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璀璨》囚沐

3、辅导 “姜宇

　　“姜宇城，姜宇城……”
　　“不，不要！姜宇城！”
　　窒息的警笛声刺穿耳膜，浓重的血腥味盖过冷香直往鼻腔撞去。
　　——铮——
　　“景闫，别哭啊，等我来给你过生日。”
　　血污，人像，暴雨重重叠叠地交织在颅内，姜宇城这个名字好像化作了千万根尖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深沉的钝痛从心脏开始蔓延，遍布全身。
　　原本，那天是要开车去机场的。
　　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看雪。
　　然后再去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庆祝独一无二的22岁生日。
　　去机场的路上，天降暴雨，高速公路上两辆飞驰汽车相撞，车翻人仰。
　　另一辆车的车主因疲劳驾驶导致方向盘脱手，撞上了他们那辆车。
　　那时轰鸣的雷声代替了自己的心跳，整个心脏被骤然攥紧。
　　景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
　　驾驶位，地上，姜宇城身上。
　　暴雨无情地洗刷着血水，但这血仿佛流不尽，源源不断地流着。
　　那一刻，他的身上好像还带着姜宇城把他护在身下时的体温。
　　冰冷刺骨的雨一遍遍地要洗去姜宇城留在自己身上的体温，一次次冷漠地刺进心头。
　　姜宇城……
　　“姜宇城！”
　　景闫惶恐地惊起，胸口止不住的起伏。
　　他梦到姜宇城了。
　　那个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姜宇城。
　　梦里的那一幕挥之不去，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电影，烙印在脑海。
　　“同桌，同桌？”
　　姜宇城见人没有反应，恶作剧般掰过景闫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景闫，你想什么呢？叫几遍了。”
　　景闫两边的脸颊被捏的微微嘟起，眼神还没聚焦，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真。
　　鲜活的人一下撞进自己的视线，景闫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姜宇城，你干什么？！”
　　他的语气含糊不清，姜宇城笑的恶劣。他本想在狠狠捏几下这人脸上的软肉，但却被一把拍开。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老是碰我，”景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脸颊肉，“有事说事，没事就自己凉快去。”
　　面对这种相处习惯，姜宇城早已见怪不怪。
　　景闫像只呆猫，随意逗弄几下也只会伸出软乎乎的爪垫，自以为很凶的进行反抗。
　　姜宇城收了逗弄他的心思，认真说道：“有事啊，老杨叫你去办公室，这回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啊。”
　　景闫没好气地反问一句：“真的？”
　　现在开学快两个月了，姜宇城最大的兴趣爱好除了打球和睡觉，就是没事找事了。
　　这点体现在自己写作业时突然神经兮兮地来打断自己，一脸严肃的回一句没事；莫名奇妙地往自己身上黏，活像一只无骨鸡爪；以及每天放学乐此不彼地逮着自己去这种电玩城。
　　还有，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某某老师叫你去办公室，直到自己真的去了，才发现压根没这回事。
　　“真的，千真万确，”姜宇城三根手指举过太阳穴，说的情真意切，“这回真是老杨让你去的，骗你我姜宇城中午吃饭把自己噎死。”
　　“你上回野这么说的。”景闫无情拆穿。
　　“这回真是真的，我……”
　　“景闫，杨小生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代理着临时班长一职。
　　“哦，好。”
　　景闫走前给姜宇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方给了个“我就说事真的吧”的表情。
　　办公室里，任职两个月的老杨脸上明显憔悴了不少，他挥了挥手，示意景闫坐着，“景闫啊，你这次月考考的不错，年级第四，特别是英语这一科，148，年纪第一，这点我要特别表扬你。”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景闫谦虚回道。
　　“就是，你的同桌，姜宇城，”老杨话锋一转，“英语24分，他上英语课是不是天天打瞌睡啊？”
　　哈哈，他其他科睡的明显比英语课更多。景闫在心里吐槽。
　　班上的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气质女强人，全名张莉莉，外号炮仗姐。平时上课管的很凶，说话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的鞭炮，几乎没人敢在她课上睡觉。
　　“没吧，他英语课还挺精神的。”景闫道。
　　这是事实。姜宇城的原话来说就是：放个这么大鞭炮再旁边，鬼才能睡着。
　　老杨揉着太阳穴，头疼的说道：“那这个英语拿脚踩一脚也不止这么点分吧？我叫你过来了是想让你监督一下姜宇城的英语，他这个英语属于文盲水平啊，年纪倒二，太离谱了。”
　　景闫默默“嗯”了一声。
　　上辈子的姜宇城英语水平和这一回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常年游走在50分以下，高考超常发挥82分。
　　那时被老杨叫来辅导姜宇城不是他，而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因为上辈子打这个时候，景闫还处在班级的边缘，和谁都是一副疏离的状态。
　　这重生后的剧本跑的太偏，姜宇城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天天搁他面前晃，班里和他不熟的认也因为这个，和他熟络了不少。
　　明明自己已经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姜宇城好像没反应似的，硬要拿热脸贴冷屁股。
　　“景闫啊，老师知道，你学习一直很认真，”老杨语重心长的说着，“也希望你能和班里的同学多多相处，稍微帮助一下姜宇城同学，老师对你有信心，同时也会嚷张老师多多关照他的。好了，麻烦你了，去上课吧。”
　　“好的，老师再见。”
　　“等等，还有一件事，”老杨叫停了他，“以后和姜宇城两个人上自习课安分一点，不要动手动脚的。回去吧。”
　　景闫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回到班里，景闫简单的复述了这件事，姜宇城满脸的苦大仇深。
　　“唉，没想到，英语，才是我一生之敌人，”姜宇城表现打像深宫里的冷妃，“爱桌，可愿前来助我一臂之力？”
　　景闫没好气眼看他副戏精的模样，“算了吧，我觉得你比较爱国。”
　　姜宇城换回那副嬉笑的表情，“别啊，来，同桌，你现场考我几个英语单词，试试水呗。”
　　“行啊，”景闫扫了眼桌上的东西，问：“桌子。”
　　“Sleep down。”姜宇城认真答道。
　　景闫：？
　　“什么叫sleep down？睡觉向下？”景闫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宇城解释道：“我趴在桌上睡觉，是不是等于我向下睡觉？那不就是桌子吗？”
　　景闫：……
　　“厉害，行，那三思而后行呢？”
　　“Three think than go.”
　　“解释。”
　　“三次思考之后再行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厉害。”
　　景闫无话可说，为了验证姜宇城这神奇的脑回路，他又问：“那我考你个简单的，钱包呢？”
　　“我知道我知道。”
　　这回说话的不是姜宇城，而是坐在他们前面的一个男生。
　　人长得胖胖的，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本名叫陆奇，绰号叫小胖。
　　陆奇一脸认真的说道：“Money bag！”
　　“我丢，聪明啊，小胖，”姜宇城一脸佩服，“我觉得也可以叫Money's home，毕竟是钱的家嘛。”
　　景闫扶额苦笑，“可以的，张老师看了估计会哭。”
　　面对两个人惊天地，泣鬼神的英语水平，景闫选择默默退出。
　　到是姜宇城和陆奇两个人津津有味的聊了一节课，探讨英语的奥妙。
　　下节课是英语课，果不其然，姜宇城被特殊关照了好几次。
　　上课前点他背布置的课文，有点他起来问语法，还被叫到黑板前面去展示。
　　一节课下来，姜宇城苦不堪言。
　　陆奇还在幸灾乐祸，“老姜，这叫偏偏宠爱。”
　　“去你的偏偏宠爱，”姜宇城道，“这宠爱给你，你要不要？”
　　“要不起。”陆奇发出无情的嘲笑。
　　虽然景闫嘴上说着不理会姜宇城这惨绝人寰的英语，但在未来一周的早读，他还是尽职尽责的监督着对方背单词，即便效果微乎其微。
　　姜宇城这个人好像对英语过敏，前一分钟记完的单词，过几秒来问，这个人就开启单机模式了。
　　景闫觉得他最后高考英语能有80分，还真是老天保佑啊。
　　总之，让姜宇城学习英语这条路，算是任重道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