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璀璨》囚沐

6、娱乐 校运会

　　校运会前的周五晚上，姜宇城施行了他的消息轰炸。
　　景闫写着作业，手机突然疯了般狂震。
　　他拿起手机一看。
　　消息全来自一个人：姜宇城。
　　对方发了一百多个表情包，并在着一百多个表情包离掺杂了几句“在不在”。
　　景闫打字回了个在，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够回应对方的热情，所以在后面又加了［怎么了］的表情包。
　　姜宇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姜宇城：［委屈巴巴］
　　我忘了什么吗？
　　景闫在脑海里简单的回忆了今天一天。
　　早上姜宇城断断续续睡了两节课(上午总共四节课)，然后自己在刷题；下午自己在写作业，姜宇城来骚扰自己；晚自习…………周五没有晚自习。
　　焱晶：没有吧
　　姜宇城：［嚎啕大哭］×10
　　姜宇城：［泥肘］
　　表情包栩栩如生，景闫甚至能脑补出姜宇城此时在自己旁边撒泼打滚的样子，像刚开智的小破孩。
　　一堆表情包过后，姜宇城彻底死寂。
　　景闫滑动着聊天记录，有些无措。
　　他俩的聊天内容不多，还都是姜宇城单方面的输出。
　　一滑到底。
　　终于，景闫看到了前两天姜宇城发的消息，邀他去电玩城。
　　焱晶：我想起来了，明天九点半去电玩城
　　姜宇城：［嘿嘿］
　　姜宇城：同桌，你终于想起来了
　　姜宇城：明天一定要记得
　　焱晶：嗯
　　姜宇城：小景同学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啊
　　姜宇城：［失落小猫］
　　焱晶：有吗？
　　姜宇城：你可以在嗯后面加个语气词或者说叠词
　　焱晶：？
　　焱晶：有区别吗？
　　姜宇城：当然啊
　　景闫刚在对话框里输入的“哦”紧急又加了个“哦”。
　　焱晶：哦哦
　　焱晶：是这样吗？
　　姜宇城：同桌 我好无聊啊
　　姜宇城：你在干什么啊
　　焱晶：写作业
　　姜宇城：［好吧］
　　姜宇城：［失落］
　　姜宇城：［让我一个人小声的哭泣］
　　焱晶：怎么啦？
　　姜宇城：同桌 陪陪我
　　姜宇城：陪我打游戏呗
　　姜宇城：橘子他们都没空和我打
　　姜宇城：［哭泣］×2
　　景闫思索片刻。
　　拒绝的话，姜宇城肯定还会接着消息轰炸，但是，自己的游戏技术是真到了可以驱邪的地步。
　　焱晶：我菜
　　姜宇城：没事 上号
　　姜宇城：［跟好我］
　　景闫纠结着上号。一进游戏姜宇城就疯狂拉自己进房间。
　　景闫虽然打的菜，但是遇到的队友总有能带飞他的，所以和姜宇城段位只相差了几颗星。
　　“同桌同桌？能听到吗？”
　　景闫带着耳机，姜宇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没有刻意的压低，但好像这个人正挨着自己耳朵说话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奇异。
　　“能的。”景闫说。
　　局内景闫本以为姜宇城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可对方只是在该发信号的时候说几个字，其余时间都保持沉默。
　　两个人开始到最后的结束都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景闫每把只需要随便拿个辅助，然后等待姜宇城带飞。
　　几句游戏很快结束。
　　“不打了，”景闫喝了口水，他感到有些疲倦，“我有点累了。”
　　“就不打了？”姜宇城问，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
　　景闫收拾完自己躺在床上后，正好看见姜宇城那一栏弹出的消息。
　　姜宇城：晚安
　　姜宇城：［送你花花］
　　景闫顿时感觉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焱晶：好，晚安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期待。
　　他想早点见到姜宇城。
　　第二天一早，景闫起来给自己搭了一身看起来非常帅气的衣服。
　　但被刚下班回来的李女士好好嘲讽了一顿。
　　“景闫，不是我说你，你见过正常人穿衣服吗？”李云妮眼里透着疲惫，但也有掩饰不住的嫌弃，“放弃你这个束脚裤，OK？还有你这个配色，红上衣，很裤子，鞋子还是个绿色的，怎么？你要去楼下夕阳红竞选吗？”
　　景闫脸上的表情被说的很僵。
　　“看你起这么早，是要和同学一起出去吧，男的女的？”李云妮嘴上嫌弃，但还是很认真的帮他从衣柜里选了几件衣服出来搭配，“你要穿也穿我给你买的那些啊，平时看你穿个死校服还行，没想自己搞个衣服穿能这么倒胃口。”
　　景闫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女士选完衣服又挑好几双鞋配上，“行了，站着干啥？自己看看哪个喜欢，哪个穿起来最好看，赶紧试试，趁着姑奶奶现在还有点意识在这，快点儿的，别磨叽。”
　　景闫看着搭好的衣服，朝她笑了笑，“谢谢。”
　　李云妮反而不适应，“哦。”
　　不得不承认，李云妮的美商一直很在线，每套都很有特色，最后景闫挑了一套清爽的卫衣。
　　看到他选完，李云妮才终于肯放心去睡觉。
　　景闫透过镜子，打量着这张脸。年轻、温和，和以前记忆里那个冷漠、孤傲的人形成对比。
　　在姜宇城死后，身边的人总劝他人要向前看，他也擦干眼泪，带着满心的孤寂向前走。
　　所有人都以为他走出来了。
　　可只有景闫自己知道，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人前批披起原来那套温和的皮，但灵魂却早已消亡。
　　他带着一副空壳，让自己很忙，去进修学位，去陪姜宇城的父母，去工作，用这些填满自己的生活。
　　一旦自己停止了，就会想起姜宇城明媚的笑。
　　在黑夜里，他经常迷茫，一个人抱着张黑白遗照坐在房间，止不住的颤抖，身体痉挛，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那时景闫经常会点一只烟，让尼古丁的气味在身体里蔓延，减缓那股来自躯体和精神上的痛苦。
　　拿着烟的手在颤抖，他看见蕴蕴白烟缓缓升起，那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直至殆尽。
　　“叮咚”一声，是手机的提示音。
　　姜宇城：同桌你起了吗？
　　姜宇城：今天我特意定了八个闹钟
　　姜宇城：现在才七点半 你要是没起 我可以等到八点再给你打电话给你
　　洗手池的水满了，溢在地板上。
　　景闫失神的呆愣了一瞬，随后关上水龙头，收拾地面上的水痕。
　　现在的他没有常伴的尼古丁，没有黑白遗照，有的只是活生生的人，和更好的明天。
　　景闫看完消息，没回姜宇城。他在期待姜宇城的电话。
　　他捧着一罐甜蜜，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只想一个人独品。
　　半小时后，姜宇城的电话如期而至。
　　景闫特意晚接了几秒，哑着嗓子含糊道：“谁啊？”
　　“小景同学，你怎么才起啊？”姜宇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得意洋洋，“快点，九点半，准时到。”
　　景闫嘴角不自觉上扬，“唔，好。”
　　景闫把握的刚刚好，听起来还真像刚醒的人。
　　姜宇城正在电话的另一头刮胡子，听着对方黏黏糊糊的声音，再想到那人乖巧的脸。
　　真是太………犯规了。
　　“嗯，好，你也不要迟到。”景闫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身份，特意将语气有软了几个度。
　　姜宇城想着想着，思绪就飘到不该想的地方。
　　青春期的少年血气方刚，比不得成年人，在一番脑补下，姜宇城抬了头。
　　“那当然，我肯定不会迟到，”姜宇城声音微微有些急，“行了，拜拜，我要还有事呢。”
　　“嗯，再见。”
　　电话挂断，姜宇城胡子刮了一半，慌忙地给自己重新拿了条内裤。
　　那边景闫看着刚那通电话，只觉得身心愉悦。
　　九点十分，景闫提前二十分钟找到了姜宇城所说的那家电玩城。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宇城穿了件黑白相间的外套，身上斜挎了个黑包，头发应该是特意弄了个发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媚。
　　“姜宇城。”
　　景闫在他身后唤他。
　　姜宇城一回头就看到了冲他笑的景闫。
　　少年一身干净清爽，眉梢挂着星星笑意，眼睛很亮，能从黑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倒影。
　　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声音，但为什么自己眼里好像只能看见这个人呢？
　　“景闫，”姜宇城过去自然揽过他的肩，“来这么早，我还想打个电话给你呢，走，今天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景闫没管他搭在身上的那只手，点点头，“行啊。”
　　新开的这件电玩城叫“妙趣星球”，因为刚开业，店里活动多，人也多。
　　姜宇城直接拿了六框游戏币，并放出狠话，“今天小爷要带至少两麻袋的娃娃走。”
　　景闫手里被塞了两筐游戏币，姜宇城让他自己去玩。
　　景闫对夹娃娃没多大兴趣，找了个赛车就开始投币玩，而后就转战推币机。
　　可惜他运气不当，投了快半框的币，机器只是吐了寥寥几个游戏币。
　　最后大半框快被投完时，景闫放弃了。
　　他找到姜宇城，对方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娃娃，还一脸得意的炫耀，“同桌，我帅不帅？我和你说，我姜宇城可是人送外号娃娃王子，同桌你有啥想要的吗？”
　　景闫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娃娃机，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竹熊娃娃上。
　　“就那个吧，但是我想自己夹。“景闫说。
　　游戏币投进，游戏开始，开始几次，景闫连娃娃都没夹上来，钩子老是会偏离那么一点，与娃娃擦肩而过。
　　直到第六次，景闫才堪堪“摸”到娃娃。钩子勾住了小竹熊的脑袋，但还不等他高兴，勾爪轻弹一下，娃娃“啪”的一声掉了。
　　景闫皱着眉，眼睛紧盯着那几只娃娃。随着夹的次数逐渐增多，他终于能把一整只娃娃加上来了，但是，总是会差那么一点，总在关键时刻，勾爪一送，娃娃又颠回原处。
　　眼见半框币逐渐消失，景闫眉头越皱越深。
　　姜宇城依在旁边的娃娃机，看着竹熊一次次被夹起再掉落。
　　“算了，我不玩了。”景闫气愤地说道。
　　“别走啊，”姜宇城拉住他，“看你同桌我给你秀一波。”
　　姜宇城说完投进三个币，手指灵巧地操作着摇杆。
　　他控制摇杆，勾爪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盘旋，等到读秒时间快结束时，爪子再缓缓降落，竹鼠也被抓起，安安稳稳地到了接口处降落。
　　景闫整个过程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盯着。
　　姜宇城拿起娃娃，在景闫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给你。”
　　“还行吧，”景闫拿过娃娃，“肯定是我刚试了太多次了。”
　　姜宇城点点头，“有这个概率在，那我再试一个。”
　　这回他挑了个仓鼠玩偶，试了两次，第三次不出意外地抓上来了。
　　姜宇城又挑了几个娃娃机，大多都是试了几回，然后轻松的带走里面的娃娃。
　　景闫跟在他后面，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各色的玩偶。
　　姜宇城领着景闫在娃娃机这转了一圈，后者用推车推了一车娃娃，手里还抱着一个半人大的玩偶熊。
　　旁边的人投来艳羡的目光，景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问：“姜宇城，你抓够了吗？”
　　姜宇城看着这一堆的战利品，满意地帮他分担手里的东西，“你要是还想看，我就再给你抓，怎么样？”
　　“不用了……”景闫说。
　　两个人把剩下的游戏币玩完找了家网红店，景闫还特意把那堆娃娃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这堆娃娃着实惹眼，走到哪都有人盯着看。
　　景闫被盯得不好意思，姜宇城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店里的装修浪漫典雅，来吃饭的大多是情侣。
　　姜宇城这订的什么店啊？景闫在心里说道。
　　姜宇城本人到是没什么反应，还问景闫要吃什么。
　　“随便。”景闫低着头玩手机，试图忽视四周投来的目光。
　　姜宇城很明显也看出他的尴尬，“同桌，你别觉得尬啊，人家这是羡慕，你就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就是了。”
　　“嗯。”
　　虽然景闫嘴上说的事随便，但最后姜宇城点的菜却异常合他的口味。
　　“怎么样？我看这家店子好评可多了，我连包厢都没订上，”姜宇城说，“之前就想带你来了，但看你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景闫：？
　　他这句话很有歧义，像是……约会的情侣。
　　“我时间挺充裕的，”景闫擦擦嘴，“等会儿去哪？回家吗？”
　　“小景同学，这出来一趟，你不能总想回家，”姜宇城一本正经地说道，“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去附近的那个密逃吧，怎么样？”
　　景闫：“都行。”
　　一路上，姜宇城一脸自信地告诉他，如果害怕可以躲到自己身后。
　　景闫没揭穿他，笑着说好。
　　上辈子，景闫被姜宇城拉着进了趟鬼屋。后者的尖叫声差点震碎同行人的耳膜，但愣是要撑着走完，全程抱着景闫的胳膊不撒手。
　　这家密逃的布置新颖，外面挂了个两个巨大的红灯笼，墙上有着各种的鬼怪图案，瞧着氛围感直线上升。
　　里面还有一墙的某某某在几年几月今日挑战什么副本失败。
　　“景，景闫，你玩简单的还是……”姜宇城看完简介，咽了咽口水。
　　景闫考虑到旁边这人的胆量，回道：“我都行，那就这个困难的吧。”
　　姜宇城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
　　景闫最后还是没选择为难他，递了个台阶，“算了吧，饭后还是别玩这么刺激的了。”
　　姜宇城到头如蒜，“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可不是因为怕，我胆子可大了。”
　　景闫：“……嗯”
　　两个人最后挑了一个名为“东京怪谈”的本子。
　　“两位帅哥，先等二十分钟好吗，前一场还没结束，我们在休息区先准备一下。”工作人员说道。
　　在这二十分钟期间，姜宇城上了四次厕所，问了十三回景闫紧不紧张。
　　景闫被问道最后也只是好脾气地回：“还好。”
　　时间一到，里面的人出来，四个女生意犹未尽的讨论这刚刚的情景。
　　“我去，一点也不吓人，我还以为有多恐怖呢。”
　　“就是，也没啥难度，有点无聊。”
　　“你俩好装啊，在里面叫的最大声的不是你俩吗？”
　　“太好玩了，我下次还要来这家。”
　　姜宇城在旁边听着，本想拉拉景闫的袖子说要不算了吧，但是这样的行为显得自己很怂，所以他揽过景闫的肩，“景闫，我和你说，你要是怕，你就往我怀里躲，哥来保护你。”
　　景闫低着头在看手机，敷衍地应了声“哦”。
　　进去之前，工作人员给两人发了一个通讯器，并交代了使用方式，最后叮嘱道：“期间有任何不适，想临时退出，或者是在解密过程中遇到了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们。”
　　姜宇城双手搭在景闫双肩，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同桌，你别怕啊，我告诉你，这都是假的。”
　　景闫听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安静点？”
　　姜宇城讪讪地闭了嘴。
　　两个人戴着眼罩，被工作人员领着往里走。
　　景闫感觉有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后面的人还一直在碎碎念。
　　“好了，请摘下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