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倒影-岁暮烟火 倒影篇…… ...
-
隆冬岁末，旧年即将落幕。
古堡之内处处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墙与金属器械，充斥着情报、实验与推演，这里从来没有所谓节日的氛围。
傍晚书房，暖光漫开。林云靠在书桌边，看着埋头翻阅资料的威斯克。这些年他放下衔尾蛇，心性收敛许多，可骨子里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情绪永远藏得极深，绝大多数时候都冷静得近乎一尊雕塑。
“阿尔伯特。”林云开口，“跟我出去一趟，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威斯克指尖一顿，抬眼，墨镜遮蔽住眼底神色，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凡人的节庆喧嚣，没有意义。”
“就当陪我。”林云望着他，眼神恳切，“这么久你都活在阴谋、实验与蓝图之中，也该体验一回普通人的岁末。”
威斯克薄唇紧抿，沉默良久。他本想直接拒绝，可对上她金色眼眸，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几番拉扯，终究只能别扭地松口，语气带着几分勉强：“……仅此一次。”
等威斯克转身继续处理文件，林云避开他的视线，拿出私人通讯器，指尖悬停片刻，编辑讯息发送给远在别处的里昂。
【新的一年快要来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跨年吗。】
讯息跨越距离，送到里昂手中。
这么多年过去，浣熊市留下的心结，里昂始终没能真正放下。无数个深夜，他依旧会回想起古堡那一场抉择，想起林云转身留下他，独自走向威斯克的画面。骤然收到这条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心头猛地一紧。
第一念便是：难道威斯克亏待她了？是不是她过得不好，才会来联系自己。
心绪纷乱，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他急促回复：【可以。】
林云：“去我们以前那间小镇小屋吧，那里还留着我们的回忆。不必特意准备什么，下班直接回去就好，饭菜我来做，我等你。”
里昂盯着屏幕沉默许久，过往种种画面在脑海翻涌，最后只敲出一个字：【好。】
翌日白昼。
里昂如常奔赴DSO办公室处理公务，照常执行工作，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另一边，林云带上威斯克驱车来到热闹的小镇集市。冬日集市人声喧闹，摊贩吆喝，街边挂满新年装饰。威斯克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冷冽，与周遭烟火格格不入，一路都透着浑身写满的不自在。
林云穿梭摊位，食材买了两份，一份按着里昂从前的口味，一份记着威斯克为数不多愿意入口的吃食，满满装了两大袋。
离开集市，车子停在那栋城郊小屋门前。
房屋还是旧日模样，庭院落了薄薄一层冬雪。
威斯克下车，看清眼前这栋房子，瞳孔微缩，整个人愣在原地，下一秒，一丝恼怒浮上眉眼。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林云，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你说的体验人间烟火？来里昂的旧居？”
“是啊。”林云拎着食材，笑得坦然。钥匙还是在那里，取过钥匙，扭转，伸手推开小院木门，“难得能看见你流露真实情绪。这些年你纵然改变不少，喜怒哀乐依旧藏得太深。就当是探望旧友，也算满足我的一点私心。”
威斯克面色沉沉，却没有转身离开，只能跟着她踏入屋内。
屋子里积了薄薄灰尘，简单收拾一番，厨房很快响起锅碗碰撞的声响。两个人一同站在灶台前忙碌，一桌子饭菜渐渐成型。
威斯克手里握着锅铲，心底憋着一股闷气。
我居然在这里，为里昂·S·肯尼迪准备食物。荒唐。简直荒谬。
满心都是不情愿。
林云侧过头，伸手，抬手摘下他脸上那副永远不离身的墨镜。冰凉镜片脱离，露出那双色泽猩红、锐利深邃的眼眸，完整展露在暖黄灯光之下。
“别总戴着它，我都很少能看见你这双很好看的眼睛。”
威斯克身体微僵，耳尖有不易察觉的别扭，嘴上没有应声，可胸腔里那股郁气，悄然淡下去几分，心底悄悄漫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
天色一点点沉落，暮色笼罩小屋。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推门的声响。
里昂下班赶来，一身特工制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当他抬眼看见站在屋内的林云，一瞬间脚步顿住，眼底泛起恍惚。那些埋藏心底的回忆汹涌翻涌。
视线再偏移，他看见了桌边的威斯克。对方只是淡淡朝他颔首示意，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进来吧，菜刚做好。”林云笑着出声，打破屋内凝滞，缓和气氛。
圆桌摆满热气腾腾的菜肴，三人围桌落座。餐桌上气氛微妙尴尬。
里昂坐姿拘谨，目光时不时掠过威斯克，浑身不自在。他看向林云，轻声发问：“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没等林云开口，威斯克率先出声，语调平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我将她照顾得很好。”
林云轻轻笑了笑，补充：“嗯，日子还算安稳，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你。”
此话一出，里昂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欣喜。
坐在一旁的威斯克，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沉默地拿起餐具，闷不作声。
一顿饭在古怪的氛围里继续。
里昂斟酌片刻，抬眼看向林云，又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威斯克，开口问道：“今天特意过来，真的就只是陪我跨年？还把他一并带上，这算什么。”
威斯克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脸色又沉上一分。
“跨年是其一。”林云放下筷子，神色收敛几分，转为认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问你。”
里昂安静下来，静静听她说下去。
“如今我们手里的生物科技已经发展得相当完善。你历经浣熊市以及无数次反生化作战，你的身体早已在一次次危机之中完成自我适应。”林云目光落在里昂身上，抛出邀约，“衔尾蛇计划威斯克已经彻底放弃。我们不再想要清洗这个世界，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奔赴星空，去往更加广阔未知的天地。里昂，我想邀请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一同踏上这条道路？”
里昂一怔，目光转向身侧满脸写着不悦的威斯克，淡淡开口：“我可以答应跟你一起走。但，要看他愿不愿意。”
威斯克额头青筋几欲跳起。
简直不可理喻。
这件本属于他与林云两个人的星海蓝图，现在居然要接纳里昂一同参与。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个男人是林云心底放不下的过往。
“够了！”威斯克低声开口，压抑着火气，“这件事，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林云一脸坦然：“你不是答应陪我体验人间烟火了？”
威斯克眉头紧锁：“我什么时候答应允许他加入我们的计划？”
“体验人间烟火，就包含今天全部的安排。”林云一本正经。
威斯克被堵得哑口无言，胸膛起伏，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她最深处的异世灵魂秘密只对我袒露。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里昂不过是她心中一段无法彻底放下的过往执念。罢了。随她。
他闷哼一声，别开脸，不再争辩，算是默认。
眼前这一幕落在里昂眼中，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新鲜感。
威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阿尔伯特·威斯克，高高在上，冷酷傲慢，居然会在林云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里昂心中感慨：林云，你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哪怕身边永远存在威斯克，可倘若余生能够就这样守着她，能够见证她奔赴那片浩瀚星海，好像，也未尝不可。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新年的钟声隐隐自远方小镇传来。屋内灯火温热，旧岁将尽，属于三人的全新抉择，已然落定。
番外完了哦，马上要进入主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倒影-岁暮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