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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枯桃复生,心绪难平 沈长乐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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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天光澄澈,青云宗演武场风清气朗。
沈长乐立于高台之上,神色从容淡然,悉心为门下一众师弟传授基础术法,她根基扎实,讲解循序渐进,每一式灵力运转、符文结印皆拆解得清清楚楚。
底下一众年轻师弟初学修道,疑问繁多。
一名弟子举手躬身请教:“师姐,基础御气术我总灵力涣散,升空不稳,时常坠落,不知症结何在?”
沈长乐轻声解答,语气温和耐心:“御气重在诚心静气,灵力扎根丹田,不可急躁外放,你灵力太浮,急于冲高,根基未稳自然飘摇,稳住呼吸,循序渐进,引灵贴脉便可稳住身形”
悠悠师弟困惑发问:“师姐,护身小结界总成型残缺,挡不住微弱术法攻击,该如何精进?”
“结界贵在圆融闭环,符文缺一不可”沈长乐抬手演示指尖结印,“心念不散,纹路不断,灵力均匀铺散,无死角、无断点,结界方能稳固,多静心画符,熟练自然水到渠成”
另有师弟不解招式转换滞涩,画符纹路总断,引灵不稳等诸多问题,她皆逐一拆解诀窍,指点误区,耐心解惑。
字字细致中肯,聚聚通俗易懂,一众师弟听得心服口服,受益匪浅。
待整场课业圆结束,弟子尽数散去,演武场重归清净。
沈长乐辞别同门,独身御剑再赴昨日荒林。
林间黑雾虽散,却依旧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得阴邪气息,寻常修士难以察觉,可她身负祖神血脉,感知远超常人,清晰捕捉到地面草木土层之下,残留着丝丝缕缕得漆黑魔气。
寒意微凛心头。
那三头两丈蛇妖绝非天然现世,乃是有人以魔气暗中催动,暗流早已蔓延至青云山脚。
心有疑虑愈发深重,沈长乐默记疑点,转身回宗。
她刚回山门,便被门下弟子传报,掌门有请。
主峰大殿内,一纸浮华宗书信静铺于案上,字迹端雅诚恳,乃是浮华宗少主秦舒亲笔手书:
【家父母闭关未竟,宗门庶务繁杂,弟子人手紧缺,实在难以抽身亲往接回家姐,冒昧厚颜,劳烦青云宗诸位师长代为照顾家姐数日,待宗门事毕,我必备厚礼亲赴青云致谢,宗门大比之上,亦当重酬厚报,不负两门情谊】
字字谦逊,礼数周全,恳切有礼。
掌门将书信内容细细告知沈长乐,意欲让她再多照看秦青青数日。
沈长乐面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异色,心底却悄然泛起层层抗拒。
她素来喜静,清禾小筑更是她于师尊清瘦打理,清净无扰之地,骤然闯入外人,已是破例,如今还要再留数日,着实扰了她清修节奏。
她只得暗自宽慰自己:不过几日,忍忍便过。
她却全然不知,此刻得清禾小筑,早已翻天覆地,狼藉一片。
秦青青被安置偏殿,整日闲来无事,烦闷难耐,全然忘了沈长乐在再三叮嘱,不顾院落禁制凶险,私下再院落四处闲逛,不知不觉踏入了沈长乐不许外人踏足得主院。
时值春日,院中那株老桃花开的繁盛烂漫,满树芳菲,灼灼动人。
尽数浸染桃树根系泥土之中。
秦青青一时贪玩好动,见桃枝低矮婆娑,一时兴起便向上树攀玩,谁知脚下青苔湿滑,身子骤然失重,直直从树上摔落。
重重一摔,皮肉擦破,鲜血淋漓,尽数浸染桃树树根泥土之中。
这株桃树,是沈长乐年少之时与云衍真人亲手栽种得灵树,常以山巅灵泉滋养,灵气精纯,草木通灵,最忌污秽、血气沾染。
鲜血融根的一瞬,方才繁茂灼灼的桃树迅速枯萎。
青枝碧叶瞬间焦黄卷曲,满树桃花簌簌零落,漫天纷飞,不过片刻,一树盛景尽数凋零枯败,死气沉沉。
秦青青见状彻底慌了神,心急如焚,一新想要补救挽回,慌乱之下竟直接闯进了神常乐平日从不许外人踏入的主屋卧房。
她手足无措,慌不择路,慌乱之间一脚重重踩在地面暗藏的机关。
“咔哒—”
细微机关声响彻屋内。
刹那间,尘封多年的卧房护阵骤然启动,层层结界瞬间封锁整间屋子,屋内禁制扫射迸发,凌厉劲风横扫四野。
书架倾斜,玉瓶碎裂,摆件滚落,书卷漫天散落,满室珍籍尽数毁于一旦,声响刺耳杂乱。
秦青青躲避不及,被禁制余波扫中,身上磕碰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渗溢,狼狈被困结界之中,无法脱身。
清禾小筑动静极大,远在菩提院的云衍真人瞬间感知异样。
他神识扫来,察觉清禾院落灵力紊乱,阵机迸发,心头一紧,以为是有邪魔高手暗中潜入,突袭至清禾殿。
他快步赶来,入目所见,让他瞬间失语。
整座清禾院落,唯独徒儿居住的主院狼藉遍地。
亲手栽培的桃树彻底枯死,枝枯叶败;卧房门窗紧闭,百年未曾启动的护身结界尽数张开,阵气凛冽肃杀。
其余院落草木,殿宇、禁制,皆完好如初。
哪里是外敌偷袭,分明是院内人为乱。
屋内,秦青青浑身伤口灼痛,虚弱的靠在床榻旁的窗沿边,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望见院中的云衍真人,眼眶通红,带着哭腔拼命出声求救:“云衍长老!求您救救我!我被困再这里出不去,身上到处是伤,我好害怕,求求您想办法放我出去!”
云衍真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足迹徒儿何等细致谨慎,何等惜院落清净,临行前必然千叮万嘱禁止乱闯主院,触碰机关,此人竟全然不听,肆意妄为,毁树触阵,闹得埋怨狼藉。
可知着结界是沈常乐亲手布下的本命护身阵法,除施阵者本人,天下无人可破,强行破阵指挥触发阵法自毁,阵中之人瞬间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云衍束手无策,只能快步赶往演武场寻人。
寻道人时,他神色复杂,再三斟酌,方才开口,语气格外谨慎:“长乐,你......先稳住心绪,切莫动怒”
沈长乐闻言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院内变故,疑惑看向师尊。
云衍无奈叹息,将清禾小筑被乱、桃树枯死,卧房触发禁制,秦青青被困阵中的事,一一道来。
话落尽刹那,方才还立再原地神色平静的沈长乐,身形骤然一空。
人已瞬息掠回清禾小筑。
云衍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
身后传来沈桀大大咧咧的声音:“云衍长老!小长乐的清禾小筑......不会出事了吧”
这一嗓子险些惊得云衍心头一跳,他回头瞪他一眼,低声斥道:“瞎嚷嚷什么!没出事,只是......不堪入目罢了”
沈桀最懂小长乐有多宝贝自己得院落、灵草、旧物,心底骤然一紧,担忧不已,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追向清禾小筑。
此刻清禾院前。
沈长乐落于院中,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那株彻底枯死,花叶尽落得桃树。
那是她年少与师尊唯一得念想,是她院里最珍贵得光景。
心底翻涌怒火,酸涩、心疼、恼怒层层交织,却被她强行死死按住。
她抬手凝力,指尖轻扬,精准撤去层层护身结界。
房门缓缓开启,狼狈受伤,满身血痕得秦青青从屋内走出,手足皆有擦伤,血泪未干,怯生生垂着头,满心惶恐。
沈长乐深吸一口气,眸底寒凉翻涌,几番起落,终究压下了套团怒意。
她素来心软善良,看着对方狼狈伤情,满腔怒火,竟一时无处可法。
无可奈何,只剩满身疲惫。
她抬手施术,灵力浩荡流转,顷刻将屋内狼藉尽数复原,倾覆书架归位,散落书卷整齐,碎裂器物尽数修复,院内阵法亦尽数重置归序。
屋舍万物皆可复原。
可唯独那颗陪伴她多年,年少亲手栽培得桃树,死气缠根,再雾生机,任凭灵力滋养,却依旧枯败伫立,无法挽回。
秦青青看着枯死得桃树,泪水簌簌落下,哽咽不止:“我不是故意得......我真的不是故意得......"
正哭间,沈桀快步赶到。
入目一片狼藉虽已修复,可那颗枯死得桃树依旧刺目扎眼。
他先快步凑到沈长乐身侧,语气软了几分,低声安抚:“小长乐,别气,不值得”
说完转头看向哭哭啼啼得秦青青,少年性子直爽护短,嘴利却不刻薄,句句在理,字字解气:“哭救有用了?”
“小长乐明明再三叮嘱你安分呆在偏殿,不许乱闯主院,你偏不听,肆意乱跑”
“这棵桃树时小长乐幼时禾长老亲手栽的,养了这么多年,是她最伤心的东西,你贪玩爬树、血染灵根,好好的一颗树直接枯死”
“明知院子阵法凶险,机关密布,还敢乱闯卧室,把满屋典籍法器全毁了,你眼里半点规矩分寸没有?”
“青云宗好心留你暂住,待你客气,你不懂安分守己,反倒肆意糟践别人心血,未免太肆意任性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坦荡直白,怼的秦青青檐口无言,怔怔僵在原地,敛哭声都戛然而止。
沈长乐心头烦乱不堪,出声打断:“沈桀,送秦姑娘毁客房静养,唤医者前来诊治”
沈桀立刻收了锋芒,应声照做,将仍旧失神的秦青青带回偏殿,召来门内医者为其处理伤口。
安置妥当后,他去了主院,只见沈长乐独自一人,静静的蹲在枯死的桃树下,身形孤寂落寞。
沈桀心头微酸,似想起什么,未作迟疑,转身下山而去,敛身后沈庭出声唤他都未曾听见。
不多时,云衍真人折返回来。
见爱徒孤身蹲于桃下,沉默不语,身形孤寂,他缓步上前,温声出言安抚。
可沈长乐一字未闻、一语未答。
她怔怔望着枯败桃枝,心底一片冰凉荒芜。
连一株相伴多年的桃树她都守不住,那往后,她还能守住什么?守住自己的身世宿命?守住青云安宁?守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心绪翻涌万千,她指尖无意识紧紧扣住地面石块。
石块锋利菱角划破掌心,银红鲜血缓缓渗出,一滴、两滴、坠落再桃树枯根泥土之上。
就在血滴入土的刹那——
奇迹骤生。
原本彻底枯死、毫无生机的桃树根系,竟微微颤动。
一点点嫩绿新芽,破土抽枝,顺着枯干缓缓蔓延,转瞬之间,枝桠重生,繁花复绽,粉嫩花苞次第舒展,满树桃花再度灼灼盛放,纷飞落英簌簌扬扬,轻轻落在沈长乐身前。
春风拂枝,满树房费重生。
枯桃复苏,芳华在临。
沈长乐抬眸,怔怔望着一树新生桃花。
身侧云衍真人亦是眸含惊诧,静静望着者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