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依恋夕照》寒の武纪

3、终了……

　　夏然
　　不久以后，成彻追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我一种无声的力量。第一次发现，发现他身上有好闻的清新的气味。他说是他不好，没有好好地保护我。我摇头，不再哭。
　　四年后，我如约考入他所在的大学。他念医学我念哲学。我以为快乐的日子就这样来临，心境渐渐变的澄明透彻，只是依旧喜欢唱诗和守着夕阳。
　　成彻
　　终于，我们都长大了。夏然在我的大学念哲学，很适合她的专业。为了庆祝我们考在同所大学，大二的寒假我和她去了我们从小就很向往的横沙岛玩。我们一起划船、一起放风筝、一起钓鱼、一起看海、一起回忆。我想我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小的时候曾经一起爬树、一起谈天、一起捉鱼、一起瞒着莫姨溜出去玩即使被抓住也无怨无悔的经历，那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最宝贵的财富。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我不用一个人。
　　夏然
　　我以为，我就会和成彻一直走下去。可是不是，他太出色，出色到身边总是不缺少女生。而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沈亦。沈亦是我同学，待我很好。以至于我不忍心拒绝他，在他身上，有一种感觉，不是对成彻的那种依赖和熟悉，而是感谢，感谢他待我那么那么好即便我无以为报。可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没由来的感到内疚。同时我知道了……成彻有女朋友了。似乎一时间我们都变了，只有一点不变就是我依旧会每天向夕阳许一个愿望，这是我和成彻的约定，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不晓得他记没记得。
　　有一天，沈亦向我坦白说他有个重病的父亲希望我不要介意。我觉得好笑，介意？比起我的父亲，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介意别人的家庭呢？于是我答应和他一起去看他父亲。
　　在他父亲的病床前，一个那年迈的女人小心地为那毫无知觉的老人擦身体，一脸的幸福。沈亦说那是他妈妈，十几年了始终如一。我顿时感动的潸然泪下，泪水中还有深深的愧疚。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告诉沈亦我们不可能的，让他忘了我。他有些惊讶，最后只是自嘲地说：“到底你还是介意啊！”他怎会知道，其实不是我介意而是我怕有一天当他知道把他父亲打成植物人的是我爸爸他会伤心还有愤怒和心存芥蒂，那么与其那时大家痛苦，不如现在就不要有希望。只不过，我没有把理由告诉他，我不要解释，那是更深的掩饰……
　　成彻
　　夏然有了喜欢的人，叫沈亦。他们系的一个好男孩。而我也接受了另一颗心，可是无论我怎么尝试着去爱她也逃不过事实的宿命，终于，我们背道而驰。同一天，夏然跑来找我，让我陪她一起去探监，第一次，我去见她唯一的亲人。
　　路上，她告诉我她拒绝了沈亦。原因是她不能容忍的事实。我问她，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不会接受沈亦？她说也许会，因为沈亦对她实在太好了，她不想辜负了他。我的心头抹过失落，我待她也很好啊！为什么……难道夏然你不知道我也那么喜欢你吗？
　　监狱，她和她父亲的对话有些苍白无力，我也隐约只记得这一段：
　　你爱过妈吗？
　　爱过。
　　爱过为什么还要赌博？为什么倾家荡产了还要走私毒品？为什么要拒捕？
　　赌徒的职业就是赌博。
　　那么，为什么要秧及无辜？你还记得那被你打成植物人的警员吗？你毁了那一家人！
　　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他父亲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冷漠，但显然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歉意。我也可以看出来，夏然是爱他爸爸的，不然她就不会那么在乎，那么激动。
　　走出大狱的时候，夏然有些低靡，她说了她母亲的遗言，我和她一样坚信。
　　她妈妈说：“然，你不要怪你爸爸，因为你要相信，他曾经把爱全给了我们。”
　　夏然
　　三个月后，警属方面来电话，说父亲企图越狱并且越狱过程中还杀了一个牢犯，同时在入狱期间表现不佳法院决定处以死刑。要家属监刑。我险些昏倒幸好一旁的成彻扶住了我，他说他会一直陪我。
　　我知道法院的决议不会轻易改变。执行那天我听见了父亲的肺腑，他说，想向沈亦一家道歉，其实他应该感谢那个警员的，他给了自己一个改过的机会，只是到最后他才刚刚醒悟。
　　然后我就看见那颗小小的子弹穿过枪膛射穿了父亲的太阳穴，刹那间世界被鲜血染的刺眼的红。我感到我哭的通彻心扉，爸爸，其实，我也和妈妈一样，爱您……
　　然后，我无知无觉。
　　成彻
　　夏然醒的时候，眼神呆滞，不发一句话。起先医生认为她是受到刺激一时反应不过来才这样。可是她渐渐变的不清醒，不停地重复一句话，然后发展到乱发脾气、傻笑、无原由的掉眼泪。医生怀疑她的精神开始分裂建议我把她转到精神中心，说那样也许有帮助。
　　办手续那天，有个男孩来找我，他说他叫沈亦，来打听夏然的消息。我迟疑了很久告诉他，夏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你会找到另一个你爱的女孩的。然后那个叫做沈亦的男孩落寞地转身离去，我心里很是抱歉，只不过沈亦，当你和你的家庭知道事实后是不会接受现在的夏然的，那么就请你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保护她，这也是我幼年就许下的承诺。
　　转院后的夏然没有好转的迹象。似乎更加恶化。医生说她的心理承受力本来就很薄弱，只要是一点刺激就会有精神分裂的危险，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救了。
　　然而我不信，我不相信夏然好不起来，因为纵然她会有没事跑十五楼，或是绕着花园跑，倒了水不喝又放掉，晚上起来晒被子的反常行为，都不会忘了一件事，就是每天傍晚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双手合十，向夕阳许愿。
　　她记得和我的约定……
　　我也不会忘记……
　　我们一起依恋夕照，非依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