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27、初易追回 易回

　　＂初，你看看这个。＂
　　＂什么呀？＂路净初把头蹭在易绘的肩上，看她手上的纸。
　　＂这是什么？《追回有你的世界》？，小说吗？写什么的？＂
　　＂写的是…… ＂
　　声音随着头下的依靠一并消失了。
　　宿舍中的路净初又一次醒来，脖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摸了摸脸颊，确是冰冷的。
　　四九的秋是凛冽的，夹带着燕山常年的细沙，或许一些是易绘。
　　暖气还没供，被子藏不住一点冰凉。
　　但仿佛易绘的身体还在身边……就那一瞬。
　　还有……
　　那本书，记得很清楚。
　　《追回有你的世界》……？
　　这是什么？
　　她没听说过那样的书。
　　或许她该找找。
　　她点开浏览器搜索栏。
　　＂无匹配结果＂
　　再搜遍了各大平台。
　　只有一个个毫不相关的资讯。
　　她又点开一个灰色的头像，看着最底下一条绿色的消息：
　　＂第4564天，今天收了一个女患者，和你长得好像。＂
　　其实这么久过去，按照绿泡泡的规则这个账号早该注销了。
　　可以并没有，就好像屏幕对面的人只是睡了一觉。
　　她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不过想法很快都被那天的画面冲走了。
　　今天是中秋，四九的凌晨没什么云。
　　天上黄色的月饼少了一小块，不知道等着什么去补。
　　她决定再往西北那块去。
　　她上了车——几年的打拼换的一辆小车。
　　易绘其实留下一辆车，她没有要，还了易绘父亲。
　　她不愿意留下任何遗物，以前抑郁发作的时候，把有价值的都还了，便宜的全在河边烧了。
　　那本日记，她忍不住扑灭了一次，不知道用了多少泪，才决定再点一次火。
　　火……
　　不再想，一脚油门，朝着微弱的路灯前行。
　　＂S216＂
　　深绿的路牌借着车灯的反光亮起一阵，又深深地黯淡下去。
　　路净初看了一眼副驾，仿佛确认了一下是空空如也的。
　　路上没什么车，轮胎的声音穿过车身闷闷的——寂静的夜里唯一的声音。
　　她想着，这个地方总会发生一些奇迹，虽然……
　　没再想，只是看着路。
　　……
　　很快便到了。
　　破地方修了几盏新的灯，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防止某些人掉进水里看不清被淹死。
　　护栏后的一片河水反着光，黄黄的水反倒显得清澈。
　　城堑上亮着些星点，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新意。
　　她在尾箱翻着东西。
　　她拿开一些急救箱、保温毯之类的东西——强迫自己买的，虽然暂时还没用上过。
　　月饼。
　　团圆的食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在车里……好像是单位发的，没拿走。
　　拆开包装纸，她嗅了一下。
　　五仁馅——太腻。
　　＂第4565天，今天是中秋节，月饼不太好吃。＂
　　她发完信息准备把剩下的月饼放好，可它却滑出手里，被人抢了般。
　　月饼悬在胸前，可她却一下没管着这月饼。
　　消息前没有跟感叹号。
　　（对方正在输入…… ＂）
　　＂好吃啊，初。＂
　　刷新。
　　仍存在。
　　刷新。
　　存在。
　　刷新！
　　存在！
　　悬在半空的月饼没了一半，外面留下一排齿痕。
　　＂拿来！＂路净初把月饼从空气中抢过来，＂好吃我就替你吃！＂
　　＂我想吃。初。＂绿泡泡提示音在夜空中格外响，路净初很后悔没提前调静音。
　　她很怀疑自己幻觉的严重性又增加了。
　　可她不动时，什么东西轻轻拔开了她的手指，把月饼取走了。
　　三五秒，消失了，一点一点地。
　　她熟练地拿出手机拍照，仿佛只要快门按下，所有的幻觉都会一并消失。
　　可镜头后面，真真切切的，几粒坚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枯黄的草甸上。
　　她又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真真切切的从皮肤蔓延。
　　＂易绘？＂路净初摸索着手电筒光至的每一处，＂你还在对吗？＂
　　河水拍了下岸，石壁嘶一声，把水吐回河里。
　　她忽然想起那个聊天框。
　　可发来六个字，就重回了之前的状态，断联。
　　＂四千天，对不起。＂
　　她盯着每一个字看了六分钟，三个字看了六分钟。
　　六分钟之后，什么也没有变，连风也静默着。
　　但风比路净初先动，它掀起一阵小浪。
　　不知不觉水都拍在了脚下。
　　水里吞着半个月亮，另外一片却是黑的。
　　水回到河里，留下一张纸。

　　＂开头：还好这个部分不占字数，虽然什么信息也不能交代，不然一年等一个字我得等到什么时候？12年我才等出这一句话。＂
　　＂信息：追回有你的世界，就在前面＂
　　前面？
　　望着奔腾的水流，路净初咽了咽口水。
　　她早就不止一次阻止自己这样做了……
　　可是？
　　易绘不会错。
　　易绘不像是会设陷阱的人。
　　她尝试迈了一步。
　　＂……！＂
　　来不及了。
　　悬在空中的腿无法对抗被一股强力向后推倒的身体。
　　＂啊！＂
　　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重重落在地上。
　　是一只手！
　　她睁开眼睛，眨了一下。
　　刚伸出手去摸，臂却被强硬地压在地上。
　　她只是看着那双明灭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看着自己。
　　＂你要是淹死了我欺负谁？＂清冷的嗓音还是没变，时间注入了细细的厚重和沙哑。
　　＂我…… ＂
　　话只出了一个字，就被某些人断章取义了。
　　脸飞速靠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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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睁开，粉红的气息远离了一些。
　　她舔了舔嘴角——那柔软的触感并没有什么温度，好像与自己的身体同频共振。
　　＂你没……死？＂路净初用力地把手按在那条纤细的臂上。
　　＂我当然死了呢，好痛好痛，谁叫你不救我？＂路净初按住的地方忽然闪烁起来，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你每次来都带来点能量，我用了十年，总算造出「我的灵魂」。＂她扑了扑手臂，诡异的闪烁却平滑地流到身体各处。＂但是现在不太稳定……我……最多一次只能这样存在2分钟。＂
　　＂冷却呢？＂她的嘴角忽而上扬，可尽力撑大的瞳孔颤抖着。
　　＂不知道…… ＂易绘抿了下嘴。
　　她的确不知道，不稳定的灵魂使得这个时间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天、或者一辈子。
　　＂可是，初，我还能看你一眼，就…… ＂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小到了尘埃里。
　　她眨下眼，身前空荡如初，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闭上眼睛，冻的。
　　原来悬在眼前的是泪，被风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