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幽人独往来》梧桐雨

24、主动出击

　　后来沅珷瑀到过太子府几次。但因为与霜天没有太多的机会相处，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破绽。为保险，我只好让新月暗中注意。
　　入秋时节，天气没有那么热了。我便开始以太子的身份在朝上朝下活动。
　　现在的皇帝偏爱七皇子枚烨，因为他是娄妃，也就是与枚族联姻的娄族人所生的子嗣。所以虽然枚烨不是太子，却得到了一大批朝中重臣的拥护。加上我这个身体以前根本不好政事，提前称帝要想顺利的话，光有沅珷瑀，沅台辅的话还不行。我必须要瓦解这群人长期对我的不信任。
　　每逢上朝议事时，我都会对一些上奏的事情提出问题。当然是站在未来的角度上，因为这样才有意义。若是有人被我的问题勾起兴趣，进行讨论的话，就达到了我的目的。我要他们把气氛先造出来。众口异语，百家争鸣。等到他们讨论得出大致结果的时候，我再开口，将我的世界为此得出的方法结论补充出来。由历史沉淀而成的观点肯定比他们的猜想预测都要精炼准确。加上我从事心理学练就的说话技巧，便能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一次两次，有人可以说是偶然，我只是碰巧运气。但次数多了呢？呵呵，到那时，还会有多少人认为我这个太子名不副实呢？
　　在堂下，我以太子的身份，游走在各个才子聚集的茶楼，或者是官员雅士举办的诗友会中，吟诗作赋。三百的唐诗宋词，还有数不尽的名赋散文。只需稍加改动，便可艳惊四堂。笑想到我明年登基时，这些在场的朝廷官员，未来的士者大夫，又会有多少人说我是居心叵测呢？

　　要让天下回到他真正的主人手中啊~~~
　　这个任务还真他妈的麻烦！
　　刚结束了礼部侍郎举办的咏秋会的我，此时正半躺在太子府书房的藤椅上大发牢骚。
　　揉着太阳穴，我抖抖双腿。站着吟诗，腿脚酸死了！还要喝酒。现在新月又不在，我只好自己解决。
　　提起放在书桌旁边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醒酒用。
　　唉~~~人手还是太少。
　　抿一口，好香。再点心盘里挑一块绿豆糕，丢进嘴。
　　新月应该还有两天才会回来。笑，应该是好消息吧？
　　再一块。
　　沅珷瑀也按我的要求，暗底下在民间布棋。
　　再一块，然后喝茶。
　　嗯，好像开始，甜过了。

　　这茶和点心应该是霜天放在这里的吧。对了，今天走得太早没有看到他，方才回来也没有见人。
　　这小子，这会儿到哪里去了？
　　我翻身起来，走到后面的一排平房前。这是下人的住宅。
　　新月是怎么说的呢？第二间。
　　我晕了！这里一共五扇门，到底是左边的第二间还是右边的啊？
　　咬牙，不管了。嗯~~就左边吧。
　　轻叩木门，听见门里一阵声响后门开了。
　　是个老头。
　　错了啊~~ 这下子该是用什么表情呢？
　　我来不及多想，劈头就问：“你知道霜天在哪儿吗？”
　　老头微闭着眼不说话，只用双手上下比划着。
　　啊我忘了，上次问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是个哑巴。
　　轻敲头，暗吐舌。真是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差。
　　“那你知道他的房间时哪间吗？”想想，主人在下人房里等下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体验。
　　老人一愣，干巴巴的手指指向一处房门。
　　原来是从右边数啊。回头一想也是，这里的字都是从最右面开始读的。
　　“好，没有你的事了。要是你待会儿有看见霜天，告诉他我在他的房里等。”我吩咐道。
　　老人点头应道。

　　我甩手，径直进了霜天的房间。
　　房里摆设很简单。一张湛蓝布料将房间分成内外两部分。里面只有一张木床，一个衣柜。外屋里放有一桌一椅，面对门的方向立着香台，分三层。最上面供有一尊佛像，是药师如来。中间依次摆放着两个灵位牌，看名字应该是他的父母。最下是紫砂香炉钵。炉里不见沉积的香灰烛梗，整理得很干净。钵中新插上的香烛早已熄灭，是早上走时插上去的吗？
　　木桌上还有一套茶具。虽然质地不怎么样，但很有晕泽。这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玩摆抚弄的结果。这时我想起，霜天冲的茶比起其他人泡的，更甘甜，也更易入喉。本以为他有什么秘招，原来答案在这里。
　　捧着茶壶，不禁浅笑出声。呵~~ 不管现在的人是谁，泡茶的技术一样没变。难怪沅珷瑀来了数次，也没看出个端倪。
　　正想着，门开了。

　　“太子！”霜天一推开门，就看见我坐在房里。不禁惊呼出声。
　　放下茶具，我笑着说：“霜天可是回来了。”天都黑了。
　　霜天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上面盖着布。嗔怪道：“太子今儿个算是想起霜天了吗？竟屈驾到我这个下人的房间里。”饱含怨意。
　　“是是。这些日子冷落了霜天，是我的错。我道歉，霜天莫要生气。”我赔笑道。眼角瞅见露出遮掩的一角，是香烛的木梗。
　　“霜天哪敢啊？霜天不过是个下人奴才罢了。太子您就是要杀了霜天，霜天也不敢有怨言。”抱怨讽刺的语气越来越重。
　　“对了，霜天。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也。”见讨饶不成，只好转移话题。
　　“那是因为太子你一早就出府了。”
　　“但是我回来也没见到呀。”
　　“我今天去普渡寺了。”答得自然平常。
　　“普渡寺？为什么要去？”我顺着问下去。
　　“今天是初二啊。太子，你又忘了？每月初二，是霜天去普渡寺为死去的双亲祷告的日子。”一脸无奈的摇头，“这日子，还是你给准的呢。怎么反倒是太子自个儿老是忘记啊？”
　　我准的？我又不是枚忉轸，我怎么会知道！
　　还经常忘记？看来这人和我一样的差记性。
　　……
　　！
　　经常忘记？！
　　原来如此。

　　我坐在沅珷瑀的书房里喝茶。
　　“我不说过，你不便到这里来吗？堂堂太子，时常跑到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台辅府中。不论干什么，都会引起旁人猜忌的。于我们的计划没有好处。”沅珷瑀端过我手中的茶说道。
　　撅嘴。“我也没办法啊~~ 新月不在，你不常出门。托人告诉你不可能，我又怀疑书信来往的安全性。只好自己来找你了。”趁机夺回茶杯。
　　“唉，说吧。什么事？” 他倒也不介意。
　　喝一口。咿~~~果然没有霜天炮制的好喝。
　　见我皱起眉头，他说：“别抱怨，这是我这儿最好的了。想喝好茶，回去找霜天去——？！”他见我嘴角露出诡笑。便止住了话尾，托鄂沉思。
　　我笑着，道：“沅珷瑀，遇刺那天是什么时候到的太子府？”
　　“大概午时。”头也不抬的顺口答道，“我一向不喜早去。”
　　“有见到霜天吗？”
　　“有。怎么？”
　　还不懂吗？“那，他有为你泡上一杯他最得意的清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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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 沅珷瑀骤然抬头，瞪大了双眼望着我。
　　“对。”我奸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