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偶像的距离 辱追 ...
-
每个人对待偶像的态度都不一样。
有人是无脑持肯定态度。
看待偶像，像是看待一件摆在展馆中心，用层层玻璃和报警器守护的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即使被盗了，也会拼命抢回来，接纳它的每一面。
有人是只喜欢自己眼中看到的那一面，只允许偶像存在于自己私人的滤镜里。
偶像只能是完美的，甚至只能是私人的，一旦外界有任何风吹草动，这段关系就会崩塌。
莉莉显然属于前者。
她不顾众人的揶揄眼光，照旧把手拍到发红发麻。
她搓搓手心，试探性伸出手，语无伦次地说：“嗨！内马尔！我好高兴！我……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看，我也打了和你一样的耳洞。”
内马尔习惯面对各种球迷的热情，看向这个亚裔女孩拨开耳边头发，露出几颗小锆石耳钉。
太阳下，那几颗耳钉虽然闪耀，但闪烁着并不均匀的微光。
如今见惯了昂贵珠宝的内马尔，没有嘲笑这个女孩耳朵上耳钉的廉价，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耳朵轮廓，眼底泛起真诚的羡慕，说：“谢谢你的喜欢，你的耳钉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被偶像夸奖的找不着北的莉莉，顿时觉得周围人都消失了，整个球场只剩下她和眼前的偶像，整个人轻飘飘地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摄像机背后的里根没有打断。大不了后续这段剪掉就是，或者当成彩蛋放在末尾，也可以剪一个粉丝和偶像特辑，非常有利于宣传球员的正面形象。
一旁抱着手臂站立的教练没有说话。工作中的摸鱼谁不乐意，更何况，他觉得这只队伍的问题不在日常训练，超巨们都有些心高气傲，正好有粉丝吹捧好了，才会更服从训练一点。
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队友也是沉浸在摸鱼中，有些边缘的队友，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走在街上被火辣美女搭讪、参加比赛被过激粉丝强吻、社媒po自拍被无数女网红私信……
刚走出两步的姆巴佩清楚看到内马尔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刚才颠道具时，心中悬挂着的铅块骤然断裂，仿佛分别坠入两条腿中，压得让他无力挪动。
偷懒躲在旁边阴凉地的卡瓦尼看着姆巴佩一动不动的背影，好心上前两步，拽着姆巴佩的胳膊往后退，笑着说：“是觉得自己不够正宗吗？”
说完看到姆巴佩更阴沉的脸色，自己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糟糕！和内马尔这种玩笑开多了，以为自己身边的黑人不介意这种肤色笑话。
偏偏姆巴佩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肤色贬低他。
卡瓦尼抿这嘴往已经开始颠足球的内马尔望去，有些求助无门，又有些庆幸，没有别的人听到。
几个呼吸过后，卡瓦尼双手合十，一脸祈求看向太阳底下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姆巴佩，可怜兮兮说：“对不起，我平常和内马尔开玩笑惯了，嘴上不注意。我给你陪练一周，好吗？”
球场上的事就球场上解决。
姆巴佩看着卡瓦尼，瞥了一眼摄像机的方向和收声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要去的夜店，带上我。”
名字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符号，承载着人与人相处中的起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只要一说出来内马尔的名字，心情就会轻松许多。
可现在，谈判的失利，颠球的失利，他不想让自己轻松。
卡瓦尼神色一下正经起来，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刚刚一定不是他的错觉，他和内马尔闲聊的时候，就是姆巴佩在往这边看！
卡瓦尼犹豫了一下，皱眉说：“你是讨厌内马尔？”
不知道卡瓦尼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姆巴佩默认他答应带自己去夜店，独自走到阴凉地看内马尔颠乒乓球。
巴黎的温暖阳光下，小巧轻盈的橙色乒乓球在内马尔同样色系的定制鞋上翩翩飞舞，轻盈灵动到像一只听话的橙色精灵。
在莉莉热烈的捧场下，内马尔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道具。
比起枯燥到打瞌睡的深度采访，他倒是希望这种关于脚上功夫的活动多来一点。
莉莉一个人就扛起来整个啦啦队的欢呼声。
“你简直是现役中最厉害的运动员，没有之一。”
在莉莉夸张的话语中，卡瓦尼走回阴凉地，坚持问紧紧注视着录制那边的姆巴佩，“你讨厌内马尔？”
姆巴佩前世和卡瓦尼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被连续追问的程度。
他像是看够了，终于收回视线，不耐烦看着眼前人，冷冷说：“我死之前最后想到一个人是他。这样说，你懂了吗？”
如果是个聋子，可能会觉得姆巴佩此刻是在讲述一个讨厌的人。
如果是个瞎子，可能会觉得姆巴佩此刻是在向一个深爱的人表白。
可卡瓦尼这些器官都没有问题。
什么情况下，可以让一个十九岁的人，冷冷说出，类似于他九十岁爷爷临死前说出的话。
卡瓦尼抿抿嘴说：“好的，我懂了。”
他是乌拉圭和意大利双国籍，突然想起来上次休假期间，陪远道而来的好友一起去罗马旅游，导游的一句——“凯撒是0”深深震撼到了他和好友。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大概是文化互通吧，抱着尊重的态度，卡瓦尼重重点了点头。
那边愉快结束颠球的内马尔，热情抱了一下莉莉，阳光下偏深的绿色眼珠看着她，笑着说：“今天录制很开心，谢谢你。”
莉莉终于想起来这是在工作，摄像头下莉莉按耐住尖叫的冲动，表情夸张乱飞地说：“不客气。”
说完就皱起了眉头，中式英语害人！
莉莉挥动双手解释，“不，我是说……”
十几年来的学习生涯，一时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来向偶像表达开心。
看着眼前女孩懊恼的表情，内马尔看眼她胸前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是一头漂亮的直发，脸上的妆容也是淡淡的，没有无脑跟风效仿国外的大浓妆。
内马尔说：“莉莉？我记住你了，下次见。”
被偶像点名下次见的粉丝——莉莉。
她简直想现在就求里根，让她把这一段素材拷贝下来，她要设置成闹铃、来电铃声、学习提醒……
下午内马尔有拍摄活动，只陪姆巴佩在基地用完午饭就由爸爸达席尔瓦开车接走了。
姆巴佩一个人在健身房加练完后，在自己的房间内冲完澡，走出浴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
除了踢球，他的生命中好像没有什么想再来一次的事情。
姆巴佩脸朝下，把自己摔进黑色的皮质沙发中。
睁开眼，睫毛扫在皮质沙发上，发出细微的碰触声。眼前是一片黑暗，黑到他有些被吸进去。
他转动脖子，把头往一旁侧去，看到的是黑色的沙发靠背。
姆巴佩倔犟把头转向另一边，这回，看到的是白色墙壁。
双眼放空盯了一会，在他眼睛快要不受控合上的时候，余光中突然看到桌边摆着的相框中有一个黑发黄皮的亚裔男孩。
姆巴佩猛地撑起沙发坐起来，弯腰前倾拿过那个相框。
这是某一年他在一场记不得名字的赛事中拍的合照。
比赛很普通、队友很普通、裁判主办方都很普通，就连冠军奖金都很普通。
这么一场普通的比赛，按理来说，球员家里摆的照片该是对自己有着深刻意义的时刻。
姆巴佩伸出大拇指摩挲着照片中比现在还要年轻几岁的意气风发的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张照片扔进行李箱中——因为这张照片把自己拍得够帅！
可现在他的关注点变了，原来当时的队友还有个亚裔男孩吗？
姆巴佩起身从床头拔掉充电的手机，蹲在地上就开始解锁手机。
他先是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直接长按删除。
翻找两下，打开ins，点击自己主页，点开关注，一直往下滑，滑到某个有灿烂笑脸的头像，点开。
没心思查看他每天发的一堆动态，直接点开他的关注列表，按照最新关注开始查看。
一整页都是美女头像，名字里都有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和符号。
姆巴佩动了下有些难受的亚洲蹲姿势，改成单膝跪地，上半身趴在床上。
深呼吸之后，点开了第一个，只来得及看清她是红色头发白色皮肤，退出。
点开第二个，棕色卷发，白色皮肤，退出。
点开第三个，棕色直发，黑色皮肤，退出。
点开第四个，白金色直发，黄色皮肤，退出。
……
一连点开两页的关注，甚至手滑关注一个，立马取关，都没有发现今天见过那个女人。
姆巴佩脸色凝重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无措看着周围，视线落在床头的足球海报上时，他喃喃自语：“对，是足球。我是在为梦想奋斗，是在排除一切不利于我们夺冠的因素。运动员最好的兴奋剂就是得到冠军的决心！”
“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偶像的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