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石开李子熟

1、中考 中考落幕

　　阳光顺着窗帘斜洒入考场，在卷纸上印下暖融融的光芒。
　　笔尖与纸张相触，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阳光照耀下，短暂而又未知的未来被绘写。
　　时钟缓慢移动，滴答滴答轻响。
　　“叮——请考生放下笔……”随着一连串电子音的播放响彻校园，笔尖停下，沙沙的书写声尽数消失，排练过无数遍的“哗哗”的卷子整理声响起。
　　监考老师走上讲台，有条不紊地收卷、整理、封存。

　　在窗帘的缝隙间，梧桐叶在窗外随风轻晃，蝉鸣奏起独属于夏日的乐章。
　　江逐风懒懒的支着脑袋，少年眉眼干净，望着窗外发呆。
　　他向往着外面的一切，向往那独属于青春的肆意与张扬，恰如他的名字，逐风而且，自由而随性。
　　他好似骨子里便天生爱自由，贪恋无拘无束的风，贪恋无需被规矩和期待捆绑的生活。
　　可他的生活，好似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去享受一次自由。

　　初中的时候，学校规矩严苛，学校资金充沛后，不翻新开不了机的多媒体，给各个教室装了单独的外网监控，开始从早到晚的监视，一举一动被展示给所有的老师，初四时，甚至有“不闲聊、不闲逛、不闲玩”的三条准则，死死框住所有人，所有人的生活被压缩成单一的轨迹，只剩无尽的刷题与考试，又因为在北方，封闭式的教学楼走廊昏暗，更加压抑，一天在这四方天地之间要待上近14小时。在这里，好似所有少年心性、所有玩闹放松，都被全盘否定，定义为毫无用处的闲事。最终反倒要被问一句“你们怎么一点也没有青春的活泼”。

　　不过比起束缚重重的校园，家，才是让他常年喘不过气的地方。

　　江逐风的父母在外永远表现的温和，通情达理。可在关起门时的那方寸天地里，江逐风便会真正触摸到一层层捆束自己的网。

　　他们看似会耐心听他倾诉想法，会温柔和他讲道理，会笑着说“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可最终，所有的尊重都会被一句“这都是为了你好，我们怎么会害你呢”覆盖。
　　一旦他的选择偏离他们所预想的轨道，温柔的语气只会变成层层施压的捆绑。激烈的争吵中是无奈与疲惫。
　　一张张细密柔软的网，日复一日缠在他身上，密不透风，让人窒息，却又无从辩驳。
　　江逐风实在是厌烦了争吵，便时时躲着，躲不过便装乖。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吧”江逐风默默想着。

　　江逐风出了考场，阳光正烈，连挂的风也满是闷燥。
　　紧绷的初四在这一刻，终于迎来落幕。

　　江逐风去了趟洗手间，清凉的水滑过掌心，压去心底的烦躁。
　　江逐风抬眼，看着镜中眉眼干净的少年，唇角习惯性挂起一丝轻快的笑意。
　　江逐风在拐角处看见了陆晴川，陆晴川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皮肤冷白，干净而利落，指尖随意捏着笔袋。
　　那是和江逐风较劲了整整四年的对手，也是他整个青春里，一束耀眼的光。
　　他会笑着和他争，和他闹，和他比，从未认输。
　　但心底暗藏着羡慕，羡慕他耀眼的成绩，羡慕他父母的宽容与支持，羡慕大部分老师对他的偏爱。

　　玩闹的心思生了出来。
　　江逐风又回到洗手间打湿了手，悄悄溜到陆晴川身后，想乘其不备甩他一脸水。
　　“江逐风，你干什么呢？”林叙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晴川回头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见计划败露，江逐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甩了他一脸水，转身就跑。

　　陆晴川回过神，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擦干眼镜上的水。
　　陆晴川望向楼梯的方向，江逐风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你幼不幼稚啊，江逐风！”陆晴川嘴上嫌弃，但笑的无奈又纵容，抬步追上。

　　十四五岁的少年肆意玩闹，夏风穿过，阳光倾洒，明亮而又急促。

　　江逐风忽然感知大事不妙，忙跑几步，可惜还是被陆晴川拉住了衣服后领，力道不大，刚好将江随风拦住。
　　“停停停，谋杀啊！”江逐风喊到，被陆清川勾住脖子，勾的后仰一些。
　　“跑什么?”陆晴川轻轻笑着。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楼梯上闹行不，这样危险。”江逐风比较惜命，至少在某些方面上。
　　“谁先闹的，嗯?”
　　“……”
　　再闹就给你推下去”陆晴川作为江逐风四年的朋友兼死对头，对他惜命这事可是了解得很，故意吓唬他。“错了没?”。
　　“别别别，我错了，陆大学霸送个手呗。”江逐风这点取舍还是可以接受的。
　　“还敢吗?”陆晴川并没有松手，故意逗江逐风。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江逐风配合着说。
　　陆晴川松了手，他敢确信，在短时间内，江逐风暂时不会惹事，不过也就仅限于下楼梯这一小会而已。

　　“你俩跑的真快啊，也不怕摔着。”苏安澜拿着两瓶水下来，“闹了四年还没闹够呢。”
　　江逐风看见两瓶水，打趣道“呦，两瓶?另一瓶是谁的啊？”
　　苏安澜耳尖一红。
　　林叙云从楼梯下来，站在了苏安澜身旁，接过水，“我的”，眼中浸着温柔。
　　“奥～”江逐风知道两人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干什么去了啊，怎么……”
　　林叙云耳尖微红，知道江逐风又想打趣自己，忙截住话茬，“你俩别光顾着闹啊，考怎么样，胜负能分?”
　　“肯定我第一”江逐风轻笑，嘴硬说着，顺手拿走陆晴川的水喝了口，“谢谢，我没带水，有点渴。”
　　陆晴川僵了一瞬，也没再管，小说拆台“嘴硬。”
　　苏安澜看在眼里，在一旁偷笑。

　　四人玩闹着下楼归队，在班级队伍末尾的梧桐树下围成一个小圈。

　　夏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缝隙，细碎的洒落在肩头，初四紧绷的备考时期骤然落幕，少年们围着一起，吵吵闹闹的聊着考试题目，聊着估分，聊着即将到来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