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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十四年前救我儿子的,是我父亲留下的人 旧案终于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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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老爷没有带随从进后堂。
坐下以后,也没有喝茶。
“我查了三叔留下的旧信。”
林知微没有催。
“裴七当年确实救过沈砚舟。”
沈砚舟呼吸一下停住。
“怎么救的?”
“十四年前,你失踪后的第二日,裴七在城南一处破庙找到你。”
“身上有伤,人发热。”
“他把你带去顾承礼的人那里,请了大夫。”
“那为什么不直接送回沈府?”
顾大老爷沉默。
“因为当时有人在找你。”
“沈府当然也在找。”沈砚舟道。
“不是沈府。”
屋里彻底静了。
顾大老爷把一张旧纸放在桌上。
是顾承礼写给裴七的短笺。
只有几句。
“沈家幼子已寻到。暂勿归府。先查城西接人者。”
后面又添一句。
“若三日内无异,送还。”
“所以第三日我就回来了?”沈砚舟问。
“对。”
“城西接人者是谁?”
“没写。”
“为什么不写?”
“可能没查到。”
沈砚舟急了。
“又断了?”
林知微却盯着“城西接人者”五个字。
“当年我们一直以为砚舟是自己跑丢,或者被人拐走。”
“现在看来,不是。”
顾大老爷点头。
“至少顾承礼认为,是有人把他从沈府带出去,再交给城西的人。”
“谁能从沈府带一个三岁孩子出去?”
这个问题一落下,连沈砚舟都不说话了。
陌生人很难。
熟人容易。
下人。
亲族。
常来往的客人。
或者——沈家自己的人。
林知微忽然想起孙账房找到的门房旧册。
那天下午,顾家的车进过后巷。
时间看起来可疑。
可如果那辆车不是去接孩子,而是顾承礼派来查呢?
“顾家车马那天为什么去沈府?”
顾大老爷闭了闭眼。
“我就是来解释这个。”
“那辆车是三叔的。”
“裴七发现孩子之前,就有人给三叔递了消息,说沈家幼子可能会被送去城西。”
“他先派车去沈府后巷看。”
“车没接到人。”
“第二日裴七才在破庙找到。”
“谁递的消息?”
“不知道。”
“旧信里只写一个‘柳’字。”
柳。
林知微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当年的沈府人。
管事、婆子、陪房。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柳嬷嬷。
沈老太太年轻时的陪嫁。
十四年前就在后院。
三年前病死。
沈砚舟脸都变了。
“是她?”
“别急。”
林知微几乎本能地压住。
“一个柳字,不能直接变成柳嬷嬷。”
“但可以查。”
她立刻让人去翻沈府十四年前柳嬷嬷的出入、家人和亲戚。
顾大老爷看着她,忽然道:“你不问三叔为什么管这件事?”
“问。”
“因为林老太爷临终前留过话。”
林知微猛地抬眼。
“什么话?”
“若林娘子在沈家过得安稳,不必插手。”
“若孩子出事,帮她一次。”
只帮一次。
不是替她过日子。
不是暗中盯一辈子。
只是孩子真出事时,帮一次。
林知微眼睛一下酸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死后,自己在沈家就是彻底孤身。
原来不是。
只是那条保护她的线,从来没有替她做选择。
顾承礼帮的是那一次。
后来沈家怎么对她,父亲留下的人没有再介入。
因为父亲留的不是一群替她打仗的人。
是退路。
她若自己不走,谁也不会强行把她拖出来。
沈砚舟低声问:“外祖父是不是很疼你?”
林知微笑了一下。
“是。”
“那你以前怎么……”
他没说完。
怎么还是把日子过成那样。
林知微知道。
“被人疼过,不代表就永远会替自己活。”
“这两件事不一样。”
她把那张短笺收好。
旧案终于有了一个阶段答案。
谁救了沈砚舟——裴七。
谁让裴七救——顾承礼。
为什么顾承礼管——林父留下的托付。
但最大的谜反而更清楚。
谁把三岁的沈砚舟带出沈府?
谁准备在城西接走他?
这才是真正要查的。
而林知微没有让自己沉进去。
第二日一早,她照常去了青鹭埠扩仓的商议。
春和第二批宫单也准时开工。
新业本金那本账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笔真正独立赚来的大额利润。
三百八十六两。
她把银子一文不动地存进去。
沈砚舟问:“不用来查旧事?”
“不用。”
“为什么?”
“查旧事花旧账的钱。”
“新赚的钱,要长新生意。”
她在账页最下面写了一行。
“从今日起,旧事继续查。”
“日子也继续过。”
窗外,春和送来的新样正好展开。
青鹭埠的第一批南货,也在同一天启程。
她终于不再只是在搬空一个旧家。
她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家底重新建起来。
顾大老爷走后,沈砚舟一个人在后堂坐了很久。
林知微没有催他。
直到他自己开口。
“娘,如果真是沈家的人把我带出去,你会怎么办?”
“看是谁。”
“然后呢?”
“该报官报官,该追责追责。”
“如果是祖母身边的人呢?”
“也一样。”
“如果父亲知道呢?”
林知微抬眼。
“那就不是一样了。”
沈砚舟的脸一下白了。
“你怀疑父亲?”
“我没有。”
“我只是回答你的如果。”
她不愿意因为曾经对沈怀安失望,就把所有旧罪都自动扣到他头上。
那不叫清醒。
那叫换一种偏见。
第二日,孙账房带来柳嬷嬷旧册。
柳嬷嬷本人已经死了。
但她有一个侄子,当年在城西一家车马行做事。
名字叫柳成。
人还活着。
如今在临县。
这一次,线索终于没有落在坟里。
沈砚舟立刻站起来。
“我去。”
“可以。”
他愣住。
“你让我去?”
“十四岁了。”
“不是三岁。”
“但周四跟着。”
“为什么?”
“因为你容易急。”
“……”
林知微把要问的问题写给他。
不要先问“是不是你姑姑害我”。
先问十四年前是否在城西车马行。
是否见过沈府的人。
是否接过一个三岁男童。
谁付的钱。
去了哪里。
“先让他说。”
“别把答案塞进问题里。”
沈砚舟接过纸。
“我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我才写。”
他气得瞪她。
林知微却笑了。
这一次她决定让儿子自己碰一碰旧事。
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他迟早要学会,真相不是母亲替他查好再端到面前的东西。
当天午后,青鹭埠传来第一份新账。
修梁比预算少花六十七两。
春和第二批宫单也验过。
锦彩堂预付款到账。
三件事一起摆在桌上时,林知微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等一个答案救我”的感觉。
过去她总觉得,只要查清沈怀安有没有负她、查清谁害过孩子、查清林家旧事,人生才能重新开始。
现在不是。
答案慢慢来。
她的人生已经开始了。
夜里,她把新业本金重新算了一遍。
春和、南线、青鹭埠,三个方向第一次同时产生收入。
数目还不算巨大。
却都是她自己做决定之后长出来的。
她在账页边上写了一句话。
“旧家可以搬空。”
“新家要一点一点建。”
写完,她自己先笑了。
这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