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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二十四章 孤岛 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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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滑开,潮湿阴冷的地下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冻得发颤。
经过跨洋隐秘运输,那一枚冰蓝色的结晶龙卵终于被运送到光明教位于孤岛的地下研究所中央。
卵体静静伫立在特制的保温基座之上,外壳如同层层凝结的冰晶,泛着朦胧幽冷的蓝光,丝丝缕缕的寒气不断从结晶缝隙向外弥散,在周围空气中凝成薄薄白雾。整颗卵安静得近乎死寂,任何仪器都探测不到明确搏动的生命信号,可那恒久不散的寒意,却真实地扑面而来。
萨德勒屏退了所有随行教徒,偌大实验室只剩下他与路易斯两个人。
他缓步走上前,枯瘦苍老的手掌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像是朝拜圣物一般,轻轻抚上龙卵冰凉坚硬的外壳。
一丝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并不伤人,只是一种悠远、沉静的冷。
就在掌心贴住结晶外壳的那一瞬,他体内蛰伏的支配型普拉卡骤然躁动起来。
寄生在神经深处的虫体传来一阵奇异的兴奋、战栗,细微的震颤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那是普拉卡本能在对另一种完全未知、层次极高的生命本能做出回应,没有服从,只有本能的躁动与敬畏。
萨德勒闭上双眼,微微仰头,嘴角缓缓漾开沉醉而狂热的笑意。
就是这个感觉。
古籍之中所记载,自远古沉睡于世,审判将至之时便会苏醒的冰龙之胚。
仪器检测不到生命?那不过是凡俗器械的局限。它不是死亡,只是沉眠。此刻普拉卡都为之震颤战栗,这便是神迹最好的证明。
“太好了……终于,你来到我的面前。”萨德勒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虔诚的呢喃,手掌依旧眷恋地摩挲冰蓝色的结晶外壳,目光牢牢锁在龙卵之上,几乎挪不开视线,“传说没有欺骗我。这便是神赐于世间的冰龙之卵。”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面色紧绷的路易斯·塞拉。
“路易斯。”萨德勒收回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期待,“由你来负责研究它。解析这份神迹的力量,找出我们能够掌控它的方式。改良种植普拉卡,如果可以与这冰龙之胚融为一体。待它苏醒,我们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路易斯的心里早已沉到谷底。
自龙卵开箱那一刻,安布雷拉(保护伞)时期无数关于G变异体的恐怖档案就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带上防护手套,拿起实验室全套工具,开始一轮又一轮尝试。
取样钻在结晶外壳表面高速转动,只迸出细碎的火花,连一道浅浅划痕都无法留下。
尝试抽取卵内物质,针头直接被坚硬结晶彻底顶弯变形。
调配药剂,尝试从外壳缝隙进行注射,药剂一接触卵体散发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冰,完全无法渗透进去。
反复实验,全部失败。
几个小时过去,实验室台面上摆满报废的钻头、弯折的针管,各种实验记录纸上写满失败的数据。路易斯摘下防护目镜,疲惫又沉重地转过身,面对萨德勒。
“主教。”路易斯的声音干涩,“我做不到。外壳的硬度完全超出已知任何物质。无法钻孔取样,无法注射任何物质,我们没有任何手段介入卵体内部。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办法植入普拉卡,没有办法解析,连一丝一毫样本都得不到。
萨德勒听完,脸上并没有失望。
那份痴迷依旧盘踞在他眼底,他再次缓步走回龙卵面前,望着那层流动微光的冰蓝结晶。体内支配普拉卡那股战栗感还残留在神经里,更加坚定了他的执念。
“无妨。”萨德勒平静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静待天启般的笃定,“既然人为的手段无法触碰,那我们便不必强求。”
他伸出手,又一次虚虚悬在龙卵外壳之前,没有再触碰,目光灼热地凝视着这枚沉眠的卵。
“它正在沉眠。那便等待。静待时机到来,它自己破壳孵化。”
“在等待冰龙苏醒的这段时间,原定计划不会改变。”
萨德勒缓缓转过身,狂热的情绪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布局的光明教教主。眼底已经规划好两条并行的道路。
一边静静守着这座孤岛,等候冰龙之胚觉醒;另一边,实施早已筹备完成的计划:绑架漂亮国总统的女儿艾什莉·格雷厄姆,将普拉卡植入她体内,送回华斯顿,以此掌控漂亮国权力中枢。
只要其中任意一条计划成功,整个世界,都将臣服于光明教。
“继续推进对漂亮国总统女儿的行动。”萨德勒淡淡下达指令。
路易斯站在原地,望着萨德勒的背影,再看一眼那枚散发幽寒蓝光、岿然不动的龙卵,一股冰冷的绝望笼罩住他。
他清清楚楚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清楚苏醒之后会发生何等灾难。可无论怎样警告劝说,在萨德勒的宗教狂热面前,全都形同虚设。
孤岛研究所的灯光映照着冰蓝色的龙卵,寒气无声弥漫。
一场关于普拉卡的阴谋,和一场等待未知生命苏醒的执念,就此一同被封存于孤岛地下。
遥远的某地,昏暗的私人办公室,屏幕数据流无声滚动。
一份来自伊比利亚孤岛的加密简报经由多层中转,送到威斯克手中。探子潜伏在研究所外围,无法进入核心实验室,只能收集外部观测、人员对话碎片,整理出有限信息。
简报文字简短:
【休眠卵已安置孤岛地下实验室。多次实验失败,外壳无法钻取、无法注射药剂,得不到任何内部样本。萨德勒放弃人为干预,选择被动等候其自然破壳孵化。普拉卡相关实验暂时搁置,优先执行绑架艾什莉计划。】
威斯克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红色的瞳孔一字一句扫过纸面。
看完,他缓缓将纸张放在桌面,一声极轻、带着嘲弄的低笑自喉间溢出。
萨德勒。
这个沉浸在中世纪神话里的狂热教徒,幻想靠着普拉卡支配一切生灵,自以为握住了所谓“冰龙神胚”。结果到最后,除了站在一旁静静观望,什么也做不到。
他完全预料得到那个画面:萨德勒一次次满怀期待地下令实验,钻头徒劳打滑,针管弯折报废,所有想要驯化、改造林云的妄想,全部撞在那层坚不可摧的结晶外壳上,碎得一干二净。
所谓体内支配型普拉卡的本能战栗,仅仅只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的本能共振,不代表可以支配、可以同化。可笑萨德勒把本能的悸动,误读成神给予的应允。
威斯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心底两种情绪交织缠绕,连他自己都不愿直白剖析。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至少萨德勒没有任何办法伤害沉眠之中的她。龙卵固若金汤,孤岛研究所再怎么戒备森严,也仅仅只是一间牢笼,关得住外壳,奈何不了里面的人。萨德勒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她自主苏醒。在孵化到来之前,林云依旧安全。
这份松快,他绝不允许自己放大,迅速被冰冷的算计覆盖。
既然人为干预全部失效,那短期之内,萨德勒的注意力便会放回普拉卡与艾什莉身上。琥珀样本、支配型普拉卡,依旧是伊比利亚此行最具价值的筹码。
他可以继续雇佣艾达,伺机夺取琥珀。
至于那枚冰蓝色龙卵,就让它留在孤岛地下好了。
威斯克抬眼,视线落在窗外沉沉夜色,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团冰封于结晶之中的身影。
萨德勒在等她破壳。
那自己便陪着一起等。
等到那层冰蓝外壳碎裂,林云真正苏醒于世间的那一日,究竟会发生什么,很值得期待。
在此之前,不必出手,不必惊扰。坐看光明教的闹剧上演即可。
威斯克拿起笔,在简报页尾,只落下一句极简短的指令,发给潜伏的情报线:
持续监视孤岛,龙卵异动第一时间上报。其余按原计划进行。
文件被合上收进抽屉,方才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松快与在意,再度被他死死压入理性的冰层之下,不露分毫。
台灯的光线把桌面摊开的几份加密简报照得发白。
里昂指尖捏着刚刚由线人递交回来的情报,逐条往下阅读。
情报来源只是光明教外围的零星窃听与观察,拿不到研究所内部完整档案。上面写得很有限:那枚从浣熊市废墟被掳走的冰蓝色结晶卵,如今已经被运到伊比利亚,落入邪教头目萨德勒手中。
这个信奉奇异神明的邪教,把这枚来历不明的卵视作传说里的冰龙之卵。
他们尝试过手段想要处理、解析这枚卵,但全部失败。外壳硬度超乎想象,钻不开、取不了样,什么手段都无法伤及卵体分毫。萨德勒已经放弃强行干预,选择原地封存,静静等待所谓“冰龙”自行破壳孵化。
除此之外,线人没有打探到更多内情。里昂对邪教其余的秘密谋划一无所知。
一行行文字看完,里昂悬了许久的心,悄悄往下落了一截。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悄悄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闷气。
至少现在,林云是安全的。
自得知有人从浣熊市地下把这枚结晶卵劫走之后,无数最坏的设想一直在他脑海盘旋。他害怕林云落到疯子手里,哪怕是遗体,被剖开、被实验、被强行改造。可现在得到的消息证明:萨德勒纵然狂热,却拿那层坚硬的结晶外壳毫无办法,没有办法伤害卵内部沉睡的她。
但这份放松,仅仅只有一瞬,并没有变成安心。
里昂的眉头依旧紧锁。
危险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延后了。
萨德勒不是放弃,只是在等。等着有朝一日,那枚卵自己裂开,就算里面沉睡的存在苏醒过来。孤岛也会变成一处危险的囚笼,把林云困在敌人的地盘上。没有人知道孵化到来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对这个叫萨德勒的组织了解依旧很少,只知道这是一群笃信神话、行事疯狂的教徒。
浣熊市的记忆还沉甸甸压在心底。他见过太多被人为唤醒的灾难。萨德勒现在无从下手,不代表永远如此。
“暂时伤不到她。”里昂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通讯终端骤然响起,一份优先级最高的紧急官方通报推送过来。
里昂伸手点开,目光扫过内容,神色瞬间凝重。
总统的女儿艾什莉·格雷厄姆,遭到不明武装绑架。
多方线索交叉比对,绑匪的落脚点,正是远在伊比利亚的那一处邪教势力范围。
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骤然撞向同一个目的地。
里昂合上手中的情报文件,将关于结晶卵的简报一并收进公文包。一边是被绑架的总统女儿,一边是被邪教扣押、沉睡在冰蓝结晶之中的林云。
所有的答案,都要去到伊比利亚才能寻找。
他扣好腰侧的枪套,拿起外套推门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