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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久别重逢,误会尽释 世间所有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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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所有久别重逢,或失而复得满心欢喜,或物是人非万般遗憾。而陆时衍与苏晚的重逢,是爱恨交织,是旧伤复发,是拉扯入骨,是万般煎熬,是遗憾与赤诚并存,是愧疚与思念共生。
重逢于南城秋季美术馆画展,秋日静谧,光影温柔。
苏晚的系列插画《梧桐旧岁》成功入选市级画展,陈列于展厅中心位置,成为整场画展最温柔动人的风景。秋日柔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缓缓洒落,铺满整座静谧展厅,光影错落,氛围安然。
她身着简约白色长裙,长发温柔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静静伫立在自己的画作旁。身姿温婉从容,眉眼淡然平和,气质温柔疏离。三年时光沉淀,彻底褪去了少女的莽撞青涩与偏执热烈,添了千帆过尽的通透与沉静,温柔又疏离,干净又坚定。
她变了许多,不再热烈执拗、满心执念、一腔孤勇;可她又从未改变,依旧是当年那个干净纯粹、温柔善良、赤诚通透的姑娘。
陆时衍静立在展厅入口,隔着往来熙攘人群,静静凝望不远处的她,目光缱绻深沉,万般情绪尽数藏于眼底。
三年未见,一眼万年。
他眼底盛满三年刻骨思念、三年无尽悔恨、三年沉沉愧疚与忐忑不安。跨越千里山河,历经万般风雨沧桑,他对她的心动与偏爱,岁岁如初,从未消减分毫。
时光骤然静止,周遭人群、喧嚣、光影尽数褪去,偌大静谧展厅,只剩两人遥遥相望,两两对视,满心波澜。
苏晚无意间抬眼,视线猝不及防与他相撞,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浑身僵立,血液近乎凝固,呼吸骤然滞涩。心底封存三年的伤疤骤然撕裂,所有压抑已久、刻意封存的情绪轰然翻涌,席卷四肢百骸。
酸涩、委屈、不甘、怨恨、思念、遗憾,万千情绪交织缠绕,层层裹挟,几乎将她彻底淹没,溃不成军。
她一直笃定自己早已释怀、早已放下、早已能够坦然面对过往。可在重逢的这一刻,所有平静伪装、所有自我和解、所有刻意释然,尽数崩塌,碎得彻底,不堪一击。
这个人,是她整个青春最盛大的欢喜、最滚烫的心动、最偏执的执念;也是她最深的伤痛、最狼狈的伤疤、最刻骨的遗憾,贯穿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她不敢多看、不敢留恋、不敢回想、不敢沉溺。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强行移开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装作全然陌生、毫无波澜的模样,转身欲仓促逃离。
她怕再多一眼凝望,便会彻底沦陷;怕再多一秒回想,便会彻底崩溃;怕好不容易自愈愈合的伤疤,再度轰然裂开,鲜血淋漓。
可脚步刚动,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攥住,力道克制而坚定。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松雪气息,瞬间将她牢牢困住,阻断了所有逃离的退路,困住了她所有挣扎。
陆时衍快步上前,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压抑整整三年的复杂情绪,字字恳切,带着无尽忐忑:“苏晚,别走。”
这一声温柔挽留,温柔又沉重,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打碎了她所有的疏离与淡漠。
苏晚用力挣扎,狠狠挣脱他的束缚,力道冰冷决绝,不带半分余地。眼底覆满寒凉,语气疏离淡漠,字字冰冷:“陆总,认错人了。我们不熟。”
轻飘飘的“不熟”二字,复刻了当年他的冷漠决绝,如冰锥刺骨,狠狠扎进陆时衍心底,刺穿他所有骄傲与期许,疼得心口骤缩,呼吸滞涩,五味杂陈。
他静静伫立原地,望着她冰冷疏离的侧脸、毫无波澜的眼眸、拒人千里的姿态,心底溢满无尽悔恨与苦涩。
这是他亲手造就的结局,是他亲手推开的挚爱,是他亲手毁掉的深情,是他亲手酿成的遗憾。如今所有难堪、所有煎熬、所有求而不得,皆是他咎由自取,无可辩驳。
他不再强行拉扯、步步紧逼,只目光沉沉锁住她的身影,嗓音沙哑笃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赤诚:“没认错。苏晚,我找了你三年。”
“找我?”苏晚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泪意,忽然轻笑,笑意凉薄、未达眼底,满是嘲讽与不甘,“找我做什么?看我当年有多自作多情,看我空等三年有多狼狈,看我被你弃之如敝履有多可笑?”
“不是。”陆时衍立刻应声,语气郑重坚定,卸下所有清冷孤傲,带着满满的愧疚与诚恳,“我来道歉。为我三年前的自私、懦弱、绝情,为我带给你的所有伤害与煎熬,跟你道歉。”
“道歉?”苏晚骤然抬眸,泛红的眼眶盛满积攒三年的委屈与恨意,声音微微颤抖,字字泣血,句句诛心,“你如今幡然醒悟来道歉?当年你牵着别人的手,冷冰冰告诉我是我纠缠你、与你无关,将我滚烫真心踩碎践踏、肆意凌辱的时候,怎么不懂得道歉?”
“我耗尽三年青春,满心满眼皆是你,为你奔赴、为你等候、为你执着、为你孤勇,最后被你一句无关,打入万丈深渊,独自熬过无数暗夜。如今我好不容易熬过来、放下执念、好好生活了,你突然回头道歉,陆时衍,你不觉得太过残忍、太过可笑吗?”
积攒三年的委屈、痛苦、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倾泻而出,尽数爆发,岁岁积压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
陆时衍望着她泪眼婆娑、强撑坚强、故作冷漠的模样,心口剧痛难忍,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盛满滔天愧疚与酸涩。他步步上前,彻底卸下所有骄傲体面,轻声坦白所有尘封已久、无人知晓的苦衷与深情:
“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我的恋人,是我住院手术的表妹。当年我家中突发巨变,父亲生意破产、负债千万,家道彻底崩塌,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满身风雨,前路渺茫,身不由己。”
“我性子孤傲执拗,向来不愿示人脆弱狼狈,更舍不得让干净明媚、纯粹温柔的你,卷入我满身泥泞的破败人生,陪我吃苦受累、颠沛流离。我彼时给不了你半分安稳未来,护不住你的岁岁安稳,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推开你,让你恨我、忘我、远离我的风雨,过顺遂无忧的人生。”
“那句‘与你无关’,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最混蛋、最诛心的话。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半分,我所有的冷漠、绝情、疏远、推开,都不是不爱,是我自以为是的成全,是我不敢言说、深藏心底的深爱与隐忍。”
尘封整整三年的致命误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水落石出。
苏晚怔怔伫立在原地,浑身僵滞,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怨恨、不甘、恨意骤然停滞,只剩极致的错愕、恍惚与崩溃。
她恨了三年、痛了三年、自愈了三年、煎熬了三年的结局,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阴差阳错、无人诉说的荒唐误会。
若是不爱,她尚可坦然释怀、潇洒放下、无怨无悔。可偏偏是深爱后的隐忍推开,是身不由己的苦衷,是自以为是的成全,是藏了三年的深情与克制。
那她这三年的自我拉扯、彻夜难眠、暗自崩溃、封闭自我、自我内耗,到底算什么?
她白白难过煎熬三年,白白自我折磨三年,白白辜负无数个日夜的自己,白白弄丢了曾经明媚热烈、勇敢赤诚的自己。
极致的委屈与崩溃席卷全身,滚烫泪水毫无预兆坠落,砸在微凉的地面,碎成一地经年遗憾。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哽咽破碎,浑身微微颤抖,眼底盛满无尽酸涩与茫然,“陆时衍,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告诉我你有苦衷,告诉我你不是不爱,告诉我你也曾心动、也曾惦念、也曾舍不得。
若是早一点知晓,她何至于孤身煎熬三年,何至于封心锁爱、自我内耗,何至于将满腔赤诚尽数碾碎,何至于白白辜负自己数年青春。
陆时衍眼底泛红,心口酸涩胀痛,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她、冒犯她,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克制收回,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悔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太懦弱,太自负,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风雨,以为推开你就是护你周全。我以为时间能让你彻底放下,能让你遇见更好的人,能让你岁岁无忧。”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亲手推开了我的全世界,亲手弄丢了最爱我的姑娘,亲手让你熬过了最黑暗的三年。我熬得过风雨,熬得过苦难,却熬得过没有你的岁岁年年。”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夜不在思念。苏晚,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从来没有。从我十七岁遇见你开始,我的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展厅光影温柔,人声遥远,秋风穿过落地窗,轻轻拂动两人衣角。经年误会尽数拆解,只剩满目遗憾、满心酸涩、两两相望的煎熬。
苏晚哭到浑身发软,心底爱恨交织,拉扯入骨。恨他的自作聪明、笨拙成全,恨他的沉默隐忍、不肯言说;可更念他的深情赤诚、孤身扛难,念那贯穿整个青春、从未偏移的心动。
爱恨纠缠,反复拉扯,终究是抵不过年少初心,抵不过岁岁相思,抵不过跨越千里、奔赴而来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