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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伪藏形 内奸现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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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薄晨晓雾层层漫卷,覆盖青云宗绵延玉阶,山间清风吹拂松涛,褪去长野寒凉,迎来破晓微光,只是清禾小筑上空,余韵依旧沉滞难散。
昨日桃树枯毁、清禾结界大乱得事情犹在眼前,纵使风波暂时平息,可结界崩裂得震颤,灵植枯萎的死寂,依旧在沈长乐心底留下淡淡余悸。
她立于院中,蓝白衣诀,眉眼清冷如霜,经过昨夜精心调息,可那股潜藏在暗处、若有似无的窥探感,失踪未曾褪去。
魔踪未绝,隐患未除,她片刻不敢松懈。
沈长乐抬指结印,蓝色灵光自指尖潺潺流淌,层层叠叠的稳固结界应声落定。
确认结界无物无余,灵光彻底敛入虚空,她这才步履从容,去往菩提院向云衍真人请安。
菩提院内灵泉潺潺,清冷水汽漫满四野,后房飞瀑垂落,水声簌簌,洗尽山间晨寂。
云衍真人端坐灵泉中央石台,闭幕清修,周身掀起袅袅,不染尘俗,不为周遭半点动静惊扰。
沈长乐轻步走进,生怕惊扰师尊清修,微微躬身,声线清浅恭和:“师尊,晨安”
云衍真人未曾睁眼,睫羽未动,之淡淡一声应答,语气温和平稳:“嗯,去吧,授课即可”
自沈长乐修为大成,担起青云师姐之责任,门内弟弟可也解惑,基础术法传授,便尽数交由她打理。
云衍真人素来清简寡欲,终日静坐悟道,极少干涉宗门俗务。
沈长乐敛衽应声,正待转身离去。
“等等”
清淡二字,骤然将她脚步唤住。
沈长乐驻足回身,微微垂眸:“师尊可有吩咐?”
云衍真人依旧静坐未动,双眸紧闭马,身形稳稳如苍松磐石,不见半分姿态动摇。下一瞬,温声叮嘱缓缓而来,带着独有的体恤玉审慎:“昨日清禾异动,我关你心神耗损,修道之人,先养本心,再修术法,勿忘按时用膳,不可以为苦修透支,往后外出查探、处理俗务,万事谨慎,切莫轻敌”
他目不能视,却时时将她的冷暖安慰、修行心境放在心上。
沈长乐心头微暖,垂眸恭顺应答,字字郑重:“是,徒儿谨记师尊教诲,必定安息自身,步步稳妥,绝不贸然行事”
辞别菩提院,她沿着山道望前峰膳堂,晨露未晞,石阶微凉,山道来往皆是晨起修行的弟子,步履匆匆,一排井然有序的宗门光景。
行至半途,她恰好撞见手提食盒、步履规整的沈澜。
对方见她,即刻驻足拱手,姿态温和:“小师妹”
沈长乐侧身回礼,神色平和无波:“三师兄”
沈澜手中食盒沉甸甸的,温热气息透过木盒隐隐溢出,沈长乐目光微掠,随口一问:“师兄清晨奔波,这时去往何处送膳?”
“替人代劳”沈澜坦然一笑,语气自然:“往日负责送清禾小筑膳食的小师弟昨夜偶感风寒,今日抱恙告假,宗门膳食不可空缺,我闲着无事,便代为一趟,给暂住的秦姑娘发送早膳”
沈长乐眸光微淡,不起波澜:“辛苦师兄费心奔波”
“分内小事,何谈辛苦”沈澜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你快去膳堂用膳吧,莫要误了晨起修行,我先行一步”
言罢,他提着食盒髋部前行,背影端正,看着他与寻常勤勉师兄别无二致。
可就在他错身、视野错开的刹那,沈长乐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一缕细若尘埃的透明灵光符咒无声脱出,轻飘飘的附在他后背之上,隐无踪迹,无人可查。
此符是她独门秘印,可全程记录行迹,闻声辨语,百里之内,一举一动,皆无所遁。
方才擦肩一瞬,她零识异动。
沈澜这身皮肉之下,萦绕着一缕极阴极冷的暗色魔气,那气息阴冷黏腻,藏儿不露,可以被他以自身灵气层层掩盖,寻常修士哪怕贴身相对,也绝无半分察觉。
可这股魔气,与昔日荒林妖祸残留、暗窥山门、搅动结界异动的魔族气息分毫不差。
不止如此,她腰间佩戴的寒水剑,方才已然剑鸣隐隐、蠢蠢欲出,剑身震颤不止,是斩魔灵剑遇邪祟的天然示警,若非她及时以灵力强行压制,早已露出行迹。
沈长乐目送他远去,眸底清浅的平和经书敛去,只剩一片沉冷澄明。
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温润和善,素来勤勉守礼,是宗门人人称道的老实人。
谁能想到,暗处藏奸。
沈长乐心底默然轻思:三师兄,平日同门相待,我本不愿多疑,可魔迹昭彰,容不得半分姑息,但愿你,经得起查证,不枉往日同门情分”
思绪落定,他压下心底沉绪,太不踏入膳堂。
此刻膳堂之内弟子云集,人声袅袅,一众弟子见她现身,当即纷纷围拢上前,层层叠叠,七嘴八舌问尽修行疑难。
“师姐,练灵之时灵气反噬,可有规避诀窍?”
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吵嚷纷乱,里三层外三层,将她团团围住,教人难以脱身。
正当喧闹纷乱之际,一道清凉凌厉的少年声线骤然穿透满堂嘈乱。
沈桀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髋部走来,见此;乱象,眉峰骤然紧拧,眼底掠过几分不耐与愠怒:“都围在此作甚?!”
他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课业有课业的时辰,解惑有解惑的规制,膳堂是安食静心、调息养气之地,不是尔等偷懒取巧、扎堆攀附的地方”
“平日练功敷衍,打坐走神,根基不愿自磨,难题不肯自思,偏偏带着师姐便死缠烂打,讨要捷径,以为压榨他人精力”
“昨夜晚课半数人推诿懈怠,敷衍应付,今日反倒装出这般勤勉模样?修行求得是本心韧力,日积月累,不是抱团依附,投机取巧!”
“青云宗养的是潜心悟道,自立自强的修士,不是一群坐享其成、拖累旁人的累赘,通通散开,莫要在此扰人清静!”
一席话语,字字珠玑,直戳要害,半点不留情面。
围拢的弟子哥哥面红耳赤,羞愧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纷纷讪讪离去,再不敢多言半句,片刻散去干净,膳堂瞬间恢复清净。
沈桀拉过沈长乐落座,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推至她面前,熟练替她拌匀汤汁,挑散热气,方才的凌厉戾气尽数散去,只剩细碎温软的念叨:“这群人最是势力,平日懒惰懈怠,见你温和便一味纠缠,吃饭都不得安生”
语末,他放轻语调,眉眼柔和,细心叮嘱:”刚出锅的面,慢点吃,别烫着,吃完好好休息,不必事事迁就旁人“
沈长乐早已习惯他这般外锐内软,护短至极的性子,微微颔首,安静低头进食,心绪渐渐平复。
与此同时,清禾小筑偏殿。
沈澜提着食盒入内,将精致早膳意义摆上桌案,看似随意落座闲谈,目光却暗藏审慎,借机打探昨日清禾结界异动,桃树损毁复生的始末。
“昨日听闻清禾小筑结界大乱,灵植受损,不止伤势如何?”他语气寻常,仿佛只剩随口关切。
秦青青经昨日闯祸一事,本就心有余悸,心底始终不安,闻言瞬间绷紧心神,生怕又被追责,连忙开口辩解,带着几分慌乱怯懦:“昨日之事皆是我的过错,是我莽撞无知,我真的不是有意闯祸”
她局促攥着衣袖,小声补充:“沈姑娘大度,从未与我计较半分,况且......那棵枯死的桃树,昨夜夜里已然重新活过来了,枝叶重焕生机,半点损伤也无”
“你说什么?!”
沈澜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碎裂,蔓延错愕,声调都忍不住微提,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色:“桃树彻底枯毁,还能复生?”
草木灵根尽数断绝,结界灵力反噬,寻常灵植绝无死而复生的可能“
这根本违反常理
秦青青被他骤然的反应问得一愣,茫然点头:啊“是啊,清晨我开窗看过,真的活了,和从前一模一样,怎么了吗?”
沈澜心头巨浪翻涌,无数念头飞速交织盘旋,面上却瞬息敛尽所有异色,恢复温和得模样,不动声色收起空食盒,:“无事,之事觉得灵植复生难得,颇为惊讶,你好生用膳,我先行回宗门复命”
他嘴上告辞,脚步却丝毫眉眼折返前锋得意思。
离开偏殿,她避开山间要道,借着林间晨雾与树影遮蔽,悄然潜至清禾小筑主院外墙僻静之处。
入目之处,一层莹润澄澈的结界流光隐现,牢牢封死整座院落,灵光稳固流转,密不透风。
他抬手运力试探,指尖灵力轻触结界表层。
只听一声细微灵震传开,结界纹丝不动,禁制稳固得无半分破绽,他不肯死心,沿着院墙来回游走细查,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寸墙面,穷尽眼力与手段,终究找不到丝毫阵眼破绽,可乘之机。
几番尝试皆无果,沈澜眼底满是浓重不甘于惊疑。
桃树死而复生,结界诡异自愈,沈长乐身上的异象,远比魔族预判的更加诡秘莫测。
他不敢久留,唯恐逗留过就惹人怀疑,只得压下满心惊疑,悻悻离去。
原路折返途中,他彻底收敛神色,装作寻常无事的宗门弟子,将空食盒妥帖送回膳堂后厨。
就在食盒落定,周遭无人的刹那,那一身温和恭顺、勤勉守礼的师兄气度彻底剥落,眼底温润散尽,之神彻骨阴翳与难以掩饰的慌张。
事态超出掌控,变数突发,他必须立刻传讯回魔族。
他心绪纷乱,不敢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膳堂,步履仓促飘忽,神色屁哦爱护不定,全然藏不住心底惊涛骇浪。
行至宗门中路清幽长廊,偏偏天不遂人愿,迎面撞上带队巡查宗门秩序的掌门与掌门夫人。
掌门性情宽厚持重,行事稳重有度,身侧的掌门夫人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相反的模样。
一身绛色罗裙,鬓边珠钗轻晃,性子跳脱活泼,口舌锋利,素来藏不住话,夫妻二人一稳一锐,相辅相成,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人目光锐利,一眼便瞧出他状态异常,见他行色仓皇,神色不宁,全然不似平日沉稳有度得模样,当即驻足。
掌门眉头微蹙,率先开口:“沈澜,你步履匆匆,神色慌乱,可是出了何事?”
不等沈澜回话,掌门夫人斜睨他一眼,红唇轻启,话语直来直去,半点不留情面:“瞧你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丢了物件还是闯下宿命祸事?堂堂内门师兄,行事这般慌张,成何体统?”
一瞬之间,沈兰浑身僵滞,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心头巨震不止。
被当成撞破失态,他心神大乱,却不敢线路半分异常,垂首敛眸,脑中飞速编造说辞,语气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支吾:“回师父,回师娘,弟子方才送膳途中,不慎遗失一枚记录心法修行玉简,那玉简乃是我日常修行所用,极为重要,弟子心绪慌乱,正欲沿路寻找”
说辞牵强漏洞百出,眼神躲闪飘忽,处处透着心虚破绽。
掌门闻言,沉吟片刻,并未深究:“修行最忌心浮气躁,方寸大乱,下次做事仔细谨慎,莫要因小失大忙乱了自身心境”
掌门夫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抱臂轻笑,言语带着几分敲打:“玉简贵重边改贴身收好,怎么会随随便便弄丢,山门之内守备森严,又无外人闯入,难不成玉简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你可得好好想想,莫不是落在宿命不该去的地方”
沈澜心口猛地一缩,后背冷汗愈发汹涌,连忙深深躬身:“师娘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弟子这便速速沿路搜寻”
掌门见她窘迫,便抬手拦住夫人继续追问:“罢了,他已知晓,便不必过多苛责”
掌门夫人撇撇嘴,不在继续诘难,却依旧不忘补一句:“但愿真的之事丢了玉简,别闹出什么事来”
待二人身影走远,彻底脱力视野,他紧绷的脊背这才松弛,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侥幸,后背衣衫已然被冷汗浸透,方才掌门夫人步步紧逼,险些叫他露了破绽。
他不敢再多做耽搁,转身疾步奔赴青云山门。
山门值守的弟子见是内门资深师兄,便未有半分设防,径直放行。
沈澜立于山门结界边缘的僻静角落,四顾山野无人,指尖快速翻飞,结出一道晦暗诡秘的魔族专属印诀,指尖暗沉,灵气溃散,一缕细微如丝的黑雾随风飘远,越过山门屏障,遁入远山沉沉迷雾之中。
一则关于沈长乐身俱逆天异象的绝密讯息,悄然送出青云直达暗处魔族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