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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恋对象竟成了未婚夫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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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初夏清晨的阳光,滤过米白色纱质窗帘,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散落在卧室柔软的被褥上。
空气里飘着窗外栀子花淡淡的甜香,安静得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沈颜希是被门外传来的交谈声扰醒的。
脑袋昏沉发胀,昨晚翻高中旧相册熬到凌晨两点多,相册里夹着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大多是操场、走廊的远景,照片中心永远是同一个清冷挺拔的少年。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七年。
从高一那个梧桐落满回廊的秋日,她抬眼,撞进少年漆黑淡漠的眼眸那一刻,这份喜欢便在心底生根发芽,悄无声息,埋藏整个青春。
泽言。
泽家唯一的继承人。
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长相是全校公认的惊艳,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凉。学校里无数女生偷偷爱慕他,情书塞满他的储物柜,全都被他原封不动退回。
沈颜希从来不敢递情书,甚至不敢同他多说几句话。
她只敢站在人群的末尾,安安静静地看他。看他打球,看他上台领奖,看他穿过走廊,看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份心事,她捂了七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
她以为,往后的岁月大抵也是如此。两个人活在同一个城市,偶尔或许偶遇,点头打一声招呼,然后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份滚烫的暗恋,最后会随时间慢慢冷却,封存在回忆里。
可今天,一觉睡醒,所有预想全部被打碎。
“颜希醒了没有,快起来收拾一下。”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母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伸手拂开沈颜希散在脸颊边的黑发。
沈颜希睫毛颤了颤,慢吞吞掀开眼皮,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妈,怎么这么早。”
“九点还早?”沈母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语气满是雀跃,“跟你说一件大喜事,昨天晚上你爸爸和对方家长连夜敲定,给你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家世样貌品性样样挑不出错,你嫁过去,是实打实的好归宿。”
“婚事?”
沈颜希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猛地坐起身,被褥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衣。她错愕地望着母亲,指尖下意识攥紧被单,“什么婚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两家大人商量好的商业联姻,强强联合。”沈母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儿骤然紧绷的情绪,自顾自往下说,“对方家里实力雄厚,和我们沈家合作之后,公司也会更上一层楼。对方父母格外喜欢你,盼着这门亲事很久了。”
“我不同意。”沈颜希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坚定。
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她的人生才刚刚铺开。心里还牢牢装着一个求而不得的泽言,怎么能够随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傻孩子,怎么说傻话。”沈母眉头微蹙,耐心劝导,“爸爸妈妈不会坑你。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这个机会,对方人长得极好,性格稳重,婚后慢慢相处自然就有感情了。婚期定在半个月之后,所有流程已经敲定,不能反悔。”
没有商量余地。
沈颜希胸口闷得发慌。
二十二年,她向来乖巧懂事,很少违逆父母的意愿。可这件事不行。
如果答应这场联姻,就代表她彻底和心底那份七年的心意告别,往后余生,要和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朝夕相伴。
她做不到。
心底飞快盘算出路,逃跑的念头,一瞬间冒了出来。逃去国外,离开这座城市,只要她不在,这场婚约便无法成立。
可若是直接反抗,父母一定会把她软禁在家,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沈颜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全部的倔强,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声音放得软软的:“……我知道了,我先洗漱。”
沈母见她松口,终于放下心,笑着点头:“这才乖,我去叫你爸爸过来跟你讲讲对方的情况,礼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房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脸上温顺的伪装瞬间卸下。
沈颜希跳下床,动作飞快地打开衣柜。没有时间收拾过多行李,只找了一个小小的浅灰色行李箱,塞了几套换洗衣物,抓上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
不能留下痕迹,不能让家里人提早察觉。
她走到飘窗位置,推开玻璃窗。别墅院墙边上种满茂密的绿植,借着灌木的遮挡,她轻手轻脚翻出院子,快步跑到路边。
清晨的风拂过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师傅,麻烦去国际机场,快一点。”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熟悉的别墅区。
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倒退,高楼、行道树、街边的商铺一一掠过。沈颜希靠在车窗,眼眶微微发热。
再见了这座城市。
再见了,泽言。
她打开手机,抢了一张最快起飞的国际航班机票,目的地随意选了一座遥远的海外城市。没有计划归期,只想逃离这场突如其来的包办婚姻。
一路车程漫长,车厢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几十分钟之后,出租车抵达国际机场。
大厅人声鼎沸,来往旅客步履匆匆,广播循环播放登机提示。沈颜希戴上鸭舌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混在人流当中。
心里惴惴不安,只要穿过安检登上飞机,她就自由了。
她脚步加快,朝着安检口走去。
就在距离安检通道只有几步的时候。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的廊柱之下。
黑色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男人肩宽腰窄,身姿颀长。周遭喧嚣人潮仿佛都沦为他的背景板,仅仅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足以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
是泽言。
沈颜希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停滞。
心脏重重撞击胸腔,咚咚的声响大到几乎盖过大厅嘈杂的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素来不爱喧闹的公共场所,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
泽言看见她僵住的模样,抬步,不疾不徐朝她走来。一步一步,沉稳从容。
周遭一切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全世界只剩下他走向自己的脚步声。
他停在她半步之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又扫过她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关掉的机票页面。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冷香,落在她的耳边:
“去哪。”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沈颜希手足无措,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隔着口罩,怔怔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舌头都开始打结:“泽……泽言,你怎么在这里?”
“逃婚?”泽言轻声点破,语气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淡的无奈。
被戳穿心事,沈颜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乱地往后缩了半步,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我不是任性,我只是……我不想嫁给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以为他会觉得她荒唐,觉得她不懂事。
可泽言只是静静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漆黑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不用逃。”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要娶你的人,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沈颜希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顿,茫然地望着他。
“要娶我的是你?”下意识的疑问脱口而出。
“嗯。”泽言轻轻应声。
巨大的错愕席卷了沈颜希,大脑一片空白。那个父母口中家世顶尖、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联姻对象,居然是泽言。
是她偷偷喜欢了整整七年的少年。
七年的暗恋,全部压在心底的欢喜、自卑、可望不可即,在此刻轰然翻涌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热起来,一层薄薄水雾蒙住眼底。
所有胆怯、逃避,全部烟消云散。
不管什么联姻,不管什么家族权衡,只要那个人是他。
沈颜希鼻尖发酸,声音带着一点浅浅的哽咽,无比认真地说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泽言眸色骤然亮起来,积压七年的克制爱意在此刻翻涌。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口罩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字字郑重,许下跨越一生的约定。
“爱我的话就要在一起一辈子。”
机场人潮往来,广播声不绝于耳。喧嚣都化作背景。
藏了七年的两份暗恋,在此刻,终于撞在了一起。
第二章七年暗恋,皆是双向奔赴
风穿过机场大厅的玻璃门,吹乱沈颜希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恍惚地站在原地,几乎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美梦。
无数个深夜,她幻想过和泽言靠近的画面,却从来不敢奢望,自己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所以……”沈颜希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巍巍的不确定,“和沈家定下婚约的人,真的是你?不是家族随便安排的商业合作?”
泽言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牢牢稳住她慌乱的情绪,漆黑的眼眸认真映着她的影子:“是我。所有的商议,条件,敲定时间,都是我主动去找双方长辈谈妥的。”
“我没有跟家里听从什么商业安排,是我想要娶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重重砸进沈颜希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她怔怔地睁大双眼:“是你主动求娶?”
在她的认知里,这场婚事从头到尾,是大人一拍脑袋定下的利益交换。万万没有想到源头居然是泽言本人。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豪门世家,父母偏偏选择泽家作为联姻对象。”泽言低声开口,目光温柔地锁着她,“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很多你以为的偶然,都是我刻意为之。”
他的思绪飘回多年之前,回到十七岁的那个秋天。
高一开学,梧桐叶铺满整条走廊。
他倚在栏杆边,无意间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女孩。少女抱着厚厚的练习册,被同学说笑逗得微微低头,耳尖泛红,眉眼温顺柔软。
只那一眼,心底便落下印记。
往后漫长的岁月,他总是会不自觉搜寻她的身影。看见她躲在操场看台角落,安安静静看他打球;看见班会课上,她偷偷转头望向自己的方向,飞快又慌张地移开视线;看见她收到刁难,默默委屈,咬着唇不肯声张。
他看得清清楚楚,看懂她藏在眼神里的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
可沈颜希性子太过柔软怯懦。
泽言不敢贸然告白。
少年时期的喜欢莽撞,如果唐突戳破,很有可能会吓到她,往后连远远观望的资格都会失去。
于是他选择隐忍,选择守护。
在她被别的女生刁难,悄悄站出来解围;她晚自习回家路上害怕黑夜,他让司机跟在远远的后方,保证她平安到家;她考试失利情绪低落,匿名把整理好的错题集放在她课桌抽屉。
全部都是不留姓名的付出,他不想要她知道,不想要她背负负担。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晃七年过去。
看着她读完高中,读完大学,安稳长大,拥有独立的人生。等到他手握足够力量,可以护她一世周全,才主动上门,以婚约的名义,求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沈颜希的眼眶泛红,鼻尖酸涩,小声问道。
“很早。”泽言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十七岁,操场看台,你看我打球,脸红得不敢抬眼,那个时候我就懂了。”
沈颜希的脸轰的一下烧透。
原来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的小心思,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窘迫地想要往后躲闪,泽言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开。额头微微靠近,几乎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沈颜希,不止你一个人。”
他一字一顿,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我喜欢你,同样整整七年。”
滚烫直白的告白,跨越七年漫长的时光,猝不及防落在心上。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不是悲伤,是积压多年的酸涩终于得到回响。
原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些不经意的擦肩,那些偶然的帮助,那些遥遥相望的目光,全部都是双向的奔赴。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嘟囔。
“我怕吓到你。”泽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你太胆小,我不敢逼你。我怕我说出口,你会躲开我。”
年少的心动太脆弱,他赌不起失去她的风险,只能静静等候,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沈颜希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开口:“那我今天跑出来准备逃出国,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猜到了。”泽言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震动,笑声清悦好听,“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婚约,以你的性子,被逼急了一定会选择逃走。”
所以他提前守在机场,在这里等她。
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在这里接住她全部的慌乱。
“对不起。”沈颜希小声道歉,“我还一心想着跑掉,再也不回来。”
“不用道歉。”泽言抬手,一遍一遍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幸好,你没有登上那班飞机。”
幸好,七年漫长等待,终究没有落空。
泽言拿出她的手机,指尖点几下,直接取消那张已经购买完成的国际机票。
“不用远走高飞。”他伸手,牢牢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干燥温暖,“往后所有为难你的事情,由我来挡。”
沈颜希乖乖任由他牵着,心脏跳得热烈。
七年,她只能远远眺望的月亮,此刻正实实在在握着她的手,许诺她往后岁岁平安。
两人并肩穿过机场大厅,坐进停在外围的黑色轿车。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属于泽言独有的味道。
沈颜希坐在副驾驶,侧过头偷偷打量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利落清晰的下颌线,长而密的睫毛,侧脸轮廓优越得如同精心雕琢。
“总看我干什么。”泽言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被抓包偷看,沈颜希耳尖发烫,却鼓起勇气小声回话:“看你。”
泽言余光瞥到女孩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随便看,一辈子都可以看。”
车子平稳行驶,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第三章官宣婚约,满心偏爱
回到沈家别墅的时候,屋内气氛一片焦灼。
沈父沈母急得团团转,家里的佣人全部出动,到处寻找失踪的沈颜希。
看见大门外并肩走来的两个人,夫妇二人同时愣住。
沈母快步上前,又急又气:“颜希!你跑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快要急疯了!”
沈颜希低下头,心里充满愧疚,手指微微蜷缩。
泽言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面向沈家父母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诚恳:“叔叔阿姨,实在抱歉,今天这件事责任在我。”
“颜希事先并不知晓婚约对象是我,误以为要和陌生人结婚,一时慌乱才选择离开。”
“我心悦颜希许多年,主动登门求娶,是真心想要和她共度一生。今天所有后果,全部由我承担。”
少年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眼神坦荡郑重,没有半分虚伪客套。
沈父沈母彻底怔住。
他们只知道泽家家底雄厚,是非常合适的联姻合作对象,完全不知道,泽言心里早就爱慕自家女儿多年。
沈母满脸震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泽言,你……你喜欢我们家颜希?”
“是。”泽言毫不犹豫,字字铿锵,“多年深爱,非她不娶。”
躲在他身后的沈颜希听见这句话,心口暖洋洋的,鼻尖微微发热。
原来他愿意当着父母的面,坦荡说出这份藏了七年的心意。
沈父愣了几秒,随即开怀大笑,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好好好!原来竟是两情相悦!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原本只当做商业合作的婚事,此刻变成少年多年深情的奔赴,沈家夫妇心里的那块大石彻底落地。
误会全部解开,家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当天下午,两家家族正式对外官宣婚约。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上流圈子、高中校友群炸开。
那个遥不可及、无数女生趋之若鹜的泽言,即将娶性格安静温和的沈颜希。
校友群里面消息刷个不停。
【我的天!泽言居然要结婚了!新娘是沈颜希?他俩以前几乎没看见来往啊!】
【好意外,我一直以为泽言会选择同样强势的名门大小姐。】
【好羡慕,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外人只看见一场门当户对的联姻,没有人知晓,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约之下,埋藏着整整七年,两份独自隐忍的暗恋。
官宣过后,两家商量,婚前短暂同居磨合。
泽言没有直接搬进沈家,而是住进了隔壁属于泽家的独栋别墅,步行几分钟就可以走到沈家。
往后的日子,从前遥不可及的距离彻底消失。
曾经只能远远观望的人,如今朝夕相伴。
泽言把七年默默记在心里的所有喜好,全部落实到日常细碎的生活之中。
记得她不吃葱姜蒜,做饭的时候会细心挑干净;她胃弱,不能空腹,家里永远备着温好的牛奶糕点;清楚她怕黑,晚上如果她要回沈家,一定会亲自送她到家,确认她房间灯光亮起才离开;熟记她生理期的时间,提前备好红糖、暖宫贴。
点点滴滴,细致入微。
沈颜希时常恍惚,仿佛置身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某个周末午后,阳光柔和,沈颜希在别墅书房收拾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旧书本,翻出来一叠高中旧课本。
随手翻开一本旧语文书,书页夹缝,掉出一张泛黄卷曲的米黄色便利贴。
纸上是十七岁的自己稚嫩的字迹:好想鼓起勇气,和泽言说上一句话。
那是当年偷偷写下,随手夹进书页,后来彻底遗忘的纸条。
沈颜希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怔怔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泽言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便利贴上,淡淡出声:“这张纸条,我见过。”
沈颜希猛地转头看向他,满眼诧异:“你怎么会见过这个?”
“当年下课,你本子掉落在走廊,纸条滑出来。我捡起来,看了一眼,后来悄悄放回你的课本夹层。”泽言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那张陈旧便签,眼底盛满温柔,“你的很多小心思,我都知道。”
沈颜希指尖捏紧纸条,耳尖烧得滚烫,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一次,两个人坐在阳台晒太阳,聊着高中往事。
沈颜希随口感慨:“高中的时候我好几次被同班女生为难,每一次都会莫名其妙有人出来解围,我一直都搞不懂到底是谁在帮我。”
泽言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轻淡:“是我。”
一桩桩一件件尘封的往事被揭开。
她青春岁月里所有莫名其妙的幸运,全部来源于他默默无声的守护。
甜蜜平淡的同居时光一天天流逝,爱意不断升温。
只是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悄然埋下伏笔。
泽言偶尔接到海外打来的长途电话,接起之后神色会微微沉下去;书房抽屉锁起一封来自海外没有拆开的信件;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里,躺着一个许久未见的海外联系人——苏晚晴,他的远房表妹。
苏晚晴常年定居国外,马上就要回国。
危机与误会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下,只等待时机破土而出。
第四章盛大婚礼,余生皆你
半个月转瞬即逝。
婚礼定在临海的草坪庄园。
整片场地铺满雪白的玫瑰与铃兰,海风裹挟着鲜花的香气,蔚蓝大海作为背景,浪漫而盛大。
城中大半名流权贵,昔日同窗好友,悉数到场观礼。
傍晚时分,落日悬在海平面,漫天橘粉色晚霞。
沈颜希站在化妆间,穿上一身洁白繁复的婚纱。头纱轻柔垂落,长长的裙摆铺满地,镜中的少女眉眼温柔,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紧张与欢喜。
化妆师替她整理头纱,笑着感慨:“新娘子真幸福,泽先生待你是真的上心。”
沈颜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口怦怦跳动。
七年遥遥相望,今天,就要真正嫁给那个放在心底整个青春的人。
外面传来仪式即将开始的提示。
挽着沈父的手臂,沈颜希慢慢走出化妆间。
红毯向圣坛方向无限延伸,两侧坐满宾客。视线越过人群,她一眼就看见站在花拱门下的男人。
泽言一身纯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在她身上。全世界喧嚣的宾客仿佛不复存在,他眼里,只剩下缓缓走来的她。
沈父把女儿的手,郑重交到泽言掌心。
“好好照顾她。”
“我会。”泽言郑重应下,牢牢握住那只柔软微微发颤的手。
牧师庄重的声音在海风里响起,宣读誓词。
交换戒指的时刻来临。
泽言取出那枚设计简约却分量厚重的钻戒,轻轻套进沈颜希的无名指。冰凉金属贴合指尖,象征一生的羁绊。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当着全场宾客,重复那个机场傍晚许下的诺言,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传入她的耳朵。
“沈颜希,爱我的话,就要在一起一辈子。”
晚霞落在他的侧脸,温柔无比。
沈颜希眼眶蓄满泪水,望着眼前的少年,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礼成。
漫天花瓣自空中飘落,掌声响彻整片草坪。
七年双向暗恋,跨越漫长岁月,终得圆满。
婚宴结束,夜色降临。
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婚房别墅。偌大的屋子灯火柔和。
褪去沉重婚纱,换上柔软家居服,沈颜希坐在床边,还有一点不真实的恍惚。
泽言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抬眼望向她:“在想什么。”
“有点不敢相信。”沈颜希轻轻眨掉眼角残余湿意,轻声说道,“以前我只敢远远看着你,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嫁给你。”
泽言抬手摩挲她的手背,眼底情意深重:“不是做梦,以后每一天,我都在你身边。”
晚风推开落地窗,吹起窗帘。
往后朝朝暮暮,属于他们真正的生活,正式开启。
第五章婚后甜宠日常
婚后的日子,是细水长流的温柔与宠溺。
在外,泽言是执掌庞大集团、杀伐果断的泽总。会议室里冷言决断,面对合作伙伴疏离克制,周身满是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回到家里,所有冰冷外壳尽数卸下。
他会早起,钻进厨房为沈颜希准备热腾腾的早餐;会记住她随口提起的小愿望,悄悄准备惊喜;会放下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陪她窝在沙发看无聊的爱情电影。
清晨阳光洒落卧室,沈颜希总是醒得很晚。
泽言已经结束晨练,做好早饭,端一杯温牛奶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轻轻拍一拍赖床少女的胳膊:“醒一醒,早饭要凉了。”
沈颜希迷迷糊糊蹭一蹭枕头,闭着眼伸手胡乱抓住他的袖口,软糯撒娇:“再睡十分钟。”
泽言无可奈何,只能纵容,坐在床边陪着她,任由她攥住衣袖,安安静静等她睡醒。
午后闲暇,两个人会开车去花店,沈颜希慢慢挑选喜欢的花束,泽言站在她身后,默默提着花篮,听她碎碎念各种花的花语。
周末天气好,就驱车去往近郊,爬山看风景。
沈父沈母偶尔过来做客,看着泽言事事都把沈颜希放在第一位,忍不住打趣:“泽言,你把颜希宠得越来越娇气了。”
泽言淡淡一笑,侧头看向身侧眉眼含笑的女孩:“娶回来,就是用来宠的。”
平淡的日子处处弥漫甜蜜,可那份埋藏许久的隐患,终究还是到来。
婚后第三个月。
苏晚晴结束海外多年的生活,正式回国。
飞机落地当天,她直接去往泽氏集团大楼。
苏晚晴长相明艳张扬,眉眼灵动,年少的时候经常出入泽家老宅,和少年时期的泽言一起玩耍。在外人眼中,她是唯一一个能够靠近泽言的异性。
公司不少老员工都认识她。
苏晚晴直接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阿言,我回国了。”
彼时泽言正在处理一份海外传来的股权文件,眉头微蹙,看见来人,神色淡下来,语气疏离:“回国之后好好安顿,有事可以让助理对接,不用直接来公司。”
苏晚晴却毫不在意这份冷淡,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亲昵,刻意提起少年往事:“还记得小时候在老宅,我们一起爬树摘桂花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办公室门外,路过的员工恰好看见这一幕。
消息飞快流传出去。流言蜚语如同藤蔓,迅速在商圈社交圈蔓延开来。
【听说泽总的白月光表妹回国了,两个人年少相伴。】
【会不会这场婚姻只是商业妥协,泽言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苏晚晴?】
【沈颜希该不会只是一个替代品吧。】
各式各样揣测,悄悄传入沈颜希的耳朵里。
一开始,她选择不去相信。
可几次宴会场合,苏晚晴刻意主动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提起她和泽言年少的旧事,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
沈颜希本就因为多年暗恋,心底藏着一份根深蒂固的自卑。
看着明艳大方、和泽言拥有无数共同过往的苏晚晴,听着外界铺天盖地的流言,不安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偏偏这个阶段,泽家内部股权爆发危机。泽家部分旁支联合外部势力,借着苏晚晴归国这件事制造绯闻,想要离间泽言与沈家的关系,动摇泽言掌权的根基。
无数棘手问题压在泽言肩头。他不想让家里的风波伤害到沈颜希,选择独自扛下一切,很多事情,没有和她细说。
忙碌,加班,偶尔深夜带着疲惫回家。
他的沉默,落在敏感的沈颜希眼里,却变成了别的意味。
误会,一点一点积攒。
两个人之间,第一次,生出看不见的隔阂。
第六章隔阂冷战,心底的刺
夜色漫过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别墅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沉闷的氛围。
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十一点半。
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泽言回来了。
一身西装外套沾染夜晚的凉意,领带松垮扯开几分,眉宇间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续一周,他几乎都是这个时辰才踏回家门。
沈颜希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安静地等着他。桌上温热的饭菜已经反复热过两次,如今渐渐失了温度。
这是苏晚晴回国的第二十一天。
圈子里的流言愈演愈烈,那些话像细密细小的针,日复一日扎进她心里。
“泽总的白月光回来了,沈颜希不过是联姻摆设。”
“苏晚晴和他年少相伴那么多年,哪里是半路出现的沈颜希能比的。”
酒会之上,苏晚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泽言身旁,笑着谈起儿时老宅的旧事。旁人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同情、玩味、揣测,每一道视线都沉甸甸压在沈颜希肩头。
她不是没有试图开口问过泽言。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看见他满脸疲惫,埋首处理一堆又一堆文件,那些质问便全部堵在喉咙。
她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害怕戳破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暗恋七年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在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她会忍不住对比。苏晚晴明媚张扬,见过大千世界,和泽言拥有数不清的共同回忆。而自己,好像永远只是那个躲在人群后面,偷偷仰望他的小姑娘。
泽言换下皮鞋,将外套搭在臂弯,抬眼看见沙发上还未休息的沈颜希。
“怎么还不睡。”他声音沙哑,连日周旋家族内斗与商业对峙,心力交瘁。
泽家旁支借着苏晚晴归国大做文章,散播绯闻挑拨沈泽两家的合作,动摇他手中股权。这些腥风血雨,他下意识想要隔绝在婚姻之外。他不想让沈颜希卷入这些肮脏算计,便选择一人默默扛下,很少对她提起详情。
在他的想法里,只要解决掉所有风波,一切便会回归原样。
可他的沉默,却成了两人之间越拉越宽的鸿沟。
沈颜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今天晚宴,你和苏晚晴聊了很久。”
泽言动作一顿,指尖捏着西装外套,眉头微蹙:“只是应酬场面,旁支的人都在场,不好做得太过撕破脸面。”
“应酬。”沈颜希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攥紧抱枕布料,指节微微泛白,“所有人都在说,她是你的白月光,说我只是这场联姻凑数的替代品。”
那些流言,她原本不愿相信,可听得多了,便会反复在心底盘旋。
泽言的脸色沉了几分,连日积压的疲惫与压力在此刻翻涌上来。他以为沈颜希足够懂他七年的心意,却没有料到她会被外界闲言碎语动摇。
“外界的闲话,何必放在心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沈颜希耳中,却像一种敷衍。
她想要的不是一句“别在意别人说什么”。她想要他和自己解释清楚,想要他告诉自己那些年少过往到底意味着什么,想要他告诉自己,那些传闻全部都是假的。
可他没有。
“只是闲话吗?”沈颜希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水雾,“她记得你小时候所有事情,你们一同在老宅长大,你们有那么多我没有参与过的过去。”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无关紧要的旧事。”泽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装着一大堆亟待处理的股权危机,情绪也带上几分躁意,“我现在有一堆棘手工作要处理,能不能不要揪着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反复纠结。”
这句话落下,客厅彻底安静。
沈颜希怔怔看着他。
心口像是被冷水浇透,一阵阵发闷。
在她看来,他不是疲惫,他是不耐烦。
是厌烦了自己反复提起苏晚晴,厌烦自己的敏感多疑。
七年小心翼翼的爱慕,得到的婚姻,难道真的只是镜花水月?是不是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
她不再继续争辩,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委屈,声音淡得近乎漠然:“我知道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看泽言一眼,转身走上二楼卧室。
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摔门的巨响,可那一声轻响,却重重砸在泽言心上。
他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满心疲惫,却又生出几分无力。
他本意是护她远离纷争,却不曾想,自己的闭口不谈,反而将她推远。
当晚,泽言睡在了楼下书房。
冷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
明明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两人之间却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白天碰面,客气疏离,简单几句日常对话,再无往日亲昵缱绻。
餐桌上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从前说说笑笑的氛围。
沈颜希夜里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盘旋。
会回想高中时那些默默守护,回想机场那句一辈子的诺言,回想婚礼上海风之下的誓词。
可转头,又会想起晚宴苏晚晴从容站在泽言身侧的模样,想起社交网络铺天盖地的揣测。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不敢问,又做不到全然释怀。
而另一边的泽言,一边要对抗家族旁支势力,搜集证据稳住集团股权,一边还要应付不断刻意靠近的苏晚晴。
苏晚晴深谙挑拨之道,时不时发来消息回忆童年,又故意将两人同框的旧照片流传出去,不断加深外界的误会。
她甚至私下找到过沈颜希。
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桌面。
苏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沈小姐,阿言年少的时候,身边一直都是我。很多事情,不是婚约就能够改变的。”
“他娶你,更多是家族权衡,你不要当真。”
没有直白的挑衅,可每一句话,都在往沈颜希的心口扎。
沈颜希指尖攥紧玻璃杯,指尖冰凉。她没有同她争执,沉默听完,起身离开咖啡馆。
从咖啡馆回到家,屋内空荡荡。
泽言还在公司开会。
沈颜希走到书房,书架的最深处,看见那一封一直被锁起来,从未拆开过的海外信件。
心底那根刺,越扎越深。
她忍不住去想,信里面,会不会是苏晚晴从前写给泽言的心里话。
所有的不安、委屈、自卑,全部堆积在一起。
夜里泽言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沈颜希。
她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酸涩:“泽言,你老实告诉我。当年你主动求娶,除去喜欢,是不是也掺杂家族利益?苏晚晴,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接连的压力,家族的阴谋,爱人的隔阂,全部压向泽言。
长久紧绷的情绪,在此刻险些断裂。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反复求证这些。”泽言的嗓音带着沙哑,“为什么所有人的闲言碎语,你宁愿相信外人,不肯相信我。”
“不是我愿意相信外人。”沈颜希眼眶泛红,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是很多事情,你从来都不愿意同我讲。你把所有事都藏起来,我只能从别人口中了解。”
误会层层缠绕,两个人明明心系彼此,却在这一刻,互相刺伤。
冷战继续发酵,甜蜜的婚后生活,蒙上厚重的阴霾。
第七章真相碎片,危机爆发
深夜,整栋别墅浸在无边的寂静里。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零星闪烁,屋内只开了一盏冷白的筒灯,光线惨白地落在两人之间。
方才争执过后,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颜希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被流言左右,可埋藏七年的自卑如潮水翻涌,那些苏晚晴刻意抛出的过往、圈子里层出不穷的闲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泽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连日处理泽家旁支夺权的内乱,已经耗尽他大半心神。他一心想要把所有肮脏阴谋隔绝在婚姻之外,不想让沈颜希沾染半分算计,于是选择闭口不谈,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份保护,变成了隔阂的源头。
“我不是刻意瞒你。”泽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疲惫,声音沙哑低沉,“泽家内部并不安稳,旁支的人一直在觊觎我的权位。苏晚晴回国,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沈颜希一愣,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这件事,她从未听过只言片语。
“苏晚晴只是旁支推出来的棋子。”泽言缓缓开口,终于把压在心底许久的内情娓娓道来,“她从小在老宅长大,和我只有普通亲戚情谊。旁支利用她和我的童年旧事大肆散播绯闻,离间我和沈家的合作。一旦我们之间生出嫌隙,沈家撤掉合作,他们就可以顺势夺权。”
一桩桩阴谋,铺开展现在沈颜希眼前。
那些流传在宴会、社交圈的暧昧传闻,苏晚晴有意无意提起的年少回忆,甚至她私下约自己在咖啡馆说的那番挑拨话语,全部都是计划之中。
沈颜希怔怔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不是泽言放不下过去,是有人在暗处处心积虑挑拨他们。
可伤害已经造成,心里那道裂痕不会瞬间弥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权知道你的处境,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听外人编造我们之间的故事。”
泽言喉结滚动,满心都是愧疚。
是他错了。
他自以为的庇护,是将她隔绝在外。他独自扛下风雨,却忘了婚姻本就是两人并肩,而非一个人遮风挡雨,另一个人蒙在鼓里。
“是我的错。”泽言走上前,想要伸手拥抱她。
沈颜希却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一步后退,像一把钝刀割在泽言心上。
“我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沈颜希抹掉脸上的眼泪,“我脑子很乱,现在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完,她转身走上二楼客房,关上房门。
泽言的手僵在半空,只剩一室冷清。
日子依旧往前推移。
虽然已经知晓背后有家族势力在作祟,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没有完全回暖。不再激烈争吵,却依旧带着一层疏离。
沈颜希尽量调整心态,努力告诉自己要相信泽言,可过往那些委屈不会立刻消散。
而暗处的旁支势力,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们看见挑拨离间没有彻底击溃二人的感情,便准备使出更狠的一招。
几天后,一场重要的商业慈善晚宴如期举行。城中所有权贵家族尽数到场,媒体记者云集,是万众瞩目的公开场合。
泽言必须出席,沈颜希作为妻子,也陪同赴宴。
晚宴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泽言一直牢牢将沈颜希护在身侧,尽量避开苏晚晴。
可苏晚晴还是被旁支的人推了出来。
她一身艳丽红裙,手里端着香槟,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周围一圈宾客听见。
“阿言,好久不见。之前整理老宅旧物,翻出来你少年时的旧物,今天特意带来还给你。”
她说着,拿出一条旧的银色手链。
那是少年时期,长辈送给泽言的生辰礼物,很多老宅的老人都见过。
周围宾客当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居然还留着旧物。”
“看来传闻未必是假。”
苏晚晴抬手,故作不小心,脚下踉跄,整个人朝着泽言身上倒过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刻意为之。
泽言眉头紧锁,立刻侧身避开,没有接住她。苏晚晴扑空,踉跄着摔在地上,手中香槟泼洒出去,大半酒液,尽数泼在了沈颜希一身米白色礼服之上。
洁白礼服瞬间染上大片刺目的酒渍。
现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们三人身上。
苏晚晴坐在地上,眼眶立刻泛红,一副惶恐委屈的模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脚底下没有站稳……”
镜头闪烁,记者的相机咔嚓作响,不断拍下眼前一幕。
在旁人眼中,画面变成:苏晚晴想要归还旧物,意外摔倒,无意弄脏主母礼服,泽言态度冷淡,沈颜希面色发白。
旁支安排好的水军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今晚照片流出,就会大肆渲染:泽言心系旧人,夫妻婚姻名存实亡。
沈颜希身上又黏又凉,酒液顺着布料往下滴,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扎在身上,难堪席卷全身。
泽言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迅速披在沈颜希肩头,将她牢牢裹住,隔绝周遭所有窥探目光。他脸色冷得吓人,周身气场凛冽,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苏晚晴。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
“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不是无止境的。”
苏晚晴脸上那点委屈的伪装微微裂开。
泽言不再看她半分,低头看向身侧脸色发白的沈颜希,语气瞬间褪去冰冷,满是担忧:“有没有被烫到?我们先走。”
他半护着沈颜希,打算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就在这时,几名泽家旁支的长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泽言!晚宴还没有结束,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当众让晚晴下不来台,成何体统!”为首的老者厉声呵斥,刻意拔高音量,吸引更多人的注意,“不过一点小小的意外,何必小题大做。”
明晃晃的偏袒,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就是要当众施压,逼迫泽言让步,坐实传闻。
矛盾,在此刻彻底爆发。
第八章并肩而立,戳破伪相
金碧辉煌的慈善晚宴大厅瞬间死寂。
水晶灯光璀璨夺目,落在众人脸上,却映不出半分暖意。
泽家旁支几位长辈横亘前路,满脸义正辞严的苛责,刻意将场面闹大,就是要当着全城权贵与媒体的面,逼泽言妥协、逼沈颜希难堪。
老者皱眉沉喝,声音洪亮刺耳:“不过一场小意外,晚晴无心之失,你身为晚辈兄长,不懂得包容也就罢了,还当众甩脸、护着妻子小题大做!泽言,你眼里还有家族规矩吗?”
这番话诛心至极。
轻飘飘一句“无心之失”,直接抹去苏晚晴刻意碰瓷、蓄意挑事的所有算计。
再扣上“不顾家族体面、护妻跋扈”的帽子,瞬间扭转舆论导向。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落在三人身上。
苏晚晴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眼眶通红,柔弱又委屈,微微垂着头,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辩驳的模样,完美拿捏了所有人的同情心。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走路不稳,不该上前打扰哥和嫂子。”
她声音细软怯懦,字字都在暗示:是泽言夫妻咄咄逼人,是她自作自受、卑微多余。
围观人群的目光瞬间变了味道。
同情、探究、看热闹、隐隐的指责,密密麻麻全部落在沈颜希身上。
她一身米白礼裙沾满香槟酒渍,狼狈又单薄,站在万众瞩目之下,像是被所有人孤立在外。
换做从前,她定会心慌窘迫、手足无措,会下意识自卑退缩。
可这一刻,迎着所有探究的视线,感受着肩头男人温热坚实的臂膀,连日积压的委屈、误会、隔阂,尽数沉淀为平静。
她不再躲闪任何人的目光。
泽言将西装外套牢牢裹在她身上,宽大的衣摆彻底遮住满身污渍,隔绝所有窥探视线。他周身气场冷到极致,漆黑眼眸覆着一层薄霜,看向拦路的几位旁支长辈。
“家族规矩?”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凛冽,没有半分退让。
“泽家规矩第一条,从不纵容居心叵测、蓄意滋事之人。”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几位长辈脸色骤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泽言淡淡重复,抬眸环视全场,目光冷静锐利,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宴会厅,“今晚在场所有媒体、所有宾客,大可好好看看。”
他抬手,身后大屏幕原本滚动的慈善名单骤然切换。
几段高清监控录像,毫无缓冲地投屏在巨幕之上。
第一段画面:宴会后台,苏晚晴和泽家二房长辈私下交谈,动作亲昵,言语刻意,字字句句都是商量如何借摔倒制造误会、挑拨泽言与沈颜希的关系、借舆论施压动摇泽言权位。
第二段画面:苏晚晴提前刻意挪动高跟鞋位置,故意绊脚设计摔倒,全程动作流畅刻意,没有半分意外慌乱。
第三段画面:旁支提前安排的水军工作人员,私下聚集分工,准备散场后全网散播“泽言爱而不得、婚姻破裂、白月光意难平”的通稿。
三段实锤录像,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全场哗然!
刚才所有同情苏晚晴的目光瞬间逆转,震惊、错愕、鄙夷瞬间席卷全场。
原来不是柔弱无辜的白月光受了委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联手演戏的阴谋!
苏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方才柔弱委屈的伪装彻底崩裂,呆呆看着大屏幕,浑身僵硬。
她万万没想到,泽言竟然全程留证!
几位刻意发难的旁支长辈脸色铁青,狼狈难堪,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泽言目光冷扫众人,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仗着长辈身份倚老卖老,勾结外人算计嫡系、搅动家族内乱、利用舆论污蔑我妻子。”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家族规矩?”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无人敢应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看热闹的宾客彻底看清真相,看向沈颜希的目光只剩愧疚与歉意。
原来从头到尾,受委屈、被算计、被污蔑的人,一直是温柔安静的泽太太。
泽言收回冷冽目光,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方才面对满城风波、千人非议都冷漠强硬的男人,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寒霜,只剩极致的温柔与愧疚。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克制,声音低沉诚恳,当着全城权贵、所有媒体的面,公开致歉、郑重告白。
“颜希,对不起。”
“是我太过自负,一心想替你挡下所有风雨,却忘了告诉你所有真相,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流言、委屈、猜忌与不安。”
“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失职。”
一句话,郑重又滚烫。
他是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泽总,在商圈从不低头、从不认错。
可在她面前,他心甘情愿认输、认错、认输所有倔强。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个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天之骄子,微微俯身,目光温柔缱绻,只凝着她一人。
“我再跟你说一次,最后一次。”
“苏晚晴于我,只是毫无干系的远房亲戚。年少无交集,成年无心动,过去无羁绊,未来无牵扯。”
“外界所有白月光、旧情、遗憾,全部都是虚假谣言。”
“我的七年暗恋、满心执念、毕生偏爱,自始至终,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沈颜希。”
“从前是我保护不周,让你独自难过。往后余生,所有风波我尽数挡死,所有算计我尽数清算,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当众剖白,当众承诺,当众扫清所有污名与误会。
七年隐晦心事,今日光明正大,昭告天下。
沈颜希怔怔抬头看着他。
眼底积压多日的水雾瞬间决堤,却不再是委屈酸涩的泪水。
是释怀,是心动,是尘埃落定的安稳。
原来他从来没有变过。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不是敷衍,是独自扛下腥风血雨。
原来他的七年深情,从来坦荡、专一、从未掺假。
她伸手,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温暖踏实的怀里。
声音带着微微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相信你。”
所有隔阂,所有冷战,所有猜忌,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们从来不是单向奔赴,从来不是勉强联姻。
是历经算计风波、流言挑拨,依旧坚定不移的双向选择。
泽言抬手,紧紧抱住她,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随即抬眸,眼神重新覆上凛冽寒意,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晚晴与一众旁支长辈。
“从今日起,泽家所有旁支,禁止参与集团一切事务。”
“苏晚晴蓄意滋事、挑拨离间,永久禁止踏入泽氏集团、泽家老宅半步。”
字字落定,不容置喙。
权势雷霆,当场清算。
旁支众人面如死灰,彻底无力辩驳。
这场闹遍全城的舆论风波、精心算计的离间阴谋,彻底落幕。
以伪相破碎、恶人落败、两人彻底和解告终。
晚风透过宴会厅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吹散多日阴霾。
所有误会清零,所有隔阂瓦解。
今夜之后,无人再敢造谣泽言夫妻情浅。
无人再敢妄议他们的婚姻。
所有人都会知道——
泽言的偏爱,世人皆知,唯独予她一人。
第九章解开旧念,岁岁皆安
离开喧嚣难堪的晚宴,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夜色车流之中。
车厢安静温柔,暖光柔和,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沈颜希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身上还披着泽言宽大温热的西装外套,满满都是他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
方才晚宴上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浑身泛起淡淡的疲惫。
泽言单手掌控方向盘,余光频频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红灯停车,他侧过头,细细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湿润,轻声开口:“还难过吗?”
沈颜希轻轻摇摇头,睫毛轻颤,声音软糯微哑:“不难过了。”
全部都懂了。
懂了他连日深夜不归的忙碌,懂了他沉默背后的负重,懂了他不愿细说的所有苦衷。
年少隐忍守护,成年独自扛险。
他从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对不起。”沈颜希微微垂眸,小声道歉,“之前我一直误会你,不信任你,还跟你冷战。”
她太敏感、太自卑、太容易被流言牵动情绪。
明明他才是独自对抗家族内乱、承受巨大压力的人,自己却还在一味闹别扭、胡思乱想。
泽言闻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倾身靠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至极:“傻瓜,该道歉的是我。”
“是我不好。”
“我总想着把所有黑暗、算计、风雨全部自己扛,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你。却忘了婚姻是并肩同行,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蒙在鼓里,独自不安。”
“以后所有事,尽数告诉你,再也不瞒你分毫。”
绝对坦诚,绝对信任,绝对偏爱。
这是他给她,余生最郑重的承诺。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稳稳停在独栋别墅门前。
回到家中,屋内灯火温暖明亮,褪去了前些日子的清冷疏离。
泽言拿过干净的毛巾,细心替她擦干净发丝,又亲自找来干净柔软的家居服,让她换掉沾染酒渍的礼服。
等沈颜希洗漱完毕走出浴室,客厅沙发上,泽言正静静等着她。
他抬手,朝她温柔伸手。
“过来。”
沈颜希乖乖走过去,被他轻轻拉入怀中,稳稳坐在他腿上,被他温柔圈抱在怀里。
连日冷战的疏离感彻底消散,只剩满溢的温柔缱绻。
“有件事,一直没跟你细说。”泽言低头,鼻尖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缓缓诉说所有从未开口的过往,“之前锁在书房的海外信件、频繁的海外来电,都和苏晚晴无关。”
“全部是泽家海外产业的股权纠纷,是旁支联合海外势力挖空集团资产留下的烂账。”
“我一直闭口不提,是怕这些肮脏的商业算计、家族纷争污染你的生活。我只想让你永远干净、安稳、无忧无虑。”
他见过太多商场险恶、人心算计。
他拼尽全力打拼、坐稳权位,就是为了给她筑一个永远无风无雨的温室。
却忘了温室之外的风雨,会从四面八方侵袭,让她独自惶恐。
“颜希,我这辈子,最不怕吃苦、不怕争斗、不怕任何人算计。”
“我唯一怕的,是你误会我,是你难过,是你离开我。”
七年隐忍克制,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他赢过所有人,唯独赢不过对她的心动与胆怯。
沈颜希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真诚的话语,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不用你一个人扛,我也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妻子。”
家人二字,温柔滚烫。
泽言眼底漾开极深极柔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字字温柔笃定:“好。”
从此风雨同舟,岁岁并肩。
随后,泽言把所有尘封七年的细碎温柔,一一讲给她听。
讲高中时,每次有人背地里散播她的谣言、恶意孤立她,都是他默默出手压下;
讲她每次考试失利偷偷难过,都是他熬夜整理错题、搜集考点,匿名放在她桌洞;
讲她晚自习天黑害怕,他永远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护送她平安到家;
讲他看着她七年小心翼翼的暗恋,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喜欢,欢喜又忐忑,整整隐忍七年。
“我不敢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