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重生银龙》cercainmm

2、武魂觉醒 今天是一个

　　滨海城，斗罗大陆东南沿海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甚至可以说是小镇。这里没有史莱克城的高塔林立，也没有天斗城的车水马龙，有的只是咸湿的海风、错落有致的红砖小楼，以及清晨市场准时响起的吆喝声。

　　这座城市的魂师学院只有一所——南湾学院，规模不大，师资平平，每年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十个里有八个最终选择转行做点小买卖。偶尔出一个能修炼到三环的魂尊，便已能引得街坊邻里津津乐道许久。

　　但去年，南湾学院出了一桩轰动全城的事。

　　林家的大女儿林星竹，武魂觉醒时召出了一柄星神剑。这武魂在史莱克学院的档案里有记载，几百年前那支传说中的史莱克七怪中，便有一人持此武魂横扫大陆。更难得的是，林星竹先天魂力五级，放眼整个滨海城，也是数十年难遇的天赋。

　　自那以后，林家便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连带着林家的二女儿——街坊们都知道，那孩子是他们领养的——也被人暗暗打量着，等着看她今年觉醒时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游动。

　　靠窗的小床上，林星竹第一个睁开了眼睛。茶绿色的瞳孔适应了片刻光线，她偏过头，看到身侧的妹妹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她的被子早已不知所踪——不用看也知道，又掉到地上去了，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五次。

　　林星竹伸手拽了拽被角，试图替她盖好，许梓楠却本能地往她这边拱了拱，手一伸，又把林星竹身上的被子扯走了一大半。

　　"许梓楠。"

　　没反应。

　　"许梓楠，你别睡了！"林星竹坐起身，毫不客气地拍上妹妹的肩膀，"今天是你武魂觉醒的日子！"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抗议，又像是梦呓。许梓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对着姐姐。

　　林星竹也不急，她已经期待这一天整整一年了。一年前她独自走进那间觉醒室时，满心都是紧张与忐忑，如今轮到妹妹，她这当姐姐的倒比当事人还兴奋。她伸手捏住许梓楠的鼻子，耐心地等着。

　　三秒后，许梓楠猛地睁开了眼。

　　"姐！"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神还带着睡意的迷蒙，"几点了？我没迟到吧？"

　　"你再睡下去就迟到了。"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孟笑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来，身后跟着林钧。林钧手里拎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学院制服，深蓝色的布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就出发。"孟笑笑的语气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许梓楠身上的时候，格外柔和了一层。

　　许梓楠应了一声，跳下床去够桌上的牙刷。路过镜子时，她瞥了一眼自己。黑色的及肩发，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睡意。又觉得不够，凑近了镜子仔细看自己的脸。

　　她长得和林星竹并不像。林星竹随了孟笑笑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有活力且亲切的长相。而她……许梓楠自己也说不清，她的五官偏深，眉骨和鼻梁的轮廓都比同龄的孩子更立体一些，明明年岁更小，却偶尔会显出超出年龄的沉静。

　　"发什么呆呢？"林星竹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快点的，爸妈都等急了。"

　　许梓楠应了一声，三两下洗漱完，换了衣服坐到餐桌前。粥是白米粥，配了一碟腌萝卜和一碟肉松，简单却热乎。孟笑笑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扒饭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开口了。

　　"楠楠，到了学院别紧张。不管觉醒出什么武魂，都没关系的。"

　　许梓楠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含着粥，含糊地"嗯"了一声。

　　孟笑笑又补了一句："你姐姐是运气好，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你看爸爸妈妈——"

　　"知道了，"许梓楠咽下粥，冲她笑了笑，"妈，你说过好多遍了。"

　　一旁的林星竹正在剥鸡蛋，闻言"嗤"地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妈的话了？昨天谁跟我说'我一定要觉醒一个比星神剑还厉害的武魂'来着？"

　　"我那是激励自已。"许梓楠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有点泛红。

　　林钧在旁边默默喝粥，嘴角微微弯着，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许梓楠身上。他放下碗，声音很平："走吧，别让老师等。"

　　南湾学院门口，人群围得密不透风。

　　好在今天已经是武魂觉醒仪式的最后一天了，聚集的人远比前两天少，但粗粗一看，至少还有三四十户人家等在门外。有把孩子搂在怀里反复叮嘱的，有三五成群攀谈着交流经验的，也有几个六岁的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比划着自己猜测的武魂——"我的一定是龙！""做梦吧你，咱家祖传三代都是锄头。""那万一是超厉害的锄头呢？"

　　许梓楠被林星竹牵着，穿过人群往学院里面走。她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朵——

　　"那就是林家那个二女儿吧？"

　　"听说是领养的。"

　　"啧，姐姐武魂那么厉害，这妹妹要是觉醒了废武魂，那落差可够大的。"

　　许梓楠的脚步顿了一瞬。她垂着眼，没转头去看说话的人，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林星竹的手。

　　林星竹显然也听见了。她回头瞪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用力握了握许梓楠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别理他们。"

　　许梓楠点点头。她早就习惯了。从她记事起，那些关于她身世的闲言碎语就像影子一样跟着她——"领养的""不是亲生的""她亲生父母不知道哪去了"……起初她还会躲在被子里哭，后来听多了，也就学会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但这不代表她不想知道答案。

　　她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她了，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而这个世界上，能让她找到答案的唯一途径，就是变强。足够强，强到能走出滨海城，强到能去那些她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地方——史莱克城、天斗城、星斗大森林——

　　所以，她一定要觉醒一个足够厉害的武魂。

　　排队的长龙一点点前移。许梓楠安静地站在队伍里，听着前面一个男孩被他妈妈反反复复地叮嘱"进去了别害怕，老师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听着更前面一个女孩兴奋地跟同伴讨论"如果我是植物系武魂，你说能不能种出糖果来"。

　　轮到她前面的那个男孩时，她看到他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走了进去。约莫一刻钟后，他出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一路小跑扑进他妈妈怀里，嚷嚷着"妈！我觉醒了一柄短剑！有魂力！"

　　队伍里响起一阵羡慕的低呼。

　　"下一位，许梓楠。"

　　门口的老师念到了她的名字。

　　许梓楠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松开林星竹的手，回头看了家人一眼。孟笑笑冲她点了点头，林钧罕见地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林星竹则扬着下巴，一副"你肯定没问题"的笃定表情。

　　许梓楠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门。

　　觉醒室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四壁绘着古朴的符文图案，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胸前别着一枚传灵塔的徽章——一枚银白色的菱形徽章，是滨海城这种小地方能请到的最好的传灵师了。

　　"别紧张。"传灵师笑着朝她招招手，示意她站到房间中央一个圆形的法阵上去，"站到这里来就行。"

　　许梓楠走过去站定。脚下的法阵微微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脚底升腾而起，顺着小腿、腰腹、脊背一路蔓延上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像温水漫过皮肤，毛孔都在微微舒张。

　　"放轻松，集中精神就行。"传灵师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空中一点。

　　一道白光从她指尖冲起，在空中炸开，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顺着墙壁上的符文一路流淌而下，最终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脉络，从四面八方朝着许梓楠站立的位置涌来。

　　暖意越来越浓，渐渐地开始有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许梓楠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外力牵引着，蠢蠢欲动，急于挣脱某种束缚。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血液好像也开始加速奔涌——

　　这不对。

　　传灵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主持过不下百次武魂觉醒仪式，六岁孩子会有的反应她再熟悉不过，大多是紧张和好奇，极少数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魂力冲击而眩晕或呕吐。但眼前这个女孩的反应……像她体内原本就沉睡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此刻正在被唤醒。

　　许梓楠紧闭着眼，她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银色的光芒开始从她皮肤表面浮现，先是淡淡的、稀薄的，像月光洒在雪地上，随后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耀眼，顺着她的肩颈、手臂、发梢流淌。她原本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褪为如雪的银白色，垂落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在银色光晕中轻轻飘浮。

　　然后，一团艳红色的光球从她胸前浮现。

　　蓝色的，紧随其后。

　　青色、褐色、金色、黑色、银色——七团颜色各异的光球依次从她体内钻出，围着她旋转、呼啸，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幕。房间里的温度忽冷忽热，空气里时而干燥如沙漠，时而湿润如雨林。那些按在壁画中的符文图案像是被某种共鸣唤醒，开始依次亮起又暗下。

　　传灵师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胸前那枚徽章上。

　　她见过元素武魂。在南湾学院，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孩子觉醒出火元素、水元素或风元素武魂，那是相当不错的先天条件了。双生元素——她也见过，三十年前滨海城出过一个，后来考入了天斗城的魂导学院，如今是四环魂宗，算是一方人物了。

　　但眼前这个女孩，七种元素同时浮现。

　　传灵师的脑子里骤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写在历史课本里、被无数人传颂也被人畏惧的名字。

　　银龙斗罗，古月娜。

　　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人了。

　　光幕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缓缓收拢。七团光球依次隐入许梓楠体内，最后一道银白色的虚影化作一枚龙鳞形状的光纹，没入她的眉心，迅速消散。

　　许梓楠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极淡的紫意，像是深潭水面下一闪而过的光，很快就褪回了原本的深棕色。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她松了口气。

　　"请问，我的武魂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带着刚从那种奇妙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恍惚。

　　传灵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魂力测试球。那枚透明的水晶球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黄色光芒，亮度堪堪稳定在第八格的位置上。

　　"先天魂力……八级。"传灵师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抬起头看向许梓楠，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审视，"武魂是……七元素掌控。"

　　许梓楠愣住了。

　　七元素掌控？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父母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里，那些关于银龙斗罗和金龙斗罗的传说，她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古月娜的武魂号称"元素掌控"，能够随心所欲地驱使水、火、土、风、光、暗、空间七种元素之力，是古往今来最顶尖的几种本体武魂之一。

　　那是属于银龙王的力量。

　　"我的武魂，"许梓楠的声音有点飘，"和古月娜是一样的？"

　　传灵师顿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从觉醒的迹象来看，可以说是同源的。"

　　许梓楠没有再问。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那一点微钝的刺痛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她走出了觉醒室。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门外的人群中，林星竹第一个冲过来，攥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怎么样怎么样？觉醒出什么了？"

　　孟笑笑和林钧也跟了上来。街坊邻居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七元素掌控，"许梓楠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先天魂力八级。"

　　沉默了两息，随后人群里炸开了一片低呼。

　　林星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瞪大了眼："八级？！比我——比我当年还高三——"

　　"三级。"许梓楠替她说完，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孟笑笑站在人群里，看着两个女儿一个兴奋地蹦跳、一个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眼里的亮光，她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却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淡了一瞬。她想起了姐姐。

　　八级魂力，七元素掌控。这个孩子的未来，注定不会留在滨海城。

　　那天晚上，林家那间不大的修炼室里，两个女孩面对面坐在蒲团上。

　　林星竹摊开掌心，一柄通体金色的长剑缓缓浮现。剑身修长，约两指宽，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剑脊上蜿蜒着淡银色的星纹，在幽暗的室内像一小片被截下来的夜空。她握紧剑柄，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从剑身上逸散开来。

　　"星神剑，"林星竹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漂亮吧？"

　　许梓楠伸手想碰一下剑身，指尖刚触到表面就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推了回来，像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这就是魂力。"林星竹收回剑，盘膝坐好，"来，我教你怎么修炼。爸说这是最基础的冥想方法——"

　　"你坐好，盘腿，手放膝盖上，闭上眼睛。"

　　许梓楠照做了。

　　"然后呢，你试着去感受自己的魂力。就是那种——像是有东西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一开始可能很弱，但是你别着急，慢慢——"

　　"我感受到了。"许梓楠闭着眼说。

　　林星竹噎了一下："……这么快？"

　　许梓楠确实感受到了。她的体内像有一条温热的小溪，从丹田的位置出发，顺着脊背向上蔓延，流经四肢百骸。那感觉奇异而妥帖，仿佛她天生就该知道如何引导它。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精神世界深处，一团银白色的影子正安静地悬浮着。

　　那影子看不真切面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银色的长发在水中般缓缓飘荡。它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抚过许梓楠精神之海的上方，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许梓楠没有抗拒。她只是感觉到魂力的流动比刚才更顺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帮她梳理那些初生的、散乱的脉络。元素波动在体内越来越剧烈，却始终被控制在一种平稳的、不至于伤及经脉的节奏里。

　　银色的影子收回了手，静静地望着那片意识深处稚嫩的、全然不知她存在的灵魂，良久，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两个女孩就这样在修炼室里坐了很久很久。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最终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在滨海城之外的某个地方，星斗大森林深处的黑暗里，一双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了。他感应到了什么，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在遥远的人类城市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