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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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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圣彼得堡的又一个夏天。
他们的日子是新的。
“带着旧伤过日子”的一种安宁。
乔森依然在噩梦中惊醒,但醒来时身边有着他爱人。
笙维依然有强迫症:他的工具必须按大小排列、酒精棉签必须朝一个方向摆。
他也在学习接受计划外的事情:
比如乔森在诊室里会突然放一首苏联老歌,和一个老兵聊着聊着哭出来,冬天的暖气可能会在某天又爆了。
……
8月的一个晚上。
乔森在诊所关门后留下来,帮笙维整理病历。
窗外涅瓦大街上有人在弹吉他,是一首关于流浪的歌。
笙维抬起头.
“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乔森用不灵活的右手夹着烟。
“下午瓦西里带来他腌的黄瓜,特别酸。你不在,我吃了半罐。”
“……你胃不好。”
“管他呢。”
笙维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烟,放到烟灰缸里。
“少抽。”
乔森看着他。
“医生,你又开始了。”
“什么?”
“管我。”
“那是我的工作。”
乔森忽然伸手,把笙维拉到他腿上跨坐下。
笙维有点猝不及防,眼镜歪了。乔森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
“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什么?”
“你让我活过来了。”
乔森说,声音闷在笙维温柔的胸口。
“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一直管我。”
笙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干什么?”
“爱我。”
乔森说。
“就像现在这样。”
窗外有游船经过,手风琴的声音飘进来。
圣彼得堡的夏夜是淡蓝色的,浸在稀释过的墨水里的纸。
乔森靠在椅背上,笙维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以一种不合理的姿势挤在诊室那把旧扶手椅里。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放弃了柏林,放弃了教职,放弃了健康人的生活。”
笙维想了想,他看着窗外。
涅瓦河上的桥正在升起,一艘船缓缓通过,桥面的灯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色。
他回过头,看着乔森。
乔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是深灰色的。
“你知道圣凯瑟琳的故事里,轮刑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后来皇帝把她斩首了。”
笙维说。
“但在斩首之前,她对刽子手说了一句话。她说:谢谢你,因为你的剑,我终于可以去见我真正的新郎了。”
乔森没听懂。
“……什么意思?”
“意思是,”
笙维摘掉眼镜,凑过去,嘴唇贴上乔森的眉心,献上一个温柔绅士的吻。
“有些东西,即使破碎了,也是美的。我们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我们只是……一起碎在这里了。你看。”
他用手指向窗外。
极光不在圣彼得堡,但今晚的涅瓦河上有一道白色的光带,是月光穿过云层照在水面上的影子。
乔森看着那道水光,看着笙维。
“……你再说下去,我又要爱上你了。”
“那就再爱我一次。”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