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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蛇 嘶嘶嘶 ...

  •   蛇!

      眼镜蛇!

      关柏承平生最讨厌最害怕的动物,此刻却像坠入蛇窟般密密麻麻地爬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喊快跑,身下的黄鼠狼便带着他向前窜去,疾风刮在脸上,关柏承看着越来越近的蛇群,豆豆眼瞪得直要掉出来。

      眼镜蛇们纷纷直起上半身,它们张开大嘴,只见喉口有点点光晕酝酿,齐齐对准了他们。

      关柏承爪子直揪盛凌的毛,试图悬崖勒马掉头改向,他喊道:“它们要发射原子炮了!”

      他身下的黄鼠狼却如脱缰野马,在那些蛇发动攻击的刹那,凌空一跃,凭借灵巧的身姿与瞬间的爆发力,蹬着树干跳上枝头。

      底下轰隆的爆炸让世界亮白一瞬,大黄鼠狼不知道怎么看清的,带着小黄鼠狼纵身一跃,跳出了蛇群的包围圈。

      关柏承紧紧抓着它的毛,落地后扭头向后方看去,却见一只细小的蛇躲在草丛之后,看到他们跳出包围,张开嘴吐出信子,似要再引敌人通风报信。

      关柏承暗骂一声,他下意识地揪了一把手下的皮毛,棕黄色黄鼠狼后背的皮毛软中带硬,关柏承狼爪灵敏有力,薅下一根便回身扔出。

      毛如尖刺,正中那小蛇的七寸,甚至穿身而过,将它钉入草地。

      关柏承扭过头来,刚想询问盛凌怎么不跑了,便见一只凶巴巴的黄鼠狼压眼怒目,扭着头直瞪他。

      关柏承浑身一哆嗦,他看向自己的爪子,还有被连皮揪起来的厚厚毛发。

      他故作镇定地将爪子松开,在上面摸了摸,将凌乱的长毛抚顺。

      然后才笑脸相迎:“对不起。”

      伸手不打笑脸黄鼠狼。

      盛凌凝视着这只嬉皮笑脸的小黄鼠狼,片刻后大狼不计小狼过,又带着它跑起来,发问:“你刚才怎么把它打死的?”

      盛凌的速度极快,他一路绕过不少小规模战地,身姿灵敏地带着关柏承一路驰骋,根毛未伤。

      关柏承二十个脚趾紧紧抓着他才没有被甩下去,他脸埋在盛凌的后背上,在颠簸中回道:“我揪了你一根毛,然后扔过去把它钉死了。”

      他身下骁勇的黄鼠狼嘴中冒火,烤了一群拦路的蜜蜂,在满地焦尸中问道:“你怎么扔过去的?”

      关柏承稍愣,还能怎么扔过去,拿手扔过去的呗。

      盛凌适时提问:“你就用你那短小笨拙到连个耶都没办法比的脚趾头,精准捏着一根长毛,飞刺过去扎穿了那条蛇?”

      好难听的话。

      关柏承扯扯嘴角,但不得不承认:“对。”

      他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短爪子,虽然确实比不了耶,但可以张开比一个巴掌。

      盛凌这么一说,关柏承也有些困惑,他刚才到底怎么精准揪下一根毛给扔过去的?他训练过飞镖不假,也拿牙签练过手,但是毛发他还从来没试过。

      不待他再想,二人便遇一只拦路虎。

      硕大强健的爪子拍在地上,灰尘都抖三抖,一只独眼白睛的剑齿虎伤痕累累,弯刀獠牙沾着血,正耸着肩膀满脸煞气地盯着他们,堪称恐怖的体型差让这场战争的天平陡然倾斜。

      关柏承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剑齿虎,光是獠牙就有他整个身体大,剑齿虎低吼的声音将他五脏六腑都穿透,没人能克制住身体本能的害怕。

      他想说盛凌快跑,然而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盛凌从背上甩了下去。

      关柏承被甩到盛凌身前,离那老虎不过二米,他被丢出去的瞬间惊慌失措,尚未明白状况,四个爪子便扒着地面要往盛凌身边跑,然而他的投奔却被一堵无形的屏障给挡住。

      关柏承背后是越来越近的剑齿虎,他拼命地拍着那层透明罩,而近在咫尺的盛凌却无动于衷。

      低吼声在背后越来越近,关柏承甚至能感受到灼热的呼吸,他不明白为什么盛凌会这么做,浑身颤抖地喊道:“盛教练!为什么把我扔出来!”

      “我……我刚才不应该拔你毛的!”关柏承四处乱拍却找不到入口,心慌意乱,为什么刚才盛凌还好好的,忽然就翻了脸,就因为他拔了盛凌的毛吗?

      盛凌顶着一张黄鼠狼的脸,看向他身后渐渐逼近的剑齿虎,小黄鼠狼只有它的爪子大,被一巴掌按死没有丝毫悬念。

      只听他开口道:“把它打死,我就同意你加入防暴队。”

      关柏承看向身后,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心态才能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

      剑齿虎有一米多高,不说他人形有没有胜算,就说他现在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鼠狼,他要是赢过这只剑齿虎,把它打死,别说加入防暴队,他可以创建防暴队了。

      关柏承以为盛凌要杀了他,在身后虎啸声起盛凌却面不改色之后,他瞬间浑身冰冷。

      他平生第一次这样后悔,自己瞒着家人做错了选择信错了人,或许他死在这里,他的家人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剑齿虎的弯刃獠牙破空而来,关柏承终于放弃了向盛凌求救,他四只爪子迅速地扒地飞奔,凭借灵敏的身姿躲过一击。

      关柏承溜到那剑齿虎的后方,待他回头看向远处,只见盛凌早已没了踪影。

      盛凌还是丢下他自己跑了。

      关柏承心中升腾一股怨恨,暗暗咬牙,如果他能活下来,一定不会放过盛凌。

      剑齿虎肩高一米多,皮骨强劲样貌凶恶,瞎了一只眼更使它性情暴躁,关柏承在它手底下溜窜几回,它便怒吼一声暴躁得直甩尾巴。

      剑齿虎的声音如雷贯耳,逼退了周围的动物,兴许这就是它的异能,关柏承在它吼了几声之后,头晕目眩耳朵里开始冒血。

      不行,再让它吼下去,非得耳聋不可。

      关柏承的脚步一直没停,行动间它眼睛突然盯在一处,那剑齿虎身侧不远,有一棵高壮的大树。

      他心中有了主意,叼起嘴边一颗石头,便直冲老虎跑去。

      剑齿虎似不料这小东西如此难缠,发威怒吼,虎爪抬起要给它来致命一击。

      关柏承圆弧耳朵里鲜血汩汩,除了嗡嗡的鸣叫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眼前也是血糊糊的一片,然而这并未使他的脚步停滞。

      趁着虎爪落下的一瞬,他灵敏躲开,后腿发力蹬着地面爬到这只老虎的后背,虎毛扎手,他报复似的狠狠揪下几根,灵活的爪子捏着粗毛,一击便射入老虎的脖颈。

      老虎被自己的尖毛穿透皮肉,顿时疼得仰天长啸,发了疯地甩动身体,要将关柏承扔下去。

      关柏承一路都没被盛凌甩下去,更不把这点颠簸放在眼里,两行血从眼角顺着他的脸滑下去,他爬到老虎头上,抹一把血摁在它眼睛里,视线模糊的老虎疯狂地甩着脑袋。

      关柏承嘴里叼着的石头终于派上用场,他右手握着这块石头,将它狠狠砸向老虎的眼睛。

      瞎了眼的老虎无头苍蝇似的蹦跶,最后一头撞向身边的大树。

      只听轰隆一声,那树被撞出一个深坑,伴随着枝干断裂的声音,那只老虎头破血流,却没死,跌跌撞撞地试图爬起来。

      关柏承在它撞上树的前一秒终于跳了下去,在地上翻滚几遭后撞上了坚硬的石头。

      他嘴里涌出一股血腥,趴在地上艰难地睁开眼睛,被血糊满的眼睛,看到那只剑齿虎寻着味道又要过来。

      腥臭的野兽味越来越浓郁,他身边碎小的石子被震得颤抖。

      关柏承动了动手指,发现手里还有一根长尖虎毛。

      他握着那根毛,爪子都在颤抖,胳膊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被撞断了,五根指头不知道折了几根,他现在一点儿劲都使不上。

      头冒鲜血的老虎也没好到哪儿去,它嗅着味道越走越近,关柏承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死期。

      不想死,还没和家里人说再见呢,还有没报复盛凌。

      不能死。

      关柏承吐出一口血,他绷紧浑身的肌肉,紧握着那根毛发,剩余的气力只够他踉踉跄跄地抬起一根手指,关柏承阴暗的双目死盯着那老虎,心中一股狠厉冲破某种障碍,随着热血涌入指尖。

      他弹指将那根毛扔出去。

      只见坚硬的长毛宛如一根利刺,在空中泛出寒光,一根再微小不过的毛发,甚至出于那老虎自身,却成了了结它生命的利刃。

      长钉入体,白光穿身,剑齿虎倒在地上死得悄无声息。

      关柏承孤零零地躺在土石间,几番缠斗让这片本就被战火啃食的土地更加荒芜,唯一幸存的树也轰隆倒下,就像他即将终结的生命。

      关柏承艰涩地撑着眼睛,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他还是不甘心,还没有给家里人说再见,还没有把盛凌大卸八块……

      忽然他一片血红的世界里,出现一抹棕黄。

      关柏承转动眼球向上看去。

      盛凌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一只大黄鼠狼挡了全部的光线,没有丝毫将人丢下的愧疚与心虚,反而睥睨道:“一只苟延残喘的老虎都打不过?”

      关柏承不知道怎么自己又能听到了,耳朵里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清晰得让他听到了这句嘲讽。

      他嘴里的血一直在流,撞在石头上的伤太重,他甚至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都暴露在外,仇人近在眼前,他却无法手刃。

      算了,关柏承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等盛凌嘲讽完了自己走,或者说他准备躺在这里等死,和那只老虎一样。

      关柏承没有听到动静,他以为自己终于被那老虎吼得彻底聋了,正心如死灰,身上彻骨的疼痛却在刹那间消失。

      阵阵暖流从毛发浸润到骨血,他后背的伤渐渐愈合,新生的毛发依旧棕白柔软,而全身断裂的骨头拉伤的肌肉,也在瞬息之间便完好如初。

      他活过来了。

      关柏承呆滞地睁开眼睛,他四只爪子撑着地爬起来,尝试动了几下,稳健的四肢和之前没有两样,肌肉骨头哪儿哪儿都不疼了。

      盛凌站在他面前,依旧居高临下。

      缓过神的关柏承猛地扑上去,两只爪子抱着他,锋利的牙齿咬上他的脖颈,他的体型没有盛凌大,但是利牙利齿依旧不容小觑。

      他专挑动脉咬,两只尖爪捅进盛凌的身体,将他划得皮开肉绽,森森白骨暴露在外,关柏承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在盛凌身上,很快盛凌的胸前便被撕咬得鲜血淋漓,关柏承甚至能看到他的心脏。

      而盛凌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

      跳动鲜活的心脏隔着肋骨蓬勃有力,关柏承终于怔神,缓缓停下了动作,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原来心脏在身体里是这样跳动的。

      他抱着盛凌满嘴的鲜血,忽然浑身的恼怒与怨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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