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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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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姚被他突如其来的警告吓住,脸色有点难看。
“这是为何?大家不都说他是个好官?”
岑峥摇了摇头:“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现如今我还没找到证据,总之你离他远一点。”
“知道啦,往后我会仔细防着他的。”
岑峥看着眼前人紧绷的脸,心下又泛起不忍:“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他看着江玉姚,夕阳垂落,橘色余晖穿过雕花朱窗,覆在她身上。
大红婚服艳丽如火,肌肤莹白似雪,眼尾缀的暗红泪痣似与那婚服争艳,似比往日愈加勾人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拆了这朱钗,委实太重了些。”
江玉姚见他再没有其他吩咐,抬手轻触鬓边沉甸甸的珠钗,转身走回内院。
见人走远,岑峥甩了甩脑袋,压下心中想法,连忙追赶。
“姚姚,让我替你拆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这怎么会是麻烦?”
“岑峥,你要是很闲就给我滚去查案。别来烦我。”江玉姚在铜镜前坐下。
岑峥站在身后,见她的大小姐脾气又被惯出来,笑得更欢了。
江玉姚听见笑声,扭过身想要打他。
岑峥不管打骂,厚着脸皮凑近,自顾自的动起手来。他修长的指尖先抚过她鬓边,捏住红宝石珠钗,轻轻取下,动作温柔缱绻。
江玉姚也不再矫情,闭上眼享受起来。
“你听到皇祖母诏我们进宫,怎一点都不慌?”岑峥看她怡然自得的样子,又笑出声。
“慌什么?你不是会护着我吗?”江玉姚乌黑如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脸上微微泛红。
“万一为夫护不住,你当如何?”
“那就是我江玉姚看错人了,只能自力更生了。”
“哦?夫人该如何自力更生?”岑峥将她头上最后一件首饰取下,俯身看着她。
“岑峥,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晋王疯妃,失手伤人一般人可奈何不了我。”江玉姚睁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岑峥被晃得失神,嘴角的笑意被深沉滚烫的目光取代。
江玉姚见装饰已卸尽,起身便要赶人:“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要休息了。”拉起岑峥就往门外推。
岑峥拍打着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的喊:“哪有人将新婚夫君锁在门外的?”
房内声息皆无。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我们一起入宫。”虽被赶出来,但岑峥嘴上依旧含着笑。
房内的江玉姚紧贴着房门,听见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向床边,掏出衣襟内的白玉哨,轻轻吹响。
“怎么还没来。”江玉姚将头探出窗,望向墙外,又加大力气吹了一次。
良久,窗外闪过一黑衣人:“主子恕罪!属下来晚了。”
“进来说话。”江玉姚见人来了,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黑衣人利落翻身进屋。
江玉姚坐回书案前,提笔沾墨:“元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来得这么慢?”
“晋王府周围有太多人了,特别是您院外。想不到晋王竟藏着这么多高手,吉儿他们引开了一些,属下才趁乱混进来。”
“嗯,你们务必小心着些,必要时候自曝身份,别伤了彼此。”
“属下晓得,不过主子真是料事如神,那晋王当真娶了您,真不枉费您几天来的演技,这下朝中的事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元儿覆着面,暴露在外的双眼满是喜色。
“哼,你以为他傻吗?他那么聪明怎会看不出来,只不过迁就我们罢了。”
江玉姚唇瓣微勾,拿起刚刚岑峥为她梳齐的长发在手上把玩着。
“我告诉他要查真相后,他也没问怎么查,只说会助我,肯定早猜到我们把他当棋子了。说不定他还猜到了,你今晚会来,方才是故意让人把你放进来的。”
听了江玉姚的话,元儿打了个寒战。
“不过今天晋王倒是提醒我了,我们一直猜想,是否因爹爹功高盖主才引来杀祸,倒忘了他身边的人。”
江玉姚放下笔,将一张纸递给元儿。
“元儿,你是否还记得我爹出征前召集了不少人到府上?”
元儿知道了晋王是故意放她进来的,也不再时刻警惕着,转而皱着眉回想:“老爷,时常召人来家里喝酒,主子您说的是哪一次?”
然后一拍脑门:“哦哦哦!属下想起来了,就那次他们只叫了茶水去房中。”
“嗯,这名单上就是那次小聚上的人。你们去查查。”江玉姚白了她一眼。
“是,属下领命。”
“去吧,晋王这边你们也不用盯了,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高手,但护住我应是够了。你们去帮窥天阁,让他们再发放些银两给将士遗孤。”
江玉姚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心中再次泛起酸涩:“爹爹,我嫁给岑峥了,我会好好活着的...为你、也为我自己。”
一夜月光流转,晋王府外的红绸落满晨露。
江玉姚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早早起身梳洗。
她不让岑峥给她安排侍女,亲力亲为的换上了石青色王妃朝服,随后坐在铜镜前不断捣鼓自己的脸。直到门外传来几道轻扣声。
“姚姚,起了吗?该入宫了。”岑峥清冽温和的声音随着响起。
“来啦。”江玉姚站起身,端详着镜子中的人,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岑峥一身墨石青织金蟒纹朝服立在阶下候着,气质温润。听见开门声,抬头往里望去。
“江玉姚?你...你怎么...”
岑峥眉头紧皱,只见眼前的江玉姚面上覆着厚厚一层铅粉,泛着青灰,两颊边扫着暗沉的赭红,眼周用浅黛晕开淡淡乌青,满头青丝全然披散,无簪无钗。
“怎么?不好看吗?”江玉姚款款走向岑峥。
“夫人自然是好看的。”岑峥眼神真挚的夸赞着。
“嗯,那就不枉我今早的努力了。快些走吧,别叫太后娘娘久等了。”
晋王府内全是自己人,江玉姚大摇大摆的走出院子。岑峥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也一齐走向府外。
“世人皆知,我娶了个疯妃,但你也不必如此糟蹋自己的容颜吧,姚姚。”岑峥心中有些不忍,眼前又浮现起昨日江玉姚在日光照耀下娇艳的脸。
“你不懂,这样外头等着的民众才会觉得我很可怜,有了民心,某些人就会有顾忌。”
临近府门,江玉姚抬手服下了一颗药丸,而后气息变得虚浮,敛下神色,眼神凝视着虚空。
岑峥牵住她的手,二人并肩出府,黑漆鎏金马车旁围满了百姓,见江玉姚出来,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清晰的传入江玉姚耳中。
“这晋王怕不是疯了?娶一疯妃,往后如何还能继承大统?”
其实市井间有甚者传言,是镇国大将军魂穿到了晋王身上,所以才会瞎了眼,娶一个丑疯子。
岑峥面色不动的托着她的身体将她塞进马车,江玉姚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着。车帘落下,车轮缓缓滚动,驶向皇宫。
两刻钟后,马车停稳,岑峥捏了捏江玉姚的手:“别多想,万事有我。”
“太后娘娘,他们到了。”太后的贴身侍女低声在她耳边汇报。
长乐宫内,太后端坐在最上方,下方立着丞相和几位宗室长辈。
“嗯,皇帝还是不肯过来?”太后端起热茶,淡淡的抿了一口。
“回太后娘娘,皇上他仍在凤仪宫。”
“真是不成体统!”太后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茶水溅出。
恰好这时岑峥牵着江玉姚走进来,太后只好挥了挥手,让下人去再沏一杯送过来。
他俯身行礼,江玉姚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嘴唇微动,似在念叨着什么,旁人听不见,但紧靠着她的岑峥却听清了。
她说的是:“这疯妃身份确实不错,见谁都不用行礼。”
岑峥拱手,得体的为她开脱:“皇祖母见谅,姚姚她神志不清,不懂礼数,还望您不要同她计较。”
然后轻声安抚江玉姚:“姚姚,别怕。皇祖母最是大度了。”
江玉姚看到他这么配合,脸上辛苦维持的疯子表情差点没绷住。
大殿上的众人见岑峥自顾自的说着,面色铁青:“我大祁朝,最是温润如玉、最是出色的皇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高座上的太后更是脸色沉得滴墨,她深深的看了丞相一眼,见人对着她摇了摇头,只好压下心中的怒气。
“无妨,姚姚自小哀家就见过,甚是聪慧,现在这般实在令人惋惜。”
岑峥见自家祖母突然转变态度,心中满腹疑虑:“不是之前说她是活该遭报应吗?也不追究我先斩后奏的婚事?”
太后悠悠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是,现如今你们既已成婚,那便是我皇家的人了,新妇入门,祭拜先祖,再这样也是不能省的。”
“今日哀家邀了几位宗亲去开太庙,让他们带着玉姚去行礼后入家谱。你觉得如何啊,峥儿?”
岑峥看不出来意,只能先应下:“皇祖母,考虑周全,孙儿自是听从。”
“那好,丞相,你同各位宗亲领着玉姚过去吧,务必好好待她,峥儿,家规上讲:‘新妇入族谱,夫君不得在旁,’你就留下来同哀家说说话吧。”
岑峥大惊:“皇祖母,这是什么时候添的家规?”
江玉姚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