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潮 年岁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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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骤长，光阴入夏。
一晃数年，两个懵懂孩童，跌进青涩莽撞的少年时代。
林知叙长身渐立，眉目渐渐长开。清冷骨相愈发分明，性子依旧安静寡言，成绩稳居榜首，是全校老师偏爱，学生敬畏的优等生。
她还是那样干净清冷，和人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唯独对一人破例。
苏清鸢褪去幼时的稚嫩圆脸，眉眼愈发清亮鲜活，性格依旧热烈明朗，爱笑，爱闹，鲜活滚烫。
旁人眼里，她是明媚耀眼的小太阳。
唯独在林知叙面前，是喜欢黏人，依赖人，软软撒娇的小孩。
她们依旧同行。
从老街巷口，到初中校门，再到同所高中。
整整十年朝夕，形影不离，成为所有人习以为常的相处模式。
只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有些东西，悄悄变了质。
不再是纯粹天真的玩伴依赖。
是青春期悄悄滋生的，不敢直白言说，无处安放的隐秘心动。
心事藏在眼底，藏在并肩的晚风里，藏在次次下意识的偏袒里。
年少懵懂，不懂何为情爱。
只懂——
她对别人总是疏离淡漠，唯独对她格外温柔。
她对别人客客气气，唯独对她肆无忌惮。
高中课业繁重，晚自习总是很晚。
深秋夜风寒凉，夜色沉沉。
放学铃声落下，人流汹涌，嘈杂喧闹。
苏清鸢总能第一时间在人群里寻找林知叙的身影。
而林知叙站在走廊角落，背着书包，安静等她。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的落在她身上。
十年不变，唯一焦点。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路上同学三三两两打闹，谈论成绩，谈论八卦，谈论喜欢的偶像歌手，谈论懵懂的好感。
有人随口闲聊：“林知叙也太冷淡了吧，谁搭话都不理，也就苏清鸢能近她身。”
“林知叙对苏清鸢，哪能一样，小甜妹在，校霸可是连书本都能放下。”
“好羡慕苏清鸢有这么一个会天天等，次次护，什么都依着的校霸姐姐哦。”
细碎的议论随风掠过耳畔。
苏清鸢脚步一顿，耳尖烧起来，心跳乱了节拍。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慌乱，只是大家说的那些，烧得人心慌。
林知叙，对她，一直都这样。
可，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为什么？
十四、五岁的年纪，情窦初开，似懂非懂。
深想也想不明白，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和羞怯。
身旁的林知叙仿佛没有听到同学们的闲言碎语，脚步未停，声音清淡如常：“走咯。”
苏清鸢回神，快步跟上。
夜色幽深，街道安静。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鞋底轻踩路面的声响。
苏清鸢心底乱糟糟的，偷偷侧过头，看身旁清冷挺拔的少女身影。
路灯光影错落，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眉眼清寂。
从小到大，她看过无数次眉眼。
调皮的时候还用手指蹭过无数次。
可这一晚，忽然看得心慌。
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疼。
她忽然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离太远。
那种陌生，混合着酸涩，甜蜜和慌张的情绪，缠缠绕绕，困住了整个青春。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会刻意避开肢体接触，可她又忍不住贪恋她的偏爱。
会怕别人看穿心事，可又骄傲所有人都知道，林知叙只对她好。
少女的暗恋，藏得笨拙又明显。
降温那夜，晚风刺骨。
苏清鸢穿着单薄校服，一路冻得指尖发红，缩着肩膀，却嘴硬不说。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一件干净温暖的黑色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带着独属于林知叙的，竹子般那种清浅干净的气息。
热色裹住全身。
苏清鸢身体一僵，抬头看她。
林知叙垂眸，伸手替她拢紧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脖颈。
触感温热，触电般的酥酥麻麻。
两人同时顿住。
夜色安静，晚风轻停。
四目相对。
少女眼底沉静幽深，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少女眼底湿漉漉的，慌乱，羞怯，暗藏汹涌。
短短一秒，却像亘古漫长。
林知叙先收回目光，声音轻淡压过风声：“下次穿多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苏清鸢鼻尖发酸，心口滚烫。
她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指尖死死抓紧外套衣襟。
衣服上全是她的味道。
那晚一路回家，她裹着她的外套，一路心跳如擂鼓。
苏清鸢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失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是刚才林知叙垂眸看她的那一眼。
轻微的一个触碰，带着薄薄体温的外套。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书店看到过的一本小说。
自己对林知叙，或许早就不是对姐姐的依赖。
或许早已超出最好的朋友的感情。
是喜欢呀。
是从年少初见，就悄悄注定的心动。
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是对你的喜欢。
与此同时，隔壁家的林知叙，同样失眠。
她坐在长廊下，仰头看着星空，静静思考着她对苏清鸢的感情。
她向来理智，克制和冷静常常被外婆吐槽没有养孙女的体验感。
她比同龄人成熟太多，说她是孩子，只是因为她尚未成年。
她很早很早，就察觉到自己对苏清鸢的不一样。
她可以忍受孤独，可以漠视热闹，可以拒绝所有人的亲近。
唯独苏清鸢，不行。
她会无条件纵容她的任性，包容她的小脾气，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会下意识护她，下意识等她，下意识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旁人觉得那是她对妹妹的温柔宠溺。
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不是。
她有私心，她想要是偏爱苏清鸢，想要宠着她，让她离不开自己。
“年纪小小，心思藏藏，小知叙，喜欢就去追啊。”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老太太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
“可是，我们都是女孩子。”半大的林知叙有着超乎常人的清醒。
清醒知道这份感情不合时宜，清醒知道前路艰难，清醒知道她和她走到一起的概率会很低。
所以她藏，她忍，她克制。
“只用温柔去长久陪伴，是不够的。”外婆摸摸半大林知叙的头，笑着鼓励，“人生苦短，能遇见已经很难得了，哪怕未来注定要分开，在那之前，也要先把自己对对方的喜欢，说给她听。”
“如果，她从此以后和我疏远了呢？”
外婆给她额头一个弹指：“别在老年人面前秀恩爱，自己养大的女孩，自己去搞定哦。”
林知叙捂着被弹红的脑门，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嗯。”
她会搞定的。
教室里人多嘈杂，有人故意捉弄苏清鸢，抢她的笔记，惹她炸毛。
苏清鸢甜归甜，脾气也愈发直，人恼了，脾气一上来，袖子一挽正要争执。
下一秒，手腕被人轻轻按住。
林知叙站在她身侧，神色淡淡，目光微凉看向闹事的同学。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还给她。”
简单三个字，不容置喙。
对方秒怂，双手捧着本子乖乖递回。
全班寂静。
吓得大气不敢出。
高三的学姐，从小学到高中最厉害学姐，年纪榜上的霸榜第一名，这份威严凶起来比老师说的话更管用。
苏清鸢低头揉着手腕，小声问她：“你怎么来了啊？”
林知叙垂眸看着她微红的手腕，沉默两秒。
轻声道：“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