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在》凤姒

6、分居

　　我躺在沙发上，一点困意都没有。身下的木质生硬，微微的动作便依稀能听到骨头与木板碰撞的声音。隐约中，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我的心脏也像被刻意压抑的声音抑制住一样，闷得生疼，他在做什么，进去还是不进去？我有点犹豫，有些事，走了一步就不能回头，屋里的声音越发闷，如同我心中的焦躁。给自己一个嘴巴，是男人就进去！

　　打开房间的门，看到他伏在被子上，头扎在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我坐到床边，想伸手抱他，可是不能，甚至连问得勇气都没有，在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又有什么立场再去与他温存的说话，薄薄的肩膀在昏暗的灯下微微颤着，明知道他的伤心与挫败，心里疼得如同被扭曲着，可依旧不能做什么。

　　“出去！”由于中，他突然转过头，平静的说，眼睛中有红血丝，但却直透着犀利。

　　那一刻，自己是真没有勇气面对他，什么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默默中，他的手死攥着我的手，力度大的几乎要握碎，手和心一齐痛起来，我知道他的矛盾，但却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握就握吧，以后不住一起了，想被他攥都没机会了。在我的无言中，自己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微弱，我挣脱了一下，站起身。

　　“不早了，我出去，你睡吧”离开的那一刻，我跟自己说——你是个混蛋。
　　还没骂更多，一个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来，这回，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连梦都模糊不清，只是记得打篮球时，有个人看到我流血时焦急的神情，还在一直问我，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早上醒来，屋里已经没有人，平时放在桌子上的早饭没有变化，依旧按习惯放着，只是因为起的晚点，凉了。

　　明显感觉我们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我心里总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房子搬出去，但现在却总会告诉自己，他在这住一天，就少一天，当他真的搬出去时，便是我俩的陌路了。下班的时候，我在路边看到有卖年糕的，想起这是他的最爱，每次看到卖的，就像小孩子似的，一定要买，然后吃得满嘴白面，小样儿特滑稽的冲我“哼”，然后在还没神奇半个小时，就抱着肚子往厕所里冲。
　　买了年糕之后，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先生啊，这个东西新鲜的时候最好吃，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找钱时，小贩特地关照我。

　　无意识回到了家，他在做饭。

　　“嗯……嗯，我给你买了年糕。下班时候，刚好看到的。”我对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他身上穿的围裙还是我们刚一起住时买的，挺丑的一只小鸭子，用了三年，鸭子头上好几处都是油渍子。

　　很开心地走了出来，看到年糕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去洗手吧，饭菜都好了。”声音含糊不清，嘴边又习惯性的弄了一圈白面。 可我却没有想笑的心，看着桌上的菜大多是我爱吃得，突然发现，除了年糕自己真的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饭菜没有动几口，我没有胃口，年糕被他一扫而光，如果还能吃得下去饭，那我就服了。

　　一顿饭吃的沉默，收拾碗筷完，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赶紧将沏好的水端了过去。“你想看什么节目？”我拿着遥控器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客气得我都不习惯了。”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我的头。“我以前，很坏吗？”

　　“坏？没人说你坏啊，只是你比较懒罢了。现在咱们都分手了，你却忘了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洗。你也不想想，每天的干净衣服，是谁给你洗的？以后，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啊！”

　　“……是的，我们分手了。”我默然不再言语。

　　他也陷入沉默。

　　那晚，我们坐在一起看了三个小时的电视，没有说话，没有换台，只是我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
　　他穿的是我们一起买的家居服，不过是我那件，当初买时，一件水蓝、一件藏蓝，原本定好水蓝的那件给他，可穿了几天，他就不干了，说水蓝的是女的穿的，他不穿，我刚想说——穿什么不都是给我上，还没出口，看见他正特凶悍的看着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跟他换了才发现，原来裤带的松紧坏了，正要逼那小崽子换回来，他幽灵似的过来，脸特阴沉的说，还是你穿好的吧，然后我让你感受一下裤带被拽折的感觉。

　　开玩笑，于是跟他陪笑脸，“我穿这个，这么明快的颜色当然是我穿...”他绷着的脸有点温度，嘴角上扬着，看着这样的，没犹豫，三下两下蹭到床上，
　　“放心，这个带要是也坏了，以后咱俩大不了都不穿...”那天裤带倒是没坏，只是有个人的逼我出去给他买了几副红花白药贴膏，在腰上贴了半圈儿。

　　正想着，他缓缓的说，
　　“我们在一起六年。过了今晚我就走了，我们一起喝杯酒吧。”一边给我倒酒一边说。“...”我举起了杯子，不知道该不该问，明知道他根本没有买房或是租房的财力，但却张不开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