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旧同桌》落梧书

5、早读课的一瞬触碰 第五章

　　第五章：早读课的一瞬触碰
　　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不少同学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豆浆，三三两两打闹说笑。杨曦、宋轶和谢韵快步走上楼梯，推开教室门，班里已经来了大半人。
　　教室里吵吵嚷嚷，桌子挪动的声响、同学闲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她们各自回到座位放下餐盘，刚把课本掏出来，上课铃还未响起，班主任就拿着早操的缺勤登记本，面色严肃踏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
　　班主任将本子重重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今早早操查人数，不少人无故缺席。我就不一个个点名字了，该罚抄的自己心里清楚，缺操的，把《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论语》）、《齐桓晋文之事》（《孟子》）、《庖丁解牛》（《庄子》）、《烛之武退秦师》（《左传》）、《鸿门宴》（司马迁）、《谏逐客书》（李斯）、《与妻书》（林觉民、）《谏太宗十思疏》（魏征）、《答司马谏议书》（王安石）、《阿房宫赋》（杜牧、《六国论》（苏洵）各抄一遍，三天后交。
　　班主任瞥了一眼墙上挂钟，收回落在温烃身上的目光，抬手敲了敲讲台桌面。
　　“好了，别的不多说，现在早读开始。翻开语文课本，《谏太宗十思疏》《阿房宫赋》《六国论》，齐读。”
　　教室里的喧闹彻底消散，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很快充盈整间教室。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朗朗的诵读声层层叠叠响起。同学们都低下头，捧着课本放声朗读。
　　温烃刚把书包塞好，还没完全坐定，便被铺天盖地的读书声包裹。他懒懒地翻开书本，书页哗啦一响，并没有跟着大声读，只是漫不经心地目光扫过文字，指尖随意转着黑色水笔。
　　杨曦坐在一旁，嘴唇跟着全班的节奏念着课文，视线却会不受控制，若有若无往侧边飘过去，余光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侧脸利落的轮廓。明明是在早读课堂，可少年身上还残留着刚刚睡醒的散漫气息。
　　宋轶隔着过道，一边大声读书，一边偷偷用眼角看热闹，时不时悄悄瞟两眼温烃，又飞快转回自己的课本，生怕被班主任抓到走神。
　　谢韵坐在杨曦旁边排，认认真真捧着书，一字一句读得十分投入。
　　讲台之上，班主任来回踱步巡查，目光扫过每一排座位。杨曦连忙收回飘散的思绪，把心神拉回书页上，跟着集体的声音，轮番诵读三篇古文。
　　窗外清晨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浅浅斑驳的光影。
　　温烃压根没怎么看课本，手里的黑笔转得飞快，几圈之后没有拿稳，“嗒”的一声，水笔脱手滚落，顺着课桌边缘，直直滚到了杨曦的脚边。
　　响声不大，混在齐读课文的声音里，并没有引起班主任的注意。
　　温烃微微俯身，想要弯腰去捡，可班主任正好往这边走过来，他动作顿住，只好重新坐直，装作继续看书的模样。
　　杨曦眼角瞥见滚过来的黑色笔杆。她嘴唇依旧跟着众人默读，手悄悄往下伸，指尖捏住那支冰凉的笔，没有立刻递过去。
　　等班主任走远，转到教室另外一头，背对着他们这一排的时候，杨曦才侧过半边身子，手臂悄悄越过课桌之间窄窄的空隙，把笔轻轻放在温烃的桌沿。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温烃抬眼看向她。清晨的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他眼底，淡淡的。他没有出声道谢，只是微微颔首，伸手把笔拿回去。短短一瞬，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杨曦飞快转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语文书，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意。她刻意放大自己读书的声音，掩盖心底那一点慌乱。
　　隔了很远的宋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低着头读书，肩膀却在偷偷微微抖动，憋着笑意，不敢抬头看他们，生怕一笑就被班主任抓个正着。
　　窗外的风拂过树叶，沙沙声响，和教室里朗朗书声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