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29、第29章 铁骨柔情 多日后，暮

　　多日后，暮羽歌的右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正常活动了。

　　她回到酒吧，重新穿上那件黑色工装服，戴上鸭舌帽，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阿九在旁边打手势，问她手还疼不疼。

　　暮羽歌摇摇头，没说话，继续擦杯子。

　　吧台前几个熟客看到她回来了，都打招呼。

　　“小羽，好久不见啊。”

　　“手好了？能干活了？”

　　暮羽歌点点头，算是回应。

　　熟客们早就习惯她不爱说话，也不在意，继续喝自己的酒。

　　这时候孙磊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吧台前。

　　“小羽，你过来一下。”

　　暮羽歌放下杯子，跟着他走到角落的卡座。

　　孙磊把纸摊在桌上，是一份健身计划表。

　　“你体脂率太低了，得增肌。”

　　暮羽歌看了一眼，没说话。

　　“之前你手受伤，没敢跟你说。现在手好了，得把这事提上日程。”

　　孙磊指着计划表上的数据。

　　“你现在的体脂率不到11%，作为女孩来说太低了，对健康不好。我帮你定了新的训练方案，每周加两次力量训练，饮食也得调整。”

　　暮羽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孙磊又说：“我跟燕姐商量过了，让她在酒吧菜单里加几道高蛋白的菜品，你也跟着吃。”

　　暮羽歌还是点头，没说话。

　　孙磊看她这样，也没再多说，收起计划表。

　　“那行，下午四点，健身房，我等你。”

　　下午四点，健身房。

　　暮羽歌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修长的手臂和腿。

　　她站在健身房中央，正在做拉伸。

　　孙磊已经热身完毕，站在她对面。

　　“开始吧。”

　　两人摆好架势，开始对练。

　　孙磊先出拳，速度很快，直击暮羽歌面门。

　　暮羽歌侧身躲过，同时踢出一脚，踢向孙磊膝盖。

　　孙磊后退一步，躲开，又出拳。

　　暮羽歌这次没躲，直接用手肘格挡，然后反手一拳打向孙磊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很快。

　　肖泽禹到顶楼找暮羽歌，进到客厅，没人，走廊健身房传来忽高忽低的声音，推门进来。

　　他愣住了。

　　他看到暮羽歌和孙磊正在对打，动作很快，很凌厉。

　　暮羽歌出拳的速度很快，踢腿的角度很刁钻，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

　　孙磊也不弱，但明显在防守，没有全力进攻。

　　肖泽禹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暮羽歌打架，知道她身手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阿九和王一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在看两人对练。

　　王一航看到肖泽禹来了，冲他招手。

　　“肖哥，你来了。”

　　肖泽禹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她……一直这么厉害吗？”

　　王一航笑了。

　　“这才哪到哪啊，我姐手没受伤的时候更猛。”

　　阿九在旁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肖泽禹看着场上，暮羽歌一个转身踢腿，踢向孙磊头部，孙磊弯腰躲过，但暮羽歌的脚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的。

　　“这要是踢中了，孙哥得躺三天。”王一航说。

　　肖泽禹没说话，继续看着。

　　场上，两人又打了几个回合，孙磊喊停。

　　“休息一下。”

　　暮羽歌停下来，走到旁边，拿起毛巾擦汗。

　　孙磊也走过来，拿起水杯喝水。

　　肖泽禹站起来，走到孙磊身边。

　　“孙哥，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孙磊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你想听？”

　　“嗯，讲讲。”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暮羽歌。

　　暮羽歌正坐在角落被阿九和王一航缠着，低着头擦汗，没看他们。

　　孙磊坐下来，开始说。

　　“我退伍之后，在一家保安公司上班。”

　　“做了半年，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每天坐办公室、看人脸色、写报告的生活。”

　　“我当兵当了十几年，习惯了紧张有劲的日子，突然让我坐办公室，我坐不住。”

　　孙磊说着，语气很平静。

　　“我辞职了，然后开始喝酒，整天混日子。”

　　“我老婆那时候跟我离婚了，说我变了，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我没挽留，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

　　“我确实变了。”

　　肖泽禹听着，没插话。

　　“后来刘哥找到我，就是刘国轩院长。”

　　“他说他在精神病院，想让我教一个人防身术。”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儿，被人害了，关在精神病院里。”

　　“他说那姑娘需要保护自己，但他身边的人都不合适。”

　　“我想了想，报酬和条件都好也没地去，就答应了。”

　　孙磊说着，看了看暮羽歌。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能倒。”

　　“她那时候刚被送进精神病院一年左右，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是蔫的。”

　　“我一开始以为她撑不过去，但刘哥说，让她试试。”

　　“我就开始教她。”

　　“一开始，她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做不好，出拳没力气，踢腿抬不高。”

　　“我教她防身术，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她每天练到手上全是血，第二天继续练。”

　　“我当时想，这姑娘挺能扛的。”

　　孙磊说着，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她不满足于学防身术了，她说要学能一招制敌的技术。”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我就把泰拳教给她了。”

　　“泰拳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太苦了。”

　　“但她没说过一个苦字。”

　　“她每天练，早上练，晚上练，有时候半夜也练。”

　　“刘哥帮她打掩护，把她的病房隔音做了，她就在里面练，没人知道。”

　　“她进步很快，快得让我吃惊。”

　　“三个月之后，她已经能跟我打平手了。”

　　“半年之后，我打不过她了。”

　　孙磊说着，看了看肖泽禹。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吗？”

　　肖泽禹摇头。

　　“除了她练得苦，还有一点。”

　　孙磊顿了顿。

　　“她喝酒之后，会失去痛觉。”

　　“有一次她喝了酒，跟我对练，我打了她一拳，她没反应，又打了一拳，她还是没反应。”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喝了酒，就觉得她突然变了一个人，出招狠，不怕疼，完全不要命一样。”

　　“我打不过她。”

　　肖泽禹愣住了。

　　“她失去痛觉之后，不知道疼，就不会退缩，不会犹豫。”

　　“她出招很快，很准，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

　　“我当了十几年兵，没见过这样的人。”

　　孙磊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后来我才知道，她喝酒之后会这样。”

　　“刘哥说，这是她的弱点，也是她的武器。”

　　“但我不建议她喝酒，因为太危险了。”

　　“她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会一直打，直到身体撑不住。”

　　肖泽禹没说话，看着坐在角落的暮羽歌。

　　她正低着头，擦汗，听到他们说话，但没抬头，也没否认。

　　肖泽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敬佩，也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她刚被送进精神病院时的样子，瘦得跟竹竿一样，不吃不喝。

　　他想起她在精神病院里练泰拳，练到手上全是血。

　　他想起她喝酒之后，失去痛觉，跟孙磊对练，打到他打不过她。

　　他想起她在大火中救病友，被烧伤，毁容，然后整容。

　　他看着她，这个坐在角落里，安静擦汗的女人，心里突然很复杂。

　　孙磊站起来，拍了拍肖泽禹的肩。

　　“她是我见过最硬的人，也是最软的人。”

　　“她不想被人欺负，所以把自己练得很硬。”

　　“但她心里，其实很软。”

　　孙磊说完，走到暮羽歌面前。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暮羽歌点点头，没说话，轻抿嘴唇，握紧毛巾，“嗯”了一声。

　　孙磊转身走了。

　　健身房只剩下暮羽歌、肖泽禹、阿九和王一航。

　　王一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晚上吃什么？让厨师做点好的。”

　　暮羽歌没说话，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肖泽禹一眼。

　　“你今天，怎么来了？”

　　肖泽禹愣了一下。

　　“我……来找你，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暮羽歌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看你刚练完，应该累了，改天也行。”

　　暮羽歌还是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一航跟上，阿九也跟着。

　　肖泽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起孙磊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练到手上全是血的样子，想起她喝酒之后失去痛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王一航和阿九站在她旁边，都没说话。

　　暮羽歌走到客厅，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天，晚上。”

　　王一航愣了一下。

　　“姐，你说什么？”

　　“明天晚上，有空。”

　　她说完，走进淋浴间，关上门。

　　王一航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肖泽禹发了条消息。

　　“肖哥，我姐说明天晚上有空，你看着办。”

　　肖泽禹收到消息，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他回了一条：“好，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