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臭脾气》周小天

3、醉酒 “有几个娃

　　到了春天程煦脑袋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记忆仍然没有要恢复的迹象，但是他对这件事还是比较乐观的，开心得活着就好。

　　靳忱从卧室出来，往客厅一看，程煦在那支着个脑子愣神呢。“你自己去买早饭吧，对了，午饭也是，我回不来。”靳忱一边走到门边换鞋，一边说。

　　程煦被打断，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了。”

　　靳忱最后瞥了他一样，拿着外套关上门走了。

　　程煦走到阳台往楼下看，楼下没多少人，人们都爱在家里睡懒觉，程煦也不例外。程煦没有下去买早饭，直接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

　　程煦睡醒后，穿上自己的外套下楼，溜达了一会儿，最后在一家黄焖鸡米饭店铺停下，撩开门帘往四周看了看，老板生意很好，都坐满了，最后程煦在一个刚走客人的桌前坐下，点了份单人餐。

　　程煦打开手机导航去了附近的公园消消食，初春的公园还带着几分残冬的气息，树木已经冒出新芽，风掠过树梢，轻轻拂过面庞。程煦溜达了会就在旁边长椅坐下，公园没几个人，来了个老爷爷坐在了程煦身旁。

　　“小伙子，多大了？”老爷爷侧过脸看向他，中气十足的说问。

　　“28了。老爷爷您自个转悠玩呢？”程煦随口应声。

　　“有几个娃了？”

　　“什么？”

　　“孩子。”老爷爷看他那大为震惊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暗自叹了口气。

　　程煦：“......”

　　怎么了？为什么要叹气？程煦突然想起一件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他从来没问过他弟，他有妻子吗？有孩子吗？

　　程煦和老爷子挥手告别，离远了些，给他弟打电话：“弟，我......”程煦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边出来程济着急担忧的声音。

　　“啊，没，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我有家庭吗？”

　　“家庭？你是说结婚吗？没有，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程济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语速慢下来。

　　“没有。那就好，没事了，你忙吧。”

　　虚惊一场，要是有家庭，真想不到对家人影响得多深，伤害有多大。

　　——

　　“哈哈哈——”

　　靳忱一进门就听见程煦像个二傻子似得傻笑，程煦听见开门声，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这个综艺笑得他肚子疼：“你回来了？”

　　“嗯。”

　　“你出去干什么去了？”这是目前为止靳忱第一次一天不着家，引起了程煦些许好奇。

　　“答辩。”靳忱给自己倒了杯水。

　　“答辩？需要一天吗？”

　　“......你很闲吗？”靳忱边喝水边屈着他。

　　程煦翻了个白眼，接着看电视，等到了广告时间，他就四处看看，放松眼睛，在瞄到厨房时，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等定睛看清楚，发现是靳忱。

　　神经病。

　　程煦继续沉浸在电视的欢声笑语中，和厨房阴暗冰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煦关上电视，打算睡觉，等走进厨房，他还是犹豫着停下了：“你在干什么？”

　　靳忱坐在厨房餐桌前，也不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餐桌上有三瓶空酒瓶。程煦方才看的综艺有这样一个游戏，是扮演角色。其中有个失恋的人和现在靳忱处的场景非常相似。

　　靳忱没有回复他。

　　程煦试探地问：“你失恋了吗？”

　　“......滚。”靳忱本来心里就不痛快烦闷得很，回家有这么人二愣子往枪口撞，他很想发一通火，但是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咱们都住一起得有小半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程煦得承认一点，他的关心占了一点，但绝大多数是他的无聊和八卦。

　　“你滚行吗？和你一个记忆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可说的。”靳忱说完怔了怔。

　　“我——”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本就是事实。”程煦低下头，准备离开。

　　“不是失恋，是我喜欢一个人。”靳忱喝了酒，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煦挑了挑眉，坐到他对面，月光毕竟是有限的，只把餐桌照亮了，余下的光辉也只是堪堪能照到程煦，对面只能看到他下巴的轮廓，问：“然后呢？你告白了？”

　　又是一阵沉默，靳忱本不想回答对他来说很隐私的问题。

　　可能是喝了些酒，可能是他藏得太深有些累了，还是松了口：“我喜欢他四年了，现在想放弃了。”说到这，自己呆愣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大口。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赖着一根草？兄弟，你得往前看。”程煦以为他告白失败了，靳忱这人脾气不好，程煦认为怎么会有女孩喜欢上他，被拒绝再正常不过的事，想着嘴上就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

　　话说回来，暗恋了四年一朝被拒绝，尽管被拒绝的人是这么一个臭脾气的靳忱，程煦心里除了些许隐晦的嘲讽，更多的是动容。

　　于是，在他感性的时候，嘴巴就不受不受大脑管控的去揽活了：“肯定是你追人的方式不对，我看电视上演得苦情男女主没一个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在一起的，你们的爱情也得经历些苦难才显得可贵。”

　　“兄弟，我帮你追，你信我不？”

　　靳忱当然是不信的，他知道个屁，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看了看对面踌躇满志的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信。”

　　靳忱把餐桌拾掇干净后回卧室了。

　　手机透过来的光线照在俊秀的脸庞上，一小撮亮光凝聚在他的眼睛里，随着手机屏幕的滑动而晃动着，程煦快速扫着网站上层出不穷的主意，最终眼睛定格在一个高点赞的评论上，这是一个自称是情场老手的网友，给诸位小弟总结的追妹技巧。

　　程煦大体浏览了下，他的感受是矫情，哪有这么多破规矩，把手机摁灭，他认为自己应该给靳忱一个量身定做的独家秘方。

　　首先是靳忱的优势，帅气，一种逼人的帅气......然后，程煦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弃，他一时想不起来，先把大头掰扯清楚吧。

　　劣势的话，目前，肯定是脾气占大头，“嘶”，不管怎么说，他不能用靳忱对他的态度来比量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态度，肯定是两幅面孔，有哪个大傻蛋会对自己心爱的人这么个臭脾气？靳忱肯定不是傻子。

　　程煦一时也想不到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性格和外貌对人来说是重要关注点。对于其他，像生活习惯，程煦感觉他挺爱干净，也会做饭好吃，没有什么大问题。

　　程煦嘴角一扬“也许邀请女孩来家里吃顿饭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脑仁有些疼，他想在自己走之前，能把他们撮合在一起，自己也算有些成就，等以后再看见他们，也许会感恩戴德的谢自己，也许他们有了孩子，自己还能当个干爹。

　　程煦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里睡着了。

　　“靳忱，我有个想法，把女孩叫到家里吃顿饭怎么样？”程煦眉梢轻轻扬起，语气里藏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靳忱抄着菜，头也不抬，淡淡说：“我有说过他是女孩吗？”

　　程煦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死机，等靳忱把菜盛到盆子上，扫了他一眼，他才缓缓把憋着的气吐出来。

　　什么意思？不是女孩那能是什么？喜欢的不是人吗？靠，原来不是人啊，他还以为他能促成一桩姻缘呢！

　　“属于什么类型的？”程煦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

　　“什么？”靳忱盛了一碗米饭递给他，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驯服不了的宠物，属于哪类的？”

　　“大中午的你说什么胡话？”靳忱有些不耐烦的说。

　　“你不是说你喜欢了四年了吗？不是女孩子，那只能是宠物了。”

　　“......你”

　　“？”

　　“你他妈的傻缺吧。”

　　“你骂我干什么？我费劲吧啦的给你想办法，你什么态度？”程煦把筷子一放，忍不了他这破脾气了。

　　“男的。懂没？”

　　程煦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转头看向他，见他低着头吃饭，并没有为自己惊世骇俗的言论影响半分，程煦重新拿起筷子，默默的吃饭。

　　他后悔了，这个男人的事真是好奇不了一点。

　　“吃完把碗刷了吧，我要出去一趟。”

　　“好。”

　　他是同性恋？程煦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往他会喜欢男的那边想，就说明在他没失忆前的基本常识里——没有男人喜欢男人。

　　事情有些棘手了，这样的事先不说他俩互相喜不喜欢，世俗的成见就能够把他们压死。

　　......程煦有些佩服靳忱，真惨，怪不得脾气这么讨人厌。

　　——

　　到了晚上，靳忱没有回来，程煦饿了，提着袋垃圾出门了。刚走到大门，就看见徐成宇半扛着靳忱往这边来，程煦迎上去：“他这是怎么了？”

　　徐成宇一看是程煦，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收敛问：“靳忱喝醉了，他说住在这里。”顿了顿，看了眼他手里的垃圾袋，又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先把他抬上去吧。”

　　程煦把靳忱放下，打开门，两人把他抬进去放到沙发上：“他怎么喝这么多？”

　　“他在创业，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程煦撇了撇嘴，不怎么在意，据他所知他们待不了多久。

　　“你们住在一起吗？”

　　听他这么一问，本就是正常的对话，程煦莫名想到今天中午和靳忱的对话，说：“只是暂时居住在一个房子里，过不了多久我就离开了。”

　　徐成宇坐在一旁，抬头看看他说：“你......我听靳忱说你28了。”

　　程煦给他倒了杯水，笑笑说：“对呀，比你们大好几岁呢，以后见面叫我哥哥吧。”

　　“你结婚了吗？”

　　程煦一怔，怎么都关心他的婚恋问题：“没有，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徐成宇悄悄松了口气，想起靳忱说的程煦是无业游民，又问：“你方才说离开？你要去哪里？”

　　“去我弟那。”程煦随口应道。

　　程煦感觉今天徐成宇话有些多了，难道朋友之间都爱问婚恋问题吗？

　　自己毕竟比他大几岁，也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呢？有喜欢的人了吗？我看综艺说现在的年轻人对谈恋爱接受度高，婚姻比较排斥。”

　　“以前是没有的，后来有了。”说完，看了程煦一眼，程煦没有捕捉到这一眼，要是看见，他得内心感慨一句这和电视剧演得女主看男主一个眼神。

　　“我帮你把他抬进他的卧室吧。”

　　程煦求之不得，喝醉的靳忱齁沉，真要让他自己搬，可真够他折腾的了。

　　盖上被子后两人就出去了，徐成宇坐了会儿就说要走了，程煦还没吃饭，和他一起出去了。

　　“怎么这么晚还没吃？对胃不好。”徐成宇关心地说。

　　“玩了会儿游戏入迷了。”

　　“我陪你一起吃吧。”徐成宇突然说道。

　　“你们不是刚吃过了吗？还喝了那么多酒。”程煦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在酒局上只顾交谈，没有吃多少，靳忱大部分的酒都给我挡了。”徐成宇简单说明到。

　　“怪不得靳忱喝得烂醉如泥，徐成宇一点没醉。”程煦想着，说：“走，我带你去吃烤串。”

　　“好。”

　　两人吃到快12点，老板已经开始打烊了，春天天色黑得晚，现在也已经完全黑了，天空印着一点淡淡的灰蓝色光晕，晚风柔和，但依然带着点丝丝凉意，街道上也没什么人了，两人说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

　　程煦嘴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慢悠悠的掏钥匙，一打开门，客厅竟亮着光，他分明记得离开时关了的。

　　“你怎么起来了？”程煦脱下外套，问了句。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回来？”靳忱不答反问。

　　“吃饭。”

　　“你是猪吗？吃到半夜。”靳忱说完转身上楼了。

　　程煦把客厅灯关上也嗒嗒嗒的上楼了。

　　“靳忱，等一下。”

　　靳忱放在卧室门把手的手一顿，回头问：“怎么了？”

　　“你喜欢徐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