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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乱情迷(三) 时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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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过总会留下痕迹,正如少年偷偷爬过的窗户,究竟是习惯还是迷恋,再愚笨的人也会得到答案。亦如从小到大,应祈安总会莫名来到这扇窗前,像一个丧失美德的偷窥者,期待靠近却暗影般隐匿。
十二岁那年的木绳摇曳到了二十五岁,嗅一嗅,仿佛还有那年墙角的水霉味、枯草味、铃兰花的香味……
应祈安抬头,楼上房间里的灯亮着,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风吹得白色纱帘轻微飘动,像是天使的羽毛。
季屿没有出现,只有那条顺着窗台一路延展,童话故事里乐佩公主的美丽长发正幻梦般摇曳。应祈安伸手握紧木绳,将绳尾绕着手心缠绕一圈,可抬手间却迟疑了。
“季屿不是玻璃瓶里的玫瑰,祈安,你不用这样时刻护着他,作为他的哥哥,你有点太惯着他了。”
几天前,应祈安返回别墅带着些季屿爱吃的东西,季震霆却莫名出现并反常地制止了他,这不是什么毫无意义的关心,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祈安,处境不同选择自然不同,但是因为冲动而做出的决定,毋庸置疑,这是愚蠢的,你坚持了这么久,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件事的价值吗?”
勇猛冲锋的战士视死如归,因为守护者的信仰早已渗透于他们的骨骼,热烈奔腾的血液流淌于身体的每一条血管,战斗是生存与守卫的选择,永远正确与高尚。
那么自己呢,这样有关于爱情的选择究竟是欲望还是崇高呢?靠近他会伤害他,远离他才是保护他。
何况,就那么远远的陪着他,不是已经做了很久了吗。
应祈安猛然闭上眼,太阳穴开始剧烈抽动起来,他下意识抓紧手中的木绳,又是那阵熟悉又陌生的“低语”,正在毫不留情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阿屿……”应祈安的声音沉在嗓间,左右摇摆的人比坏人更让人讨厌,对于期待者来说,这不亚于一场无形的凌迟。
季屿在等他,抬头,就是他。
两种声音正疯狂在脑中叫嚣,越想压抑越是痛苦。
“应祈安。”
裹在月色里的轻唤,是季屿的声音。
呼吸一滞,应祈安猛地抬头,季屿在看他,季屿没再说话,就只是这么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一瞬间,脑中一切挣扎烟消云散,顷刻就只剩下手心木绳被重复拉扯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打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得的暗语,那是,他来了。
只是三两下就轻松地触达窗沿,像是阴影下无影无踪的夜行者。
翻过那扇寓意‘阻挡与隔绝’的窗,屋内是绝对的私密之地,也足够安全。
“阿屿”应祈安的声音低沉,又是那抹清透又圣洁的铃兰香。
季屿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他,低头研究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才轻轻开口,不过他依旧没有转身。
“应祈安,”季屿顿了顿,声音如常,“你手里那个小猫是送给我的吗?”
“真好看。”
屋内的灯是暖色的,内室的房门紧闭,只有身后的窗纱互相剐蹭,枯叶卷卷的声音,“沙沙”的真是静谧,只使得胸腔里的鼓动声越发猛烈起来。
应祈安向前一步,也只是一步,明明近在咫尺。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的毛球悬在空中,摇着尾巴,只是一秒又机械般落下,风从窗外吹来,紧绷的肌肉却觉得冷。
空荡中,季屿突然嗤笑一声。
“你果然是哑巴,应祈安。”
“永远都是我主动”与这声抱怨落下的是一个铃兰香的抱。
季屿倏地转身,一步两步贴近应祈安的胸膛,把头重重抵上,伸手环住他的腰,应祈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冰的。
“我让你来你就来,那我让你走,”
应祈安的手指抖了抖。
“你也会毫不犹豫的走吗?”
季屿将头埋得更深,他似乎并不期待应祈安的答案,盯着应祈安手中的‘小猫’,季屿忍不住地向上探索,这被衣物包裹的小臂上,有一条触目的伤疤,即使重新长出血肉也无法被抚平的伤疤。
想到这儿,心脏处总会袭来几点抽痛。
季屿有些哽咽,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他用手轻轻抚拍着应祈安的脊背,继而开口,“应祈安,你要我重新做回你的弟弟吗?”
“继续喊你,小安哥哥”季屿踮起脚伏在应祈安耳边,故意吐出这几个字,一字一顿。
应祈安呼吸急促,不过这样裹着蜜糖的质问并未停止,季屿深吸一口气,他摸向应祈安的脸,手指顺着耳廓一直滑向眉骨,最后盯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样沉稳又克制的眸光。
那样固执又迟钝。
季屿抿着笑,开口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宣告,他说:“如果只是做回弟弟,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可能需要一个月、半年、一年……或者再久也无所谓,我不会再追着你跑了,应祈安。”
就这样看着他,笑容果然难以维续,应祈安会说什么呢?“好”或者叫他的名字,叫一声“阿屿”然后一言不发。
大概率是吧,这就是他。
季屿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无力伪装,他郑重、认真、急切又倔强地再次开口。
“你觉得呢?”
如果爱是时刻总会想起一个人,时刻总想护着一个人,时刻惦记一个人,那么他也是,季屿想,应祈安真是残忍,那么沉默又伟大的为他阻挡一切风雨,却忘了,他已经长大到足够与他并肩了。
应祈安不说话,季屿就等。
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梅雨季,潮湿又黏膩的风湿答答地吹在脸上,化成了一滴泪。
“唔——”
应祈安炙热的吻同季屿的眼泪一齐落下,那样的猝不及防,只是一瞬间,季屿脑袋一片空白,他险些要晕倒了。
唇与唇还未分离,鼻尖处还有点点酥麻,温热的鼻息,冰冷与逐渐燥热的脸颊,贴着季屿的唇,应祈安颤抖地开口,“阿屿,你也要离开我吗?……”
理智终于败给本能。
“我珍爱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阿屿……为什么……因为这是惩罚,因为我是一个疯子……”
季屿僵住了,他的灵魂好像逐渐被抽离、被放逐,他居然就这样被应祈安紧紧抱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应祈安吻上他的耳垂,直到他说,“母亲说要像荒草一样活着,只要有一点光,只要下一点雨,到哪里都能活…是我……我……”
“不是!”
季屿哽咽地喊出声,他早已哭得满脸泪水,他用力托着应祈安颓然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地喊道:“那件事和你没关系,那只是意外……是意外……”
抖着手不断摩挲着应祈安的脸,季屿喃喃道,“是因为异种……都是因为那些恶心的怪物!”
“阿屿,人比怪物……”
应祈安没再说了,看着季屿通红的眼睛,他缓缓直起身子,伸出手捧起季屿的脸,粗糙的指腹一下下摩挲那片柔软,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俯下身吹了吹季屿颤抖着的睫毛,郑重地再一次吻上那柔软使其痴迷的唇。
此后,他想让季屿只属于他。
……
楼上意乱情迷,楼下却有一只偷窥的眼睛隐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这场计划之内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