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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倒影-劫后余生-赴约（上篇） 倒影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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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DSO与BSAA的怀疑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网，笼罩在郊外的小屋之上。里昂依旧在夹缝里周旋，一边应付公务，一边竭力掩藏林云的踪迹。可林云心里清楚，这份躲藏已经走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变故来得悄无声息。
一天傍晚，林云独自出门采购归来，在玄关脚垫下，感受到一枚薄薄的金属卡片。没有署名，没有多余字迹，只有一行蚀刻的地址——早已废弃的EX研究所旧址。
讯息是威斯克送来的。
他避开所有通讯设备，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信号，只留下这一张卡片，邀约她孤身赴约。地点选在埋葬了她一切苦难开始的废墟，那座充斥实验、囚禁与无尽折磨的牢笼旧址。
林云捏着冰凉的金属卡片，指尖微微发颤。
她第一时间没有告诉里昂。
这是只属于她与威斯克的纠葛，是Zero与生俱来的宿命，是缠绕了数十年的羁绊。若是带上里昂，无异于将他直接拖入这场凶险对峙。一旦暴露，里昂包庇高危实验体的罪名便会坐实，他的特工生涯，乃至性命，都将岌岌可危。
可若是独自赴约，便是孤身踏入威斯克布下的局。那个人心思深不可测，无人能够猜透他心底真正的目的。
整整一夜，她辗转难眠。脑海反复回荡着旧日实验残留的指令碎片，现实里步步紧逼的追捕阴影也在不断逼近。她十分明白，威斯克绝不会平白无故发出邀约。
次日清晨，里昂接到DSO临时调派的外勤任务，需要离开小镇两日。临行之前，他再三叮嘱林云，不要外出，锁好门窗，切勿回应任何陌生联络。
里昂驱车远去，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屋内只剩下林云一人。
她凝视手中那枚金属卡片，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把里昂卷进这场宿命的博弈。这场会面，理应由她独自前往。
她简单收拾随身物件，刻意压制住皮肤下会暴露身份的晶体纹路，换上一身普通便服，没有留下字条，不留下半分可追踪的痕迹，驱车驶向郊外荒芜的旧研究所遗址。
曾经灯火通明、器械轰鸣的EX研究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墙体大面积坍塌，破碎的实验舱壳体散落满地，锈蚀的金属碎片遍地都是。风穿过空洞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呜咽。这里是她噩梦的源头，无数次采样、改造、精神摧残都发生于此。阳光穿透破损的穹顶，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威斯克正站在昔日主控室的废墟中央。
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间是独有的淡漠与锐利。他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布置手下埋伏，偌大的废墟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见林云孤身走来，威斯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果然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废墟里回荡，“我就知道，你不会选择逃避。”
林云停下脚步，与他隔着数米距离，周身肌肉时刻紧绷戒备，手腕之下淡蓝色晶体纹路在皮肤下隐隐躁动，却没有率先发起攻击。
“你找我，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底下藏着沉甸甸的警惕。
威斯克缓步向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手臂上残存的晶体印记。
威斯克看着她一路走来，身上的伤痕，是过去数十年囚笼留下的烙印。他暗中出手，抹除线索，干扰各方追查，让她得以拥有一段短暂安稳的人间烟火。
这不全是算计。可也绝不是纯粹的善意。他在观望，观望她会不会沉溺于凡人的温情，观望她会不会彻底放弃属于进化者的可能性。
他给她庇护，亦是在等待一个抉择。如今追查已经压到临界点，再拖下去，一切都会崩盘。他要给她一个看上去三方周全的方案，让她以为，这是唯一最优解。
“你能平安活到现在，并非只是侥幸。”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字字沉重，“这些时日，安布雷拉残余多次搜寻你的下落，DSO与BSAA的调查也步步逼近。是我在暗中出手，干扰他们的线索，抹除部分痕迹，才让你得以在那间小屋之中，拥有一段短暂安稳的日子。”
林云瞳孔微缩。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里昂小心翼翼守护的平静，背后竟然有威斯克的插手。那些她以为凭运气得来的喘息，原来是对方刻意施舍的庇护。
“但我已经无法再继续帮你遮掩下去了。”威斯克的语气淡了几分，“现在各方势力的追查已经抵达临界点。BSAA复盘小组、DSO内部的怀疑、安布雷拉余党的四处搜捕，所有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继续躲藏，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你的存在就会彻底暴露。到那时，等待你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抓捕、囚禁，再度沦为别人手中的实验品，或是工具。而里昂，也会因为包庇你，身败名裂，甚至付出生命代价。”
废墟的风卷起地上尘土，掠过两人的衣摆。
威斯克很清楚她的处境。他们本就是一类人，都被世界改造成异类，被实验、被命运胁迫，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他不能只做一个共情的旁观者。他要把林云拉回他认定的道路。他可以理解她的痛苦，但他不认同她选择凡人的羁绊。里昂是她最大的软肋，威斯克恰好可以拿这份软肋作为筹码。
“我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威斯克目光直视着她，眼底没有纯粹的恶意，混杂着同类之间才有的共情，“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都被这个世界改造成了异类，被实验、被命运逼迫，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缓缓说起尘封的过往，说起Zero项目最初的光景。
“项目启动之初，研究所里那些古板的研究员，眼里只有标本与数据。他们只想把你永久囚禁，甚至不惜将你切片拆解，把你变成一摊冰冷的实验样本。在他们眼中，你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仅仅是一件可供研究的造物。”
威斯克的声音放缓，语调里掺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温情。
当年他从中周旋，阻止了研究员把她彻底销毁。可那不是出于怜悯，他看见她身上潜藏的进化潜力，他不愿这份独一无二的力量就此湮灭。浣熊市的投放，是他的计划，他本以为她会在绝境之中挣脱人性，完成蜕变。威斯克未曾料到，她会在那里，与里昂生出牵绊。
“是我，从中周旋，才给了你逃离的机会。”
“当然，那算不上真正的自由。可比起被永远锁在实验室受尽折磨，或是直接被切片研究，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也是我一手推动，才让你出现在浣熊市，让你遇见里昂。你如今倾注在他身上的情感，不过是命运偶然赠予你的幻象。你把心底全部的柔软寄托在他身上，实在得不偿失。”
“你该认清现实。”威斯克目光牢牢锁住她，话语里裹挟着不动声色的蛊惑，“里昂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是特工，但也仅仅是一个凡人，并非进化者。他所能给予你的，只是短暂的温情。可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你体内这份进化的力量。你们之间，从根源上就并不合适。”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一层暧昧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缓缓漫开。
他对她，确实存有不一样的情愫。见过无数实验体在痛苦中消亡，唯独她，挣脱枷锁，守住了完整的自我。她是独一无二的同类。
可这份感情，依旧要服从于威斯克对进化的信念。他想要的，不只是拥有她，他想要林云和他并肩，一同走向更高的存在。这份心意裹着野心，不会全然袒露，只需要让她感知到，便足够。
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件事包装成共赢。为林云，为里昂，也为威斯克。让她不必背负背叛里昂的负罪感。
“我一直对你，是存有几分感情的。”
这句话自威斯克口中说出，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他见过太多改造个体在绝望里毁灭，唯独林云，是挣脱了枷锁、保全自我意识的特例。在他眼中，她不只是一件兵器，是和他一样挣脱世俗桎梏的同类。
“我明白，你现在沉溺于人类的情感。你留恋那份烟火日常，留恋里昂带给你的温暖。可你要认清现实，那些脆弱的感情，终究会成为你的枷锁。”
他的话语如同细密的蛛网，缓缓渗透进废墟的空气。
“你体内的进化力量，注定不属于普通凡人的世界。躲藏、苟活，只是在消磨你的潜能。”
威斯克微微偏过头，语气放缓，抛出他完整的提议，把一层“两全”的外壳完整裹在方案之上。
威斯克不会逼迫林云立刻斩断与里昂的羁绊。强硬的逼迫只会激起她的反抗。他给她一个选择，把三方的利弊摊开：她不必东躲西藏，里昂可以平安保全，威斯克也得到一个并肩的同类。
看上去皆大欢喜。至于之后会如何，时间自然会替威斯克做出答案。
“倘若你无法割舍掉这份人类的情感，不必强迫自己彻底抛弃。”
“不如，试着和我站在一起。”
他稍作停顿，把那层最有诱惑力的权衡，缓缓讲出口，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一旦你选择与我同行，我可以动用全部力量彻底压下所有追查线索。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掩盖，DSO、BSAA、安布雷拉余党，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指向里昂的证据。”
“对我们所有人而言，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你：不必再终日活在逃亡与恐惧之中，不必害怕再度被抓回实验室，你可以接纳属于自己的进化力量，找到真正和你对等、能够读懂你的同类。”
“于里昂：所有嫌疑一笔勾销，不会再因为你的存在，断送事业，甚至赔上性命。他可以继续过他想要的特工生活，安稳平安，不受牵连。你们之间的羁绊，也不必非要一刀两断。”
“于我：我终于不必眼睁睁看着一份独一无二的进化潜能，在躲藏之中慢慢耗损殆尽。”
风声穿过残破的穹顶，卷起满地尘土，在空旷废墟里悠悠盘旋。
林云伫立在原地，心脏剧烈震荡。
威斯克递过来的，是一个包装得无比完美的答案。表面看，所有人都不必承受最坏的结局。
可越是听下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却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上爬。
一边是威斯克描绘出来的、看似三方共赢的出路：不必东躲西藏，里昂得以保全，代价是踏上他所追寻的进化道路，与他并肩直面整个世界。
另一边，是小屋之中来之不易的余温，是里昂，是她灵魂深处无比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可这份安稳摇摇欲坠，随时会被汹涌而来的危机撕碎。
前世平凡的记忆、Zero满身伤痕的过往、与里昂共度的朝夕、威斯克此刻滴水不漏的话语，在她脑海交织纠缠，剧烈拉扯着她的心神。
她无比清楚，这场赴约，从来没有两全的答案。威斯克口中这份“对大家都好”，背后藏着怎样沉甸甸的代价，她还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