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涨停》北漱

58、一定不是真的 宋泊衡他居

　　宋泊衡绝情地说：“我看，关关你也好，免得整天做这种无聊的事。”
　　程枕忽然激动起来：“你不懂，我爱播既好看又有实力，我这叫支持她的事业！”
　　说完之后，他又有点心灰意冷，淡淡地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理解。哎，等我被关起来，她该怎么赢PK啊……”
　　“你什么都不要说。”宋泊衡打断了他的碎碎念，“我会处理的。”
　　程枕一时没回过神来，重复他的话问：“什么都不要说？”
　　“嗯，挂了。”
　　“等等，诶！”
　　黎路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家老板。
　　依照他对宋泊衡的了解，这会儿最可能做的举动应该是赶紧澄清，捍卫他宝贵的爱情才对。
　　难道，才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就让他对林星时失去兴趣了？

　　下午的拍摄片场，导演组正在筹划着一场枪战戏。
　　导演对周生禾的人物戏份安排，大体是按照人生轨迹来的。
　　从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到卷入家产争夺，养子身份暴露；再到自暴自弃，偶遇红方线人，觉醒反抗意识；最后则是贡献重要情报后被杀。
　　当他在戏院接头失败，被养父身边的副手击杀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周奕商眼角的皱纹，以及眸中不加掩饰的怜悯。
　　拍最后一场戏之前，林星时本想找小周把手机要过来，看看宋泊衡有没有发消息。
　　他说过在杀青之前会赶到片场，看自己最后一场戏。
　　“遇上航空管制，还没有到呢！”小周摊了摊手，满脸遗憾地告诉他。
　　“那他给我发消息了吗？”林星时追问，再次向她讨要手机。
　　“什么新消息也没有。”小周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正好副导演在协调演员站位了，林星时只好投入工作中。
　　他现在入戏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周生禾，渴望得到他人的认可，渴望成为像父母一样的英雄。
　　最后一场戏并不难拍，只是一个中枪倒下的镜头。
　　有关倒下的姿势，林星时已经反复练习了很多遍。多到他怀疑酒店卧室的地毯上，可能有一个和自己轮廓相同的坑。
　　难的是拍倒下特写时，他脸上的表情。
　　关于这个，冯既白指导过他：“人中枪的时候，由于受到的伤害太大，会暂时屏蔽掉痛感。所以你千万不能演得龇牙咧嘴的。至于具体该做什么表情，你得自己把握，让自己赋予角色退场的意义。”
　　林星时很珍惜前辈指导的机会，仔细琢磨了很久。
　　李导怕他压力太大，开拍前还亲切地安慰了半天，显然是已经做好NG多次的准备。

　　枪响——
　　周生禾倒在街头，发出沉重的落地声，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但他仍然颤抖着身体，想要去看袭击自己的人。
　　于是远远的，他的眼帘里映入了周奕商的身影，仍然如年幼时看到的那样高大、威严。
　　路人的尖叫声、车轮的摩擦声响成一片，但他的意识已经远去。
　　眼中模糊的，好像出现了养父的眼神，带着一丝赞许，以及隐藏在赞许后的遗憾。
　　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神色是无比的平静。
　　“恭喜杀青！”
　　李导带头鼓起掌来，语气中充满了欣喜：“太棒了，这个反应演得太棒了！”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整理道具的，帮忙擦拭血迹的。
　　林星时还躺在地上，缓不过神来，不远处的冯既白朝他走来，一边扶他一边夸：“处理得很好，表情控制很到位。”
　　坐起来之后，林星时呆呆地望着他，忽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肩膀。
　　冯既白先是一呆，接着回抱住他，开玩笑地说：“哎呀，要是有你这么大个儿子，我可真是烧高香了。”
　　这话意在把他拉回现实，林星时也渐渐出戏，不好意思地止住了哭声，说：“我有点想妈妈。”
　　李导在旁边哈哈大笑：“刚才录下来没有，记得剪成花絮放到官微上，实在太有笑果了。”
　　相比于李导的商业idea，冯既白要有同情心得多，继续安慰道：“演这么久，剧里被后妈欺负惨了，怪不得想妈妈呢。”
　　饰演周太太的老演员轻笑两声，说：“那就是说我演得传神咯？欺负了小林两个月。”
　　剧组欢乐的气氛让林星时破涕为笑，仔细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奇怪。
　　演的时候，好像完全变成了周生禾，一个度过了孤独的童年、得知悲惨身世，最后又惨死在枪下的牺牲者。
　　甚至在人生的最后，能够回忆起的一点温情，都是杀父仇人给的。
　　还好我不是他——林星时在心底想。
　　也正是在这个时刻，他想到了宋泊衡，四望周围，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直到去化妆间卸妆，林星时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才出来问小周：“宋泊衡有联系我吗？”
　　小周终于松手，把手机递给他，哭丧着脸说：“你自己看吧。”
　　林星时看消息的过程很安静，那篇有理有据的实锤长文，他更是看得相当仔细。
　　“这么说来，咱们剧组里的大家都挺温暖的嘛。”林星时看完，发表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感慨这个。
　　小周拍拍他的肩，悲痛地安慰：“你不用这样。我们都没想到衡总……宋泊衡他居然……等我们回燕城，我就找个机会把跑车还给他。”
　　林星时扑哧一笑，一双眼睛含笑盯着小周，问：“干嘛要还给他？奖励给你就是你的呀，就算我跟他分手你也不用还。”
　　“不行，拿人手软，万一他渣到想脚踏两条船怎么办？”
　　小周越说越气，把手机界面切到一个未开播的直播间，说：“你看看他们，都蹲守在这个女主播这儿，说要等着大佬追爱女主播呢。”
　　林星时逗也逗够了，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说：“不是宋泊衡打赏的。”
　　小周急切地问：“你知道内幕？”
　　“不知道呀。”林星时把包收拾好，戴上一顶棒球帽。
　　他的杀青先于剧组的主要演员们，由于和正派主角的对手戏不多，所以大部分时间在B组拍摄，李导只有重头戏才会来。
　　原本宋泊衡大概是准备了什么杀青庆祝仪式，但刚才李导并未有所布置。
　　想来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不好庆祝吧。
　　所以林星时索性约好了张宁，直接去停车场。
　　小周在他身后追问：“小时，不知道内幕的话，你怎么能肯定呢？我看这篇长文写得挺有道理的，实名账号、住址，甚至连打赏时间都对得上。我记得那个时间，是你拍戏的时候，他确实偶尔会看手机。”
　　越这么说，小周就越觉得宋泊衡过分。
　　居然在陪男朋友拍戏的时候，打赏女主播，这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渣男啊！
　　“咱们得做好准备。”小周忧心忡忡地说，“就怕公司的态度发生变化，不捧你了，现在的资源得再整理一下……”
　　两人走到停车场，张宁早就等在最近的出入口。
　　上车之后，小周立马闭上了嘴，警惕地看着张宁，似乎已经把他划到了敌人范畴。
　　“宋泊衡怎么不联系我？”林星时直接问道。
　　张宁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他怕惹你生气，所以想先斩后奏。”
　　这倒是林星时没有预料到的。
　　他不觉得宋泊衡会打赏女主播，可也确实想不通他不联系自己的理由。
　　“如果是真的先斩后奏，张哥你也未必知道吧？”
　　林星时心念一转，觉得好笑：“所以，他是先给你透个风。既怕我真的生气，却又要去做一件会惹我生气的事？”
　　张宁心里感慨万千。
　　他跟着宋泊衡也有四年了，虽然不如黎路那么久，但对他的个性也算有些了解。
　　从宋泊衡开始追求林星时起，他们这些老下属就已经大跌眼镜。
　　起初，张宁只觉得林星时外表出色，个性阳光，并不认为宋泊衡非他不可。
　　但现在……
　　“林老师，希望你以后不要抛弃我们老板。”
　　又来了，这种怪异的感觉。
　　林星时算是配得感比较高的人，不会经常去想自己和宋泊衡的差距，可也不至于觉得，宋泊衡是会被抛弃的弱势方。
　　一定有什么理由。

　　对于一起舆论事件，24小时是公关的黄金期限，民众的关注度高，辟谣也会被大多数人看见。
　　但宋泊衡打赏女主播百万的事被扒出来后，各方竟然处于一种诡异的静默状态，让支持“衡星”CP的粉丝们分外焦虑。
　　“怎么会有这种实锤，这是犯法吧？侵犯他人隐私。”
　　“不管是不是侵犯隐私，我的CP都BE了，节目还没播完呢[吐血]”
　　“我不信，一定不是真的！[嚎啕大哭]”
　　“姐妹们多等等，上次被拍到和富家女一起离开的事，不也澄清了吗？”
　　CP粉们的绝望，引来的是各路黑子和路人的嘲讽：
　　“那次是商业合作，这次跟女主播能有什么商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