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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点机械飞升,大概是寿命论 此情可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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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李商隐《锦瑟》
我被他捡回来已有数月,记忆却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捡到我的青年唤作眀矩,生得温润如玉,谈吐也文雅。那时我一问三不知——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姓甚名谁,全都想不起来。他见我这般模样,便说既是在竹林边的河滩寻着,不如就叫“竹流”。
“‘竹’与‘逐’同音,愿你如一尾河鱼,自在逐流。”他这般说着,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
自那以后,我便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小书童,替他研墨铺纸,照料起居。
我也试过帮他起草文书、誊写书信,可落笔的字迹总是难以辨认,连他也辨不出我写的什么。偶尔想画些什么,脑海中浮现的图样,落到纸上却总是不成样子——想画个小人,形状却怪异扭曲,姿态也僵硬别扭。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我大约确实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直到某个雨夜,雷声惊醒了沉睡的芯片。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原来我是来自二十七世纪的偃偶,最初的记忆早已熔毁,如今拥有的,全是与他共度的这些时光。
其中一幕,在记忆里无比清晰——
我正对着自己歪扭的字迹出神,眀矩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后,似是察觉了我的懊恼。他未曾多言,只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来,我教你写。”
他的掌心应当很暖,但我却感受不到温度。
“写得不错。”他看着我终于成形的字迹,眉眼弯弯。
“这不过是模仿你的笔迹罢了。”
“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来,本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他目光柔和,仿佛在看什么珍贵之物。
江湖偌大,我却在他身边寻到了归处。
晨起烹茶,夜半挑灯,看他执笔时微蹙的眉头,听他念书时清朗的声线。我悄悄将每一个瞬间都存进记忆体,生怕遗漏分毫。
可凡人之躯,终究敌不过岁月。
“这些年来,多谢你相伴。”他轻声说着,眼底依旧温润,随即像是倦极了,缓缓阖上眼。
后来,我开始学他煮水品茗,模仿他走路的姿态,续写他未完成的诗稿。
故人已不在,我已成故人。
我成为他,却不是他。
*这里的飞升并非玄幻意义上的飞升,而是指他经历了许多之后,感悟了人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