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倒影-劫后余生-对峙（上篇） 倒影篇…… ...
-
接下来的三周，里昂把几乎所有空闲时间，全部投入调查。
表面上，他照常完成DSO分派的外勤任务，应付上级例会，维持一个受过情伤、慢慢回归正常工作状态的特工形象。私下里，他动用自己全部人脉与权限，一点点打捞那些被掩埋的碎片：EX研究所散落的内部备份、当年Zero项目经费流转记录、BSAA历次追踪林云线索无故中断的时间报表，还有威斯克手下残余势力隐秘的活动轨迹。
过程并不顺利。
大量资料被销毁，关键页面残缺，不少记录只有编号，没有具体内容。威斯克做事向来干净，刻意抹除了绝大多数直接证据，只留下模棱两可的痕迹。
里昂熬了无数个通宵，一遍一遍比对时间线。
一个又一个疑点慢慢串联起来。
线索显示：威斯克的确出手拦截过BSAA与联盟余党的搜捕，可并非从一开始就在庇护林云。很多次危机，是林云自己依靠体内进化力量拼死逃脱；威斯克只是在最关键节点介入，把即将引爆的风险按下暂停键。他不是无条件保护，更像是在饲养一场困局——放任追捕的压力一点点累积，直到把林云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再抛出那套“三方共赢”的提议。
还有一份EX研究所旧备忘录残页，引起里昂高度注意。
文档记录了项目高层计划捕获Zero之后，进行活体拆解实验。而威斯克当年的周旋，目的从来不是拯救实验体，报告批注写得直白：保留样本完整进化潜能，待后续利用。
所有猜想，此刻几乎被证实。
林云在废墟那一套说辞，大半都是谎言。
她答应跟随威斯克，不是认同什么同类的道路，而是绝境之下的牺牲。为保全里昂，亲手扮演一个变心的人，用最伤人的方式，迫使他放下。
里昂指尖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残缺备忘录，指节泛白，心口一阵发闷。一想到废墟里林云强忍的泪光、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口的真话，愧疚与心疼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他不能再坐视不管。
但直接硬闯风险太高，威斯克行踪诡秘，身边暗藏势力，贸然行动，只会两败俱伤。里昂没有冲动行事，继续深挖，终于定位一处隐蔽的山间古堡——威斯克现阶段临时据点。
做好全套预案：伪造身份、规划撤退路线、备好通讯加密设备，把关键证据全部备份加密，防止资料被销毁。
行动当夜，夜色如墨，山间古堡孤立矗立在密林顶端。
里昂避开外围巡逻的暗哨，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古堡二层长廊。长廊两侧是高大狭长的落地玻璃窗，清冷月光倾泻而入。
隔着一道虚掩的书房实木房门，里面传出来对话声。
是威斯克和林云。
里昂放轻脚步，站在门外阴影里。
书房之内。
房间灯光偏冷，林云站在落地窗旁，望着外面沉沉山林，神色倦怠。来到古堡已经数日，她始终保持疏离，配合威斯克对外的立场，却一直刻意和他维持距离。
“你还在想着里昂。”威斯克坐在书桌边，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看得通透，这几日林云所有伪装，骗得了外人，骗不过他。
林云后背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事已至此，想与不想，又有什么意义。”她声音很淡，“我已经按照约定，陪在你的身边。各方追查被压下，里昂平安无事，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局面吗。”
威斯克清楚她顺从只是迫于现实，并非心悦诚服。但他不着急，时间可以慢慢改变一切。可他很厌烦她心底始终装着另一个人。废墟那套半真半假的说辞，只能瞒住一时。里昂那个人心思敏锐，未必会就此罢休。
威斯克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半步。
“你以为，这件事可以永久定格在废墟那一天？”他低声开口，“里昂没有放下。他在调动权限，翻查EX研究所档案，梳理我的行动轨迹。他在调查。”
林云浑身猛地一颤，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缩：“他在查？”
她最怕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她所有牺牲，所有伪装，初衷就是为了让里昂远离这场漩涡，平安过完一生。可现在里昂偏偏执意要追寻真相，等于主动重新踩进危险泥潭。
就在林云心神大乱的这一刻。
“他已经来了。”
威斯克目光转向书房虚掩的木门，猩红眼眸掠过一丝冷光。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里昂站在门口，清冷月光落在他身上。几日熬夜调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神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档案证据。
三方，再一次对峙。只是这一次地点换到古堡书房。
空气瞬间凝固。
林云怔怔看着站在门口的里昂，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沉。千算万算，最害怕的场面，终究摆在眼前。
威斯克神情倒是并不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仿佛早已等候这一刻许久。
“看来，猜想全部变成现实。”里昂目光先落在林云脸上，声音沙哑，带着心疼，再转向威斯克，眼神冰冷锐利，“EX研究所备忘录，历次追捕线索中断记录。我全都查到了。”
他抬手举起手中档案。
“所谓的三方共赢，从头到尾，只是你精心编织的困局。你没有无条件庇护她，你只是不断积攒危机，等到她走投无路，迫使她做出选择。”
里昂看向林云，目光柔和下来，带着痛楚：“废墟那天，你差一点就要说出真话，对不对？你说对威斯克动了感情，说你们是同类，那都是谎言。你只是想推开我，保全我的性命。”
一句话，戳破所有伪装。
林云嘴唇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长久压在心底的委屈、煎熬，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古堡书房之内，沉默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