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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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毕业想到北京发展。”
尹玦沉默了，十年的独立生涯让她对家人有了一种芥蒂，如果在十年前她的出走是迫不得已的话，现在便是一种自由，一种快乐。独身一人的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鄙视，不用顾虑在乎的人阻挠，自由自在的，最大程度的做自己。
但是那是她弟弟啊。尹玦知道：对于很多老家的孩子来讲‘北京’几乎是一个被神化了的地方，的确，这里有更多的机会，这里是个花花世界，弟弟想要来这很正常，而且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有能力帮助到他，可……
好半晌，尹玦才开口
“好，你过来吧，姐想办法给你找份工作。”
挂断电话，尹玦依旧怔怔的。
“你弟？”
冷辉轩把热好的两碗燕麦牛奶粥摆上餐桌，问道。
“嗯，他说毕业想到北京发展。”
低头想了想，冷辉轩又问“你弟还有多长时间毕业。”
尹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今年，应该已经毕业了。”
冷辉轩坐下用勺子挑了挑碗里的粥：“你最好让你弟弟等一两年再来，看样子金融危机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各公司都忙着裁员，不好找工作的。”
尹玦点点头：“我也知道，可是他非要来就让他来吧，大不了到时候我养着他，能出来看看总是好的。”
冷辉轩不再说话，她似乎感受到了隐隐的嫉妒和愤恨，到底是哪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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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季度我们晶彩公司生产部门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并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二十，这主要是由于何董事长的正确领导和下级的认真贯彻……”
冗长的会议才刚开了点头，发言人程式化的语言已经说了第一万零一遍，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说着。
冷辉轩所在的晶彩集团前身是国有企业，后来改革开放，实行国有企业私营化，被上任董事长，也就是现任董事长的老子收购。虽说是私有企业了，但这种动辄开会，讲话打官腔的习惯不但没改，反而加重了。
冷辉轩大学毕业回国就开始在晶彩工作，一开始她还奇怪：要说是销售、人事取得成功归功于董事长的英明神武还说得过去，可这生产车间超额完成任务关伟大的董事长讲话啥事？
后来这种会开多了，讲话也听多了她才慢慢的明白过来：不管对于国企还是私企来说，政治都是天，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取得成绩了是领导制定的策略正确完美，失败了是下级没有将领导无敌的策略认真贯彻，说到底，领导是不会有错滴。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显示有未读短信
‘亲爱的，我现在在广西呢，人已经找着了，估计后天就能到家。（~＂•＂~）
发信人：尹玦’
冷辉轩悄悄低下头看了一眼内容，扫到尹玦发过来的那个手打小人脸，抿着嘴忍笑。
发言人终于背完了他那几十年从未变过的演讲稿，如释重负的请上何董事长，又开始了学习董事长讲话时间。
看着董事长那耷拉的马上要遮住眼睛的上眼皮，冷辉轩深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掀桌子骂人的冲动。
冗长而无趣的会议继续进行，冷辉轩尽力的忍着自己的不耐情绪，职业的坐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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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尹玦奇怪的东张西望，后面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壮族女孩。
说好了来车站接她们的，怎么她都下车了还不见冷辉轩人呢？
算了。尹玦好脾气的释然了：她不早来接我，我在这等她总可以了吧？
跟在她身后的女孩怯怯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用略带方言的普通话问“咱们现在去哪？”
“小敏，咱们先等个人来接，然后带你去宿舍看看。”尹玦转过头，肆无忌惮的对着小敏放电。
阿烨跑路了，实习生小荫又让她给炒了，现在店里挺缺人手的。前几天尹玦看新闻的时候看到了广西的绞脸师处境尴尬且物美价廉，于是她眼珠一转，就跑去广西拐了个会这门手艺的妹子过来，又能拓展业务还能当服务员使，何乐不为呢。
两人正寻摸着找个地方坐，候车大厅突然打门口进来一人。只见她脸戴墨镜，纯黑色的敞怀皮制风衣几乎可以反光，平底长靴砸在人工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悠扬，在吵闹的候车大厅愣是传了很远，钻到了尹大设计师的耳朵里。
“这儿，这儿。”尹玦兴奋的挥挥手，戴墨镜的人果然向她们走去，等她到跟前时，尹玦一把抓下她的墨镜。
“装什么装，真是的，出来接个人您都得带个墨镜，你当你是奥黛丽赫本啊。”
冷辉轩手臂一架，勾住尹玦那披着灿烂金发的小脖子，一脸欠揍神气的说：“我是本•拉登，放下武器，乖乖的回去给我当人肉实验品。”
旁边本就不机灵的小敏经过长达二十个小时的寂寞火车旅程，再加上一个妖孽一样的美人在她眼前晃悠一时间懵了，电线杆子一样杵在一旁。
尹玦注意到她费了千辛万苦挖来的小妞感觉不爽了，立刻停止玩笑，正儿八经的给她介绍起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以后的老板娘，小心伺候着点啊。”
“滚。”冷辉轩听了这话吊起了嘴角，虽然是骂她，但语气柔和的很。
“走走走，哎，你怎么来的？”尹玦见好就收，推着冷辉轩往外走，很不厚道的把此次的行李以及整整一箱带回来的礼物扔给老实的娃子小敏背。
冷辉轩拿出那辆途胜小车的钥匙摆弄了一下。
“大，大哥。”尹玦做结巴装“敢问您一路上平均时速多少？”
冷辉轩一脸云淡风轻“一百三左右。”
尹玦捂着她那脆弱的小心肝飘上了冷美眉亲自驾驶的小车。
一路上风驰电掣，在尹玦的悉心指导下，冷辉轩把车开到京郊一个叫绿村的地儿。
尹玦手底下这一干人等几乎全是外地的，当然他们的老板尹玦也是，对于初次进京的小服务业者们来说，在北京租房的费用还是很恐怖的，于是尹玦本着抱团□□，团购更优的理念在绿村这个偏远的几乎没边的地方租了四间平房当宿舍使。
“屋里喘气的都给我出来。”
尹玦挨个踢过那四扇木头门，没一会放假休息的店员们就蔫蔫的都跑出来了，有一些似乎刚刚还在梦乡之中，睡眼惺忪的就出来了。
尹玦豪迈的拍着小敏的背：“看哪个顺眼你就跟她住了，男女不忌，喜好随你，受了欺负跟我说一声，要不你自己把她揍一顿也成。”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尹玦把她在广西淘的那一箱子礼物分发下去，只要是她的店员人人有份，而且厚薄相同。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钟客人都走了尹玦才回去。
开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冷辉轩照例出去应酬了，尹玦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来想要给她打个电话。
号码刚刚拨出，冷辉轩的铃声在楼道里响起，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怎么还不睡？”
冷辉轩肯定又喝酒了，但据尹玦的经验判断应该喝的不多，脸上表情正常，一如既往的冷淡。
“刚回来。”尹玦从后面环住冷辉轩，紧紧地抱住她，深吸一口气，过了半响才开口“猜猜我这次从广西带来了什么礼物来给你？”
冷辉轩不说话，摇摇头。
“真香。”尹玦感觉眼睛有点难受，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突然涌上来，一拱一拱的压迫着眼眶“你身上真香。永远都有那种苦味，苦的让人难受，又忍不住再凑上来。太香了。”
空气又重新归于沉默，冷辉轩目光不定的游移，闪烁的流光几次扫过抱住她的那只手，停留片刻后又快速离开。
一个深呼吸，尹玦突然笑起来，强行逼退了聚集于眼角处的酸涩“我去给你拿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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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独自一个人呆在卧室里，外面阳光明晃晃的照着，房间里却阴暗的如同地狱一般。
“小姐，把窗帘拉开吧，该吃饭了，先透透气。”保姆用她粗糙的指关节轻轻敲着这位坏脾气大小姐的门。
“滚。”女孩的声音甜脆，即使说着如此的话音调依旧不高不低，没有愤怒的感觉，却依然让年迈的保姆如芒在背。
保姆离开的声音被隔音良好的墙壁挡住。室内的女孩在一片刻意制造出来的黑暗中蹲下，抱住头，很快又放下，猛地站起身。
空旷的室内没有布娃娃，没有粉红色的温暖的床，没有可爱漂亮的玩具，灰黑色的家具突兀的放置着。一枚针孔摄像头毫不避讳的挂在墙角，散发的红光表示它正在工作
‘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开阖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长发被她自己抓的散落下来，贴在她因长年不见阳光而惨白的皮肤上，就像一个刚刚从地下爬出来的厉鬼。
‘为什么要开窗？凭什么让我出去！为什么要让我的房间里落进那恶心的黄色光束！我很好，为什么要让我吃那些药片，你们才有病，你们统统都是病人，病人！’
女孩的嘴快速张合，但依旧没有发出声音，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一双眼睛干涩的瞪着，一道深色的伤疤从发丝间露出来，从眼尾蜿蜒着爬向下巴。
嘭——
结实的防弹玻璃碎成蛛网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其间飞出，巨大的游泳池内立刻绽开一朵硕大的血花。
别墅的工作人员开始从容的进行救护工作，显然，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两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