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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反击 沈知意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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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樱都大学历史系大教室。
沈砚坐在靠窗第三排,摊开课本,等着上课。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节课的主讲是高桥教授 —— 樱都大学历史系的资深教授,研究方向是 "东亚文化交流史",在樱花国史学界说话挺有分量。
但沈砚看着他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梳得油亮的头发、以及讲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讲义,就知道这节课不会太平。
前两节课,她忍了。高桥讲平安时代,讲奈良时代,把樱花国的文化渊源讲得天花乱坠,字里行间都在说一个意思 —— 樱花国的文化是独立的、古老的、伟大的,与华国无关,或者只是 "受了华国一点点影响,但已经自成一体"。
沈砚握着笔,一个字都没记。
第三节课,高桥翻到新的一章,推了推眼镜,中气十足: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我们樱花国引以为傲的千年国粹之一 —— 木屐。"
沈砚手里的笔,停了。
"木屐,从弥生时代起,就出现在我们祖先的脚下。" 高桥的语调,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笃定,"它是我们樱花国独有的文化符号,是岛国先民智慧的结晶。这一章,我们会详细学习木屐的历史演变、制作工艺和文化内涵 ——"
他话音刚落,沈砚举手了。
高桥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有学生打断他。他看了一眼沈砚,认出这是那个 "博物馆闹剧" 里的华国交换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苏晚同学,你有问题?"
"高桥教授," 沈砚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每个人都能听清,"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您说木屐是樱花国独有的文化符号,弥生时代就出现了 —— 请问,弥生时代的木屐实物,出土了几件?"
教室里,一片安静。
高桥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华国交换生会当堂质疑他的讲义,还问得这么具体。
"这个……" 他顿了顿,说,"史料记载,弥生时代我们的先民已经使用木屐。"
"史料记载?" 沈砚重复了一遍,"高桥教授,恕我直言,弥生时代的木屐,在樱花国考古学界的正式报告中,几乎没有实物出土记录。反倒是华国 —— 先秦的舄履,战国墓出土过实物;汉代木屐,在多个墓葬遗址都有发现;这一点,您的同行、樱花国考古学家小林直树,在他 2019 年的论文《木屐源流考》里,写得很清楚。"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学生开始翻书,有人窃窃私语。
高桥教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苏晚同学," 他说,"学术问题,要讲究证据。你引用的那篇论文,我没看过。但我教书三十年,木屐是樱花国文化的一部分,这是学界共识。"
"共识?" 沈砚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高桥教授,我正好带了几份资料,您要不要看看?"
她走到讲台前,把打印纸放在高桥面前,一份一份摊开:
"第一份,华国先秦舄履的出土报告,三家考古机构联合发表,墓址、年代、实物编号,清清楚楚。第二份,汉代木屐的文献记载,《释名》《急就章》,您应该比我熟。第三份 ——"
她抽出最上面那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小林直树教授 2019 年的论文原文,讲得很明白:' 木屐之制,源于华国,唐时传入东瀛,樱花国在吸收其形制的基础上,发展出本土样式。' 高桥教授,这是樱花国自己的学者写的,您教书三十年,这个,总该看过吧?"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高桥盯着那份论文复印件,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看,再到一丝掩饰不住的阴沉。
他教了三十年书,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证据拍在他讲台上。
"苏晚同学," 他压着声音说,"你是一个华国来的交换生,对樱花国的历史,可能有些误解。我建议你,课后多读读书,不要被一些…… 片面的观点影响。"
"我读书。" 沈砚说,"恰恰是因为读书,我才知道 —— 樱花国教科书里说的 ' 木屐是千年国粹 ',背后那千年,有一大半,是华国的。"
她转过身,看着满教室的樱花国学生,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我不是来跟各位吵架的。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一个事实:木屐的根,在华国。这不丢人 —— 华国的舄履传到樱花国,你们把它做成了自己的东西,做得更精巧,这本身就是文明交流的美事。但前提是,得说清楚 —— 它不是你们凭空造出来的,它是从华国传过去的。"
"把别人的东西说成自己的,这不叫荣耀,这叫偷。"
教室里,一片死寂。
有学生低下了头。有学生脸色涨红。也有学生,若有所思。
高桥教授站在讲台后,握着那份论文复印件,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满教室的学生,看着眼前这个华国女生,他最后只挤出一句:
"…… 下课。"
铃声救了场。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路过沈砚的时候,有人躲开她的目光,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苏晚。" 一个声音叫住她。
沈砚回头。是个樱花国女生,抱着课本,站在过道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 木屐是华国传过来的,是真的吗?"
"你可以去查。" 沈砚说,"考古报告、文献、论文,都有。我不怕查。"
那女生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奶奶以前跟我说,她小时候穿的木屐,是她妈妈从华国带回来的。"
她说完,没等沈砚反应,抱着课本快步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课,值得。
走廊尽头,两个华国留学生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她出来,其中一个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苏晚!你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发回国内,保管热搜第一!"
"别发。" 沈砚说,"现在发,火候不够。"
"啊?" 那人一愣,"这还不够火?"
"现在发,大家只会觉得是吵架。" 沈砚看着他,"等木屐案开庭那天,仲裁庭的裁定出来,再发。那时候 ——" 她顿了顿,"才叫火。"
两个留学生对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走廊里,陆知珩追上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等于当着半个历史系的面,抽了高桥教授一耳光?"
"知道。" 沈砚说。
"他背后站着的,是樱都大学的学术圈子。" 陆知珩说,"你今天得罪他,明天整个历史系,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那就让他们另眼相看。" 沈砚说,脚步不停,"陆知珩,你记住 —— 我做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讨好谁。他们越怕我说话,我越要说。"
陆知珩看着她,忽然笑了:"行。那我也说一句 —— 你刚才引小林直树那段,我查过,是真的。他那篇论文,确实写过木屐源于华国。你这一巴掌,打得有理有据。"
沈砚笑了一下,没接话。
"不过," 陆知珩话锋一转,声音压低,"高桥教授吃了这个亏,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是宫本财团资助过的学者 —— 你动的,又是宫本家的盘子。"
"他们早晚要动我。" 沈砚说,"与其等他们挑好日子,不如我自己挑。"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顾惊鸿。
"苏晚," 顾惊鸿的声音,带着一点少见的凝重,"我下午给松田千代打了个电话,想约她见面。她拒绝了。"
沈砚脚步一顿:"拒绝了?"
"嗯。" 顾惊鸿说,"她说,松风堂不接待外人。尤其是 —— 最近风头上的人。"
沈砚沉默了两秒:"她说的 ' 风头上的人 ',是指我。"
"是。" 顾惊鸿顿了顿,"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 宫本隼人今天下午,约了高桥教授,在宫本家的茶室喝茶。"
沈砚握着手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宫本隼人。高桥教授。松风堂。
这三个人,昨晚还在她脑子里各自独立。现在,忽然串成了一条线。
"惊鸿," 她说,"松田千代那边,先不急。你帮我盯着宫本隼人和高桥 —— 他们见过面之后,高桥会做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 顾惊鸿应了一声,"你呢?"
"我?" 沈砚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教学楼外干净得晃眼的天空,"我准备开庭。"
"木屐案,还有二十天。"
——
当天夜里,宫本家的茶室。
高桥教授坐在榻榻米上,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他盯着杯里的茶汤,脸色不太好看。
对面,宫本隼人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动作优雅,声音不急不缓:
"高桥先生,听说今天下午,你在课堂上,被一个华国交换生,驳得下不来台?"
高桥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学生,不简单。她手里有真东西 —— 小林直树的论文、考古报告、文献,一套一套的。我压不住。"
"压不住?" 宫本隼人笑了笑,"高桥先生,您教书三十年,压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学生?"
高桥沉默。
"她不是普通的女学生。" 他说,"她背后,有人。我打听过了 —— 华国遗珍署,给她发了聘书。她现在是华国官方的人。"
宫本隼人洗茶具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放下茶筅,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淡:
"遗珍署…… 华国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高桥先生,您觉得,她要是真把木屐案打赢了,下一步,会做什么?"
高桥想了想:"以她今天在课堂上的架势 —— 她下一步,会动茶道。"
"茶道。" 宫本隼人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有意思。"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淡淡的:
"那就让她来。樱花国的茶道,传承了六百年。我倒想看看,一个华国的小丫头,凭什么说,那也是他们家的。"
窗外,夜风掠过庭院,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宫本隼人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苏晚…… 苏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放下茶杯,没有抬头,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查。查她来樱花国之前,在华国的所有档案 —— 学校、论文、家庭、社交账号,一样都不许漏。"
"尤其是 ——"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查一查,她到底有没有可能,见过那些东西。"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夜更深了。檐下的风铃,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