娃娃有没有算上一卦是不是?”

      “庄嬷嬷既然知道,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还望嬷嬷直言,不然我就说是你隐瞒先皇自己买通算命先生给皇后算的卦象。”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觉得是我买通的吗?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就连先皇也毫不犹豫的觉得是我买通,可你难道就不觉得很巧吗?”

      谢潭清听到庄婉清这话带有一丝不解,庄婉清不觉得自己被冤枉,总有人要做替死鬼,总要有人要为这盘起牺牲,庄婉清收起笑意。

      “什么意思?说清楚。”

      “谢潭清你终归有你母亲半分仁慈,先帝当真生了一个好儿子,可先帝却不是个好父亲。谢潭清,恩怨不是你小辈的事,收手对你我都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假参半,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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