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三，一个侦探。》碧于天

4、只等主来 白海崖

　　白海崖中的“白海”是当地一个近几年才开发的海域，人相较于其他海滩自然少些，今日却一改往常。
　　崖下此刻聚集了不少民众，甚至有已经打开摄像头对准中间，约翰在出示警官证后才勉强挤进去。
　　人群的中央，是一摞早已风化的白骨，有一部分早已被海水带走，而留下的那一部分上，一颗骷髅头正散落在那处。
　　身边的闪光灯晃了眼，约翰率先反应过来将我拉到身后挡起来，转头向那些镜头。掏出警官证表示警察马上就到，让大家稍安勿躁。
　　我看着这堆白骨重新点燃起嘴里叼着的烟，被吐出的烟雾在赶来的警笛声中，轻飘飘的向上被风掳走。
　　现场被警戒线围起，人群也被强制疏散。约翰将我带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让我待在此处思考，他则是转身与赶来的几位警官交谈。
　　嘴边的第二根香烟被点燃，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崖岸，大脑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无数的疑问。
　　它们化作神话中美杜莎座下的毒蛇们缠绕了上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我正在被吞噬。
　　“张...三，你还好吗？”那句熟悉带着口音的声音扯出我。
　　“或许吧。”我将最后一截香烟丢到地上，用鞋尖碾灭烟头，转身向人摊手表示自己的状态还不算糟糕。
　　“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是与那位警官交流不畅吗？”
　　“不不，或许只是太累了。对了盖伊的。”约翰边说边把手中正在通话的电话递给我。
　　“侦探先生，你还好吗？我打来好几通电话，结果发现您电话在我口袋里。”盖伊焦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听见这个，我才意识到我今天居然连手机都没带。“我的天，我忘记拿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玛丽娜小姐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朝我打来，心中还有如此多的疑问没有解决，怎么就停止了。约翰听见这句话后，同我一样露出不解甚至有些愤怒的表情。
　　“你先回警局，我打车去盖伊家。”我下意识地准备去口袋里摸手机，空的。
　　对啊，我的手机被落在家里了。
　　下一秒，约翰面露担忧把他的手机塞到我的手心里。
　　“我晚点会用同事电话联系你，你先去。”
　　窗外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去，我倚靠在车后座的靠垫上，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暗道：
　　“那庸医开的药，果然有副作用，记忆力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沉沙巷到了，先生。”我随手从卡包里掏出小费递给司机，然后转身下车朝着前方的楼栋走去。口袋忽然震动起来，我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
　　“这里是张三。”
　　“这里是约翰。”
　　“情况如何？”
　　“奥森认罪了，他承认是他和死者谋划要杀害玛丽娜小姐，然后将其伪装成意外骗取保险金。
　　但因为他自己早就对死者心生不满，所以在发现药效没有如意料般出现在玛丽娜身上，而是在他身上时，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死者要支开玛丽娜一个人去车上去蜡烛？”
　　“我想是的，现...”
　　手机里的听筒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是漫长又单调的嘟——嘟——
　　挂断电话后，我将外套脱下踏进了屋中，盖伊见我终于赶来，忙起身替我将外套收起放到晾衣架上。
　　我坐到玛丽娜小姐的对面，像前一次一样。
　　“侦探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也不会这么快洗清冤屈，还有还我丈夫一个真相，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有先前欠您的一次还清。”
　　玛丽娜仍是那副傲慢的模样，即便言语有多么虚伪的诚恳。
　　我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2000，然后把剩下的还给了对方。
　　“玛丽娜小姐，我想我这次并没有帮到您，这钱我收不心安。在我的故乡里有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您是怎么出来的，我想小姐您最是清楚了。”
　　反常的是，玛丽娜并没有生气，她则是继续保持着她那高傲不可一世的表情。
　　“您很缺钱不是吗？”
　　“我从来不信什么教，但我弟弟信，所以除了祂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我还知道一句是
　　【只等主来，他要照出暗中的隐情，显明人心的意念】您说对吗？”我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玛丽娜小姐。
　　她猛然站起，恶狠狠地盯着我，但嘴边笑容却是半分不减。
　　“侦探先生，您觉得是便好。”
　　谈话不欢而散，门口传来用力的甩门声，我却只感觉身上沉重异常，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后就忙不迭向盖伊告别，往家的方向赶回去。
　　直到被人搀扶回床上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颗头骨空洞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