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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家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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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租的房子比顾白生原本租住的地方更靠近临大,条件也明显好了许多,视野开阔,主要是厕所很好,不会像老房一样反味。
这也是顾白生在合约到期前就想搬离的原因,夏季高温,老房子里厕所的味道浓到根本盖不住。
顾白生痛苦不已,只能躲在卧室关紧房门逃避。
房源是熟人帮忙找到的。
碍于经济压力,顾白生第一次租房只能找低价的房屋,但创业需要独立空间,不能合租,她前后花了大半个月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顾白生经常搜索附近房源,所有社交软件似乎都知道她在找房子了,一直给她推送。
顾白生躺在床上随意刷着,意外看见一个确实各方面都很合适的,在评论区留言咨询,隔了三个小时收到了中介的好友申请。
看着对方的成功男人头像,顾白生默默核对信息,确认是博主本人。
对方评论区内的路人好评很多,顾白生盯着屏幕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通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中介费好像确实省不了了。
交谈后才发现这个中介并不负责顾白生所在的青麓校区,房子当然也不在附近。
顾白生有些失望,对方仍旧十分热情,主动推了同行朋友的联系方式给她。
顾白生在小巷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定位里的楼栋。六层楼,不算太大,楼梯间很暗,有几家居然还是木门。
顾白生小心翼翼摸上四楼,核对完门牌号,看着下面红棕色的铁门,悄悄松了一口气。
站在门口敲响大门,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屋内传来。
中介从房东手里拿到钥匙,已经先一步到达。
开门的人比预想中年轻,符合顾白生对临雾城青年的刻板印象,很白,骨架细小。
顾白生觉得如果对方心怀不轨,自己也能在两招内把对方按在地上揍。
“是线上约了今天过来看房的顾老师吗?”
“是的,你好。”
两人都有些拘谨。
顾白生猜测对方可能也没工作多久,周身流露出青涩的稚气,有点不像刻板印象里娴熟的老中介,言语间还混杂着忐忑和真诚。
“老师,这个房子有点老,我看了一下,它留在系统后台的照片已经是两年前了,有点破。”
“老师”是临雾城是泛用敬语,不是指教书的职业老师,相当于普通话的中的“师傅 、 先生、女士”,属于全城通用的对陌生人的礼貌叫法。
安莱边走边给顾白生解释,他心里其实很慌,好不容易找到价位合适看起来也比较干净的房子,没想到房东阴了他一笔。
他一进屋就觉得坏了,今天好像又要白跑一趟。
卫生间正对大门,屋里应该也有挺长时间没打扫过了,灰尘很大,空气味道很是沉闷。
“有空调吗?”临雾城的夏天什么都可以没有,除了空调。
“有的,老师。”安莱带着顾白生走进卧室,从杂物箱里掏出一个包浆的空调遥控器,哆嗦着按动。
顾白生擦着头上的汗细细感受,制冷还行,就是比较老旧,工作起来噪声很大。
年轻的中介拿着遥控板,看着破旧的屋子不知道还有哪里值得介绍。
顾白生不管他,自己在屋里四处查看。
不知道租客还是房东在客厅里摆了一个有上下铺的学生床架,过道很宅,顾白生真心觉得客厅还没有厨房大。
试探着推开洗手间的门,很脏,不明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黑色的大洞像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顾白生捏紧手机,不管怎么看,从里面掉进去的任何东西应该都找不回来。
“这卫生间是什么情况?”顾白生喊来中介。
“房东和我说已经打扫过了,”安莱抓着头发,看着厕所里的狼藉也有些生无可恋,“老师你如果租的话,可以让房东再打扫一下,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顾白生抿着唇没接话,绕回卧室,随手关了下门,
“嗯?”
“没有把手?”
“这个也可以让房东加的!”安莱的眼力见这会回来了,立马补充。
卧室还有一个大木柜,应该是房主自己拼接的,里面的隔板都很薄,固定的地方已经坏了,顾白生推了一下,隔板还能上下移动。
柜门也坏了,最下边的配件变形,不能完全合拢。
关合的时候突然发出巨响,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不会到时候扣我押金吧?”那真是很坏了。
“不会不会,它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肯定不会扣押金的。”中介信誓旦旦。
“好吧。”顾白生也是第一次租房,看房前在网上临时学了几招,勉强看起来游刃有余,起码比这位小中介游刃有余。
是的,聊天后发现,中介比顾白生还小两岁。
两人结伴离开,安莱询问顾白生的意向,承诺如果顾白生愿意租的话,一定会要求房东重新打扫卫生还给她把门锁添上。
“老师,你租吗?”
“租的,你联系房东吧。”
中介笑得有些得意,“这样的房我居然租出去了,嘿嘿,房东真应该感谢我”。
顾白生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这个意思老师,你听我说……”对方有些尴尬,请顾白生吃煲仔饭,15块,在老城卡缝处的一家苍蝇小馆,顾白生请他喝6块的凉茶。
顾白生回到宿舍,闭着眼躺在床上休息。
辅导员说学校的床最迟可以住到月底。
现在才月初,租房最晚可以推迟7天入住,房子的事情其实不急,和中介商议后两人决定20号去找房东签合同。
安莱似乎怕顾白生跑单,每天都会发点消息问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稔了。
可惜后期签合同的时候和计划的并不一样。
房东态度强硬,认为自己的房子很干净不需要打扫,卧室的门锁也不想补。
“小妹儿,门口都有锁匠的电话,你打个电话喊人过来也要不了几块钱,我店里也忙,过去一趟换个锁,我没得那个空……”
对方口若悬河,年轻中介和顾白生根本不知道说些啥。
同等价位没有空间更大,地段更好的租房,顾白生没有纠结,还是签了合同。
努力无果的安莱主动请缨帮顾白生打扫厕所,两个人忙了一上午,堪堪弄干净。
后来,安莱再次来青麓校区带客户看房的时候偶尔也会找顾白生约饭,吃点便宜的快餐。
顾白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要创业的事,除了需要在租房协议上确认房屋用途的安莱。
两个同样稚嫩的灵魂抱团取暖。
眼看着一年马上过去,租房即将到期。
顾白生事业终于有了起色,安莱也换了新工作,大家一起等到了春天。
顾念着一起洗厕所的战友情,安莱主动托关系帮顾白生找了一个不错的新房子。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空间很大,家具保存得很好,空气和采光也都不错,还是在4楼,门牌号都没有变,有一部电梯。
一梯两户,私密性和安全性都比老房子好得多。
房东出国了,房子住了几年,地段比较好,舍不得卖,就托人租了出来,一个月1100,顾白生很满意。
东西看起来不多,扔了一部分,顾白生还是提着行李箱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才搬完。
新房子离超市不远,安顿好行李让顾白生有些高兴,打算去买些好吃的回来自己做。
过去的一年实在是太过于拮据,便宜的馒头挂面是雷打不动的主食,她偶尔买点猪肉加餐,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幸好去年猪肉价格很低,不然顾白生真的连肉味都闻不上。
顾白生推着车子停在肉摊旁边,挑了一盒看起来不错的鸡肉块,又转过去蔬菜区挑了些配菜,打算做红烧辣子鸡。
结账的路上经过饮品区,顾白生停下来从冷柜拿了一瓶青提味的果酒。度数不高,看起来甜甜的。
创业者的形象该是什么样的?
拿着香烟,西装革履,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在明暗的交界上,在沉默的吐息里,展露出一丝未藏好的脆弱?
好装,很帅。
顾白生其实也想这么干的,但是一包烟够她吃三天了,贫穷让她没体会过那种烟气飘飘的深沉。
顾白生压力很大的时候通常沉默,去厨房里煮点挂面,加颗蛋,端着锅就能在厨房里吃完。
碳水会麻痹神经,带来身体最本能的愉悦。
这是体面一点的说法。
“没辙了,不知道怎么办,吃饱了再说,尽管有时候很难吃”。
世人总以理想作为前路的支撑,可真正催人步履不停的,往往是生存下去的饥饿。
顾白生左右手各拎着一大袋东西。
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她有些感慨,居然不用自己爬四楼了。
电梯门打开,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探出去。
顾白生深深撞进陈桥墨的怀里。
活人柔软的带有温度的□□让顾白生震撼。
热气不受控的升腾。
顾白生迅速踏出电梯,站到一边,低头和撞上的人道歉,
“不好意思,抱歉”。
顾白生知道责任方是自己,她早上就吃了一块面包,又忙前忙后的收拾了一天,过度的消耗让她反应迟钝,这个点出现在这里的明显是对面的邻居,她还要在这里长居,不希望和对方产生冲突。
“没事。”对方反应平平,按开电梯离开。
出于尴尬和防备,顾白生一直没有抬头,只能从草草留下的记忆里找到对方柔软的棕色上衣,宽松的黑色长裤。
还好,顾白生长舒一口气。
顾白生收回门上的钥匙,摸了摸撞痛的鼻子,提起地上的袋子逃命似的进门又关门。
有了足够的食物,顾白生不怎么出门,她窝在家里做手工,接触最多的是来上门取件的骑手。
时间过得很快。
材料消耗得也很快,顾白生搬到新家后第一次大批量定货。
驿站打来电话,通知她尽快去取件,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但是顾白生的小件很多,驿站也不远,算下来并不划算。
太阳太辣了,空气里都是热意。
顾白生看着呼呼工作的白色空调,觉得自己走出房间就会枯萎,打算晚点再去拿,晚上当然也热,但是起码没有白天晒。
她的客户们大部分都是临大的学生,从创业初始她就没真正远离过学校。
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她差不多年纪,嬉笑打闹,灿烂肆意。
顾白生喜欢她们的状态,也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她甩甩斜挎的猫咪大包,把垂落的头发拂到身后。
还剩几个快递,带来的包已经塞不下了。材料的体积比顾白生预计的大了一点点,嗯,亿点点。
艰难的竖出中指按完1楼,顾白生看着电梯从-2楼上来。
电梯里有零星几个人,空间非常富余,顾白生抓紧机会又抱又提又背的挪进电梯朝出口站定。
她浑身紧绷,不敢乱动,在短短的路程里,包裹们四处漂泊,不知道被她的哪个关节,哪块肌肉固定。
成功尽在眼前,顾白生抖擞精神迈出胜利的步伐。
不要——
有包裹脱离了她的掌控,从胳膊和痒痒肉的间隙一点点的向外蛄蛹。
顾白生只能祈祷千万不要是她在陶瓷古镇预定的花瓶。
她等了好久的,不便宜的。
难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即将雪上加霜?
不!!!!!!!
嗯?它停住了。
顾白生感受了一下,稳固,踏实,乖巧。
虚惊一场,她走到门口停下,终于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
弯腰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部受力被抵了一下。
?
她把眼神移向身后,一个颀长的男人,和他的长柄遮阳伞,没错,男人单手插兜,松弛的用他的伞尖抵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包裹。
“谢谢?”原谅头脑一片空白的顾白生此刻只能想出如此简单直白的谢辞。
对方抬眸,像是终于发现她发现了,挑了下眉,收回雨伞,“不客气。”
锃亮的黑色皮鞋踏过地砖,“滴嘟”一声打开指纹锁,干脆利落的关上房。
还是和上次一样淡淡的语气。
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看来上次的事对方确实没放在心上。
顾白生收回眼神一一放下身上的包裹,拿出钥匙对准锁孔,有些不太好插,她微微弯腰。
“嗒”钥匙按入门内,顾白生有些后知后觉的抬头,看着对门。
她怎么感觉这个高冷的邻居有些恶趣味。
错觉?
算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