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们要装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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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入医科大的大门，道路宽阔。
花坛中装有照明装置，灯光照在教学楼的外墙上，在逐渐黑沉的夜揭开一些轮廓。
被灯光照到的地方是比原本的墙体颜色更暖一些的暖黄色，没照到的地方则是被夜色笼罩的铅灰色。
一路上能看到许多背着包，抱着书拿着手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学生。
易苏木觉得久违而新奇，根据自己以前的大学生活推测着。
这个戴着眼镜抱着书的女生应该是去教学楼晚自习，看起来肯定是个好学生，能拿奖学金的那种。
这几个穿着运动衫抱着球的男生应该是去篮球场吧，老公篮球场是在那个方向吗？
宋惟行拐了个方向，说是。
前面那个转角有个女生在补妆，举着手机查看妆容，应该是去约会。
易苏木语气中充满向往，大学嘛，真的很适合谈恋爱。
宋惟行漫不经心地问：“你大学没有谈过恋爱吗？”
易苏木笑着转头：“老公你很在意吗？”
宋惟行没回答。
易苏木笑得更开心了：“没有哦老公，虽然有人追求过我，但是我只喜欢老公这一款。”
“老公你是我的初恋呢。”
尾音上翘，语带笑意，宋惟行已经不需要转头就能想象出易苏木灵动的笑脸。
宋惟行把车停在食堂附近的车位，下车后等在路边。
易苏木绕过车头小跑两步和他并肩往还灯火通明的食堂走去。
易苏木想挽着宋惟行。
但宋惟行手插着口袋，拿出手机在抽空回消息。
还有路过的学生时不时转头朝他们这看。
易苏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虽然想体验和宋惟行校园恋爱的感觉，但毕竟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纪了。
他原本也不是很勇敢的人。
这么一想，如果真的是在校园相遇，易苏木可能也只是在路上和宋惟行擦肩而过，默默喜欢他的某个其他系的同学而已。
现在这样，也很好。
宋惟行轻车熟路地拿好餐盘。
易苏木跟在他后面，轻轻地问：“老公你怎么还有校园卡啊？”
宋惟行把卡递给他看。
原来是职工卡。
“偶尔会帮我老师代课。”
易苏木顿时肃然起敬，觉得他老公更厉害了。
脑子里又开始想象，宋惟行站在讲台上是什么样子。
如果宋惟行是他大学时的代课老师，应该会打听宋惟行什么时候来，然后特意跑去上课。
“好想看看老公在讲台上的样子。”
宋惟行语气随意：“跟平时没什么差别，讲课而已，教科书内容就那些。”
易苏木想起自己大学时期。
医学生的教科书都是大部头，到了考试周大家都恨不得吊在房梁上背书。
怎么到了宋惟行口中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宋惟行要了一份黑松露奶油蘑菇意面，易苏木说那我也吃面吧。
在各个窗口的玻璃窗前来回看了一圈。
拿着下面用的长木筷的阿姨看见他长得好看，在玻璃窗外探头探脑，像只好奇的猫，笑着招呼他，说小伙子吃点什么。
易苏木被玻璃后面浇头碗里藤椒鸡的香味吸引。
宋惟行说这个味道也不错。
他们到食堂的时间已经相对晚了。
面食窗口前面仍旧有三两个人排队。
宋惟行应该没骗他。
两人都取好餐后，找了一个食堂角落的位置，并排坐下。
易苏木好奇地看看宋惟行的餐盘。
宋惟行把自己的意面往他那推了推，说你可以尝尝。
易苏木没有告诉宋惟行的是，他其实没有那么馋意面。
他只是想起以前见过的学生情侣，会分吃同一份餐饭或小吃。
不着边际的想法，像夏天短暂停留在水面上的蜻蜓点起涟漪。
他说，我就尝一点点。
竖起筷子从宋惟行餐盘里卷了两根意面送入嘴里。
很经典的黑松露奶油口味，带有一点点芝士的味道。
意面就是最普通的超市里能买到的那种。
或许可以在哪天两个人在家，但不太想认真做饭的时候自己尝试复刻一下。
易苏木撩起自己碗里的藤椒鸡面吃了一口。
藤椒鸡汤浸透面条，香味十足。
易苏木在自己的“家庭菜谱”上增加了两道菜。
两个人低头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多半是易苏木主动问起一些宋惟行上学时的事情。
但宋惟行基本都回答得很简略。
照宋惟行所说的，他的学校生活似乎乏善可陈。
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
就像一副拼图，易苏木只找到了四角的几片，只获得一个简单的框架。
“师兄？”
身后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呼唤。
“真的是你啊，”来人快走两步大剌剌地把书包放在对面的座位上，“你怎么……”
正准备坐下时，对方看清易苏木的脸就愣住了。
磕磕绊绊地问道：“这，这位是？”
易苏木想这应该是老公认识的人吧，应该打个招呼。
他刚想开口，宋惟行在桌面下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按住了他的大腿。
“这是院里项目后补的成员，叫易苏木。”
“啊，那，那我们之后应该会经常见的，”他深吸一口气，朝易苏木伸出手，“你好，我，我叫徐逢川，是肿瘤外科方向的，算是宋学长的直系学弟。”
徐逢川用另一只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不过学长也带教过我们，也算我的半个老师。”
“很高兴认识你。”
徐逢川的语速很快，咬字听起来又比较用力。
易苏木被一连串的字砸的有点晕头转向，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就想松开。
不想却被徐逢川握住不放：“你是哪个学校的，好像没见过你。”
易苏木转头看了看宋惟行，有些无措。
更令他无措的其实是宋惟行的话。
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
但宋惟行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拍了几下以作安抚。
徐逢川为人十分热络，易苏木只好回答：“我是C省中医药大学毕业的。”
“啊，我记得小陆姐也是C中医的。”
徐逢川嘿嘿笑了两声，没话找话：“C中医还真是人才济济。”
“哦，小陆姐是中医科方面的成员，到时候你也会见到她。”
徐逢川贸然提到易苏木还不认识的人，看他面露迷茫，紧急解释了一下。
宋惟行打断徐逢川，问起课题的事。
易苏木不好插嘴。
好在徐逢川说他还要去实验室，没有多停留。
只是在离开前郑重地对易苏木说：“那我们到时候见了。”
然后就背着包风风火火地走了。
“老公，你刚刚说的项目，还有后补，是怎么回事？”
宋惟行放下筷子：“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边走边说。”
人工湖就在食堂不远处。
湖边的长椅适合让一对恋人在饭后休憩。
今天晚上月亮没有很圆，没有云的遮挡。
浅淡的月光像一层轻薄的纱铺洒下来，隐约照亮地上的行人。
宋惟行带着易苏木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市三院和医科大联合开展了一项肿瘤科中西医结合的诊疗项目。”
“针对放化疗的减毒增效，以及针对晚期和终末期病人的姑息治疗和安宁疗护。”
“肿瘤外科方面的带头人是我的导师，高隋教授。”
“中医科方面的带头人，你应该很熟悉，是赵璟教授。”
易苏木知道赵璟教授，医科大中医学院院长，是国内资历最深厚的中医学者之一。
他在查医科大中医学院往年的招生简章时，想过报考赵璟教授的研究生。
但名额竞争激烈，他还没能下定决心。
“那你说的后补……”
“中医科有一个实习生因为个人原因退出了，今天顾远提到是否要人员补充，我就向赵教授推荐了你。”
易苏木转过身子看着宋惟行的脸，判断他说的话是否真实。
“老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宋惟行看着湖面：“没有骗你。”
“但是否参加，能不能留下，全在于你。”
月亮沉默地照着湖边的两个人。
身后的路灯亮度胜过月光。
因此宋惟行的表情在阴影那一面。
易苏木看不清。
宋惟行像游戏隐藏任务里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指引者。
易苏木当然知道宋惟行所说的意味着什么。
在面临关乎一生的岔路口时，无论是选择还是被选择。
往理想的一端增加砝码总是不错的。
能跟着赵璟教授，参加这样一项意义重大的临床项目，对他来说是宝贵而不可求的机会。
像小时候认真攒了一个又一个钢镚，终于买到了一张期待已久的奖券。
易苏木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可以吗？
月光，湖面，风，都是无言的。
宋惟行也不说话了。
没有回答。
只有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兑奖窗口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我要参加。”
易苏木坚定伸手，握住宋惟行放在长椅上的手。
他的所有努力，无法放弃的理想，不都是在等待这样的一个机会吗。
当机会出现的时候，理应勇敢地向命运兑换自己辛苦积攒的奖券。
他握在掌心的东西是滚烫的，宋惟行沉默片刻，轻轻回握住。
他能感受到易苏木的兴奋。
但有些事情必须现在说出来。
他说：“项目中我们要装作只是同事。”
宋惟行作为兑奖人，告诉了易苏木一个隐形的兑奖规则。
他只能择其一。
宋惟行希望易苏木选择关乎自己前途的砝码，正打算把代表自己的砝码从命运的天平上拿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