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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战封号斗罗(上) 四个孩子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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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孩子面对面站成半圆,目光落在郝伯伯身上。
他站在空地中央,身形挺直如松。灰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双手自然地垂在腰侧。他的呼吸慢却均匀,像一口深井的水面,不起一丝波澜。然后他迈出一步,四枚紫色的千年魂环便依次从他脚下升起,像四轮小型的月亮浮在地面上。
紧接着,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身后骤然绽放。那条炽龙又一次显出了真身,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龙鳞,每一片鳞甲的表面都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龙目半阖,但阖着的缝隙里透出的金色竖瞳已经足够让空气的温度上升了几度。仅仅是存在的本身,就让院中的盆栽叶片微微颤抖起来。
穆枫是第一个感觉到压力的。
他的武魂是翠魔鸟,兽类武魂之间天然存在血脉等级的压制。龙类站在兽武魂的顶端,而翠魔鸟虽然以速度和凶悍闻名,在龙威面前依然像一只撞上了暴风的麻雀。他的呼吸明显变沉了,肩背微微弓起,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放松。"郝伯伯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不会放龙威压你们。你现在感受到的,只是武魂本体的自然气息。"
穆枫咽了口唾沫,勉强直了直腰,但那条炽龙投射过来的阴影仍然让他本能地想把身形缩起来。
"开始了。"郝伯伯没有给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林星竹最先动了。她牢记着上次郝伯伯的叮嘱。没有一上来就全力爆发魂力,而是先用普通的剑招试探。星神剑的金芒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踏步向前,手腕微转,剑尖走了一条弧线而非直线,目标直指郝伯伯的右侧肋下。
"不错。"郝伯伯侧身让过剑锋,没有格挡。他的脚步只是轻轻地挪了半寸,就让林星竹的剑走空了。
但林星竹没有失望。她等的就是这一个反应。郝伯伯侧身的瞬间,她回剑横切,同时朝穆枫的方向做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示意。穆枫接收到了。他的身形在下一秒骤然模糊,翠魔鸟的翅膀虚影在他背后展开,浅青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风,从郝伯伯的视线盲区绕了过去。
与此同时,许梓楠抬起了右手。土元素在她指尖凝聚,她将手向下虚按,郝伯伯脚下的那片青砖地面突然变得泥泞松软,像一片坚实的土地被瞬间化成了沼泽。郝伯伯的脚踝陷进去半寸,动作出现了第一次停滞。
"这一招不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泞,嘴角弯了弯,语气里有一丝赞许,"土陷术用得很熟。但——"
他的脚猛然向下一踏。一道暗红色的魂力波从脚底扩散开来,泥泞的地面在接触到那层魂力的瞬间被烘干、硬化、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许梓楠感觉到自己施加在元素上的精神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碾碎了,脚下微微一晃,连忙稳住身形。
"威力不够。"郝伯伯说,"你的元素控制很精妙,但精妙不够,硬度和穿透力才是你缺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穆枫已经到了。鬼影迷踪步开到全速,他的身形在郝伯伯背后现出一瞬,匕首的刃尖已经递到了后腰半寸的位置,然后就听到一声沉闷的碰撞。
一面布满赤红色鳞甲的盾盘毫无征兆地浮现在郝伯伯背后,精准地挡在了匕首的来路上。穆枫来不及收力,整条手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盾面上,盾面的高温瞬间灼穿了他的衣袖,火舌裹上了他的小臂。
"嘶!"穆枫咬紧了牙关,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盾盘的反弹力推得向后倒飞出去。他的左手手臂从手肘到指尖的皮肤瞬间起了水泡,黑色的焦痕沿着衣袖的缺口向周围蔓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灼的气味。
"穆枫!"凌依尘的声音率先响起来。她已经退到了战场侧翼,七宝琉璃塔的碧蓝色光芒在她掌心中浮现,但她还没来得及释放增幅,就看到穆枫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朝地面砸落。
银光一闪。许梓楠的空间传送在她意识到自己动了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穆枫下落的轨迹被一道银色的光弧截断,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两步之外的地面上,凌依尘已经冲上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手…"凌依尘低头看到那片焦黑,声音卡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郝伯伯,"他手着火了!"
郝伯伯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穆枫的伤处收回来,落在了许梓楠身上。
此时的许梓楠已经重新转向了他,双手凝聚起了水元素。空气中快速凝结出一片密集的冰锥,每一根都有手掌长,锐利的尖端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元素中,然后双手向前一推,冰锥如骤雨般朝郝伯伯倾泻而去。
郝伯伯抬起了炽龙之盾。暗红色的盾面与冰锥碰撞的瞬间,冰屑四溅,化作白色的水雾腾起。但冰锥的数量太密了,穿透盾盘间隙的那几根在接触到郝伯伯身体之前就熔化在了他周身盘旋的火元素气场中。
"你的爆发力呢?"郝伯伯的声音穿过那片升腾的水雾传来,"这种程度的攻击,能伤到谁?"
许梓楠退后半步,咬了咬牙。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元素控制覆盖面广但单点穿透力不足,单体攻击从来不是她的强项。但此刻被郝伯伯当面点出来,那种"明知道是对的但还是不好受"的感觉仍然让她的嘴角抿紧了一瞬。
"我来!"林星竹的声音从侧面响起。她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星神剑横在身前,绿色的眸子里燃着一层灼热的光。"凌依尘!"
凌依尘反应过来,托起了七宝琉璃塔。塔身第一层亮起明黄色的光华——"一曰:力!"——增幅光束落在林星竹身上的瞬间,她的气息暴涨了一截,握剑的双手稳如磐石。
第一魂环亮起。星光闪烁。
数不清的银白色光点从林星竹剑身上迸射而出,像一场微缩的流星雨,朝着郝伯伯铺天盖地地覆盖过去。林星竹本人的身影隐藏在星光之中,借着凌依尘的加速增幅,她的冲刺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剑尖在星光背后无声而至。
郝伯伯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瞬。
炽龙之盾再次抬起,挡下了大部分星光的冲击。但林星竹的剑到了。她手腕翻转,剑走偏锋,星神剑的尖端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星光之力刺穿了盾盘边缘那层最薄的火焰屏障,擦着郝伯伯的右臂划了过去。
"刺啦"一声轻响。郝伯伯的袖口被剑锋切开了一条口子,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极细的白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头看了看林星竹。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有意思"的神色。
然后他动了。
真正的动作只用了半息。他侧步,探手,双指并拢,指尖精准地夹住了林星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星神剑剑身。两指之间甚至没有魂力波动,只是纯粹的、千锤百炼过的□□力量和时机把握。林星竹感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扭转力,她的手腕被带偏了方向,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股力道旋了出去。
她落地的瞬间,剑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郝伯伯握着那柄星神剑的剑脊,把它平放在掌心上看了看,然后手腕一翻,剑掉了个头,剑柄朝向林星竹抛了回去。
"不错的一剑。"他说,"但你不该在最后那一下收力。如果你全力刺穿盾盘的边缘,那一剑能真的伤到我。"
林星竹接住剑,喘息着,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衣领上。她听出了郝伯伯那句话里隐含的认可,但她更清楚,这一剑已经是她当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场上的气氛微妙地沉了一下。
许梓楠站在战场边缘,体内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她看了看郝伯伯身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袖口切口,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元素余温,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轮。郝伯伯虽然收了八成功,但封号斗罗的眼力和战斗经验没有收。她们的魂力储备撑不起持久战,林星竹已经放过了最强的杀招,穆枫受伤了,凌依尘的增幅在继续消耗她的魂力,而她自己的元素攻击对郝伯伯几乎构不成实质威胁。
她撤去了手中的武魂。
银色的光芒散尽,七色元素的光晕依次暗下来。许梓楠站在原地,双手垂回身侧,面色平静地对郝伯伯微微低了一下头:"还请郝伯伯指教。"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郝伯伯收起了炽龙。四枚紫色魂环隐入虚空,赤红色的龙影消散在午后的日光里,院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退潮一样缓缓撤去。
"许梓楠。"郝伯伯开口了,语气没有怒意,但比刚才沉了几分,"我不喜欢你刚才的行为。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对手,都要战斗到底。你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是对对手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
许梓楠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辩解。
"不过…"郝伯伯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你们今天让我很意外。四打一,面对压制到四环修为的封号斗罗,坚持了两分钟。对于第一次配合的团体战来说,不算丢人。"
林星竹喘着粗气蹲在地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郝伯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另一边。穆枫正躺在地上,整条左臂肿了一圈,皮肤表层的水泡破裂后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焦黑的边缘正在向肘部蔓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满是冷汗,呼吸又急又浅。
"伯伯,穆枫的手!”凌依尘已经蹲在他身边了,声音里压着焦急。她不敢碰他的手臂,只能用手掌托着他的后背让他半靠在自己膝盖上。
郝伯伯快步走过来,单膝蹲下,隔着半寸的距离看了一眼那片灼伤,眉头微皱:"撞上来的时候,我下意识释放了一层龙罡。炽龙虽然不是纯血龙族,但我修炼多年,这层龙罡的气劲至少透进了骨膜。你当时怎么不喊停?"
穆枫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以为只是烫伤……"
郝伯伯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了院子后方那栋小别墅的侧门。
许梓楠和林星竹也围了过来。凌依尘轻轻托着穆枫的伤臂不敢松手,嘴里小声念叨着"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穆枫疼得半阖着眼,但嘴角居然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你手别抖……你抖得我疼。"
"闭嘴。"凌依尘瞪了他一眼,眼眶有点泛红。
片刻之后郝伯伯回来了,手里捏着两株草药。右手那株细长水蓝,叶片呈半透明状,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像被月光浸透了的海水凝成的一株植物;左手那株则是一根通透如玻璃的直杆,内里隐约可见淡黄色的汁液在缓缓流动,顶端微微发黄,没有花也没有叶。
"冰草和透香。"郝伯伯把两株草药放在穆枫身边的青砖地上,蹲下身检查他的手臂,"冰草吸灼气,透香养筋骨。先给他敷冰草。"
凌依尘立刻接过去,小心地将冰草的叶片一片片撕下来。淡蓝色的汁液从断面渗出,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她将汁液均匀地挤在穆枫手臂的灼伤面上,然后把叶片敷上去。冰草接触伤口的瞬间,空气中腾起一阵薄薄的白雾。穆枫紧锁的眉头明显地松开了一些,先前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被一股清凉覆盖住了。
许梓楠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从那株冰草上缓缓移开,落在穆枫脸上。他恢复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焦黑的边缘正在慢慢消退,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浅粉色,虽然还泛着肿胀,但至少停止了恶化。他把透香塞进嘴里,没有咀嚼就整根吞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半度。
"穆枫,"林星竹蹲在另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家……到底种了多少这种东西?"
穆枫刚缓过来一点,被这么一问,竟"噗"地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皱了皱眉:"还行吧……够用。"
"这还叫还行?"林星竹指了指地上的冰草残叶,"刚才那玩意儿敷上去两秒就不疼了,比我们家的红花油好使一百倍。"
"红花油是什么?"穆枫一脸茫然。凌依尘在旁边"嗤"地笑出了声。
郝伯伯背着手站在一旁,看了他们几秒,等笑闹声落下去才重新开口:"药敷完了,接下来我们说正事。"
四个孩子立刻安静下来,目光聚拢到他身上。
"今天这一仗,你们每个人的问题我都能数出至少三条。"郝伯伯的语气平和但毫不客气,"先说林星竹。"
林星竹背挺直了。
"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要急于释放所有魂力。你今天倒是记住了——但矫枉过正了。超过一半的时间你都在用普通剑招试探,没有主动释放过魂技去抢占节奏。你是主攻,不是侦察兵。整个队伍的攻击节奏要由你来带,你犹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你。"
"而且你最后那一剑,本来可以贯穿我的防御。你在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收力了。为什么?"
林星竹张了张嘴,低声说:"因为……我不确定全力刺下去会不会真的伤到您。"
"战场上,犹豫就是代价。"郝伯伯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收那一分力,对手就多一分反杀你的机会。记住这个。"
林星竹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用力点了点头。
"穆枫。"
穆枫下意识坐直了些,伤臂搁在腿上,脸色还偏白。
"敏攻系魂师的核心不是攻击力,是速度。你今天的几次变向和切入时机都有进步,但你作为一个敏攻系,被对手的盾正面拦住了。你应该在撞上去之前就看清那面盾的落点,提前变线。如果今天面对的不是郝伯伯而是真正的敌人,你的手烧焦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你的任务是在战场上制造混乱和压力,掩护主攻完成致命一击。硬碰硬从来不是你的活。明白了吗?"
穆枫垂下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臂,翠绿色的眼睛里那层平时常挂着的明朗笑意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他不是不努力,只是这一年里把太多时间花在了"玩"上,鬼影迷踪步练到三四分就觉得自己够用了。郝伯伯一句话把那层自欺的泡沫戳破了,剩下的是他必须面对的差距。
"许梓楠。"
许梓楠抬起头,神色平静,但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线。
"你的元素控制精度在同龄人中算出色的,土陷术、空间传送、冰锥齐射,每一种的施放时机都很合理。但你的爆发力不够。冰锥打在我的盾面上就像雨水打在石头上,擦破一层皮都做不到。多元素掌控者的优势在于变化,但你今天的变化太'软'了,没有给对手造成真正的威胁。"
"而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战斗,这是态度问题。你可以输,但不能不战而退。"
许梓楠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记住了。"
最后是凌依尘。郝伯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我知道错了"的讪笑。
"你躲什么?"郝伯伯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但语气没软,"你今天整场都在后方,七宝琉璃塔开了三次增幅,每一次都只做了最基本的力量加强。你的队友需要什么、战场局势如何变化、你的增幅能否跟上节奏——这些你都没有在思考。"
"你知道宁荣荣吗?"他忽然问。
凌依尘愣了一下:"……史莱克七怪的那位前辈?"
"对。当年的九彩神女,在最关键的一战里动用禁忌之力辅助队友,导致自己的武魂失效了一年。那一年她是个废人,但她换来的那几息时间,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我不是要你去学她自毁修为,我是要你明白,辅助系不是躲在后方放放光环就行了。你要把整个战场装进你的感知里,你的队友在哪里,对手在哪里,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你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先看到。"
凌依尘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少见的认真。她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把郝伯伯的每一句话都拆成了小块,一个一个地往自己的脑子里放。
四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阳光从头顶斜过去了一些,影子在脚边拉长了。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古城街巷里的食物香气和海风的味道,把刚才战斗时紧张的气息冲淡了几分。
穆枫的伤臂上还敷着冰草的残叶,绿色的汁液渗进皮肤里。林星竹抱着自己的剑,剑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星光残留。凌依尘的七宝琉璃塔收了回去,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捻动,像是在模拟塔身亮起的触感。
许梓楠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走到郝伯伯面前,顿了顿,然后微微低了低头:"下次我会全力打到最后一秒。"
郝伯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但也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和:"下周末来,还打。"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回三个同伴身边。
穆枫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伤臂垂在身侧,用另一只手扶着。凌依尘搀着他的另一侧胳膊,嘴上还在说"你下次别冲那么直了你听见没有",穆枫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林星竹走在最前面,马尾在肩头晃荡,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但腰背挺得很直。
许梓楠走在最后,出了月洞门,穿过餐馆后巷的热闹人声,拐上古城主街。夕阳正好挂在屋檐的剪影之间,把整条石板路染成暖融融的琥珀色。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精神之海里那团银色的影子还在安静地浮着。今天的战斗她没有用那股力量。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郝伯伯面前,她直觉不该把那团东西暴露出来。但战斗的过程中,她数次感觉到精神之海的深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的每一次出手,在悄悄地记忆和分析。
等它完全显形的那天,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加快了几步,赶上了前面的三个人。
"走快点,"她说,"牛杂面摊快收了吧。"
穆枫回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虽然脸色还白着,但那个笑容跟平时一样干净明亮。凌依尘伸手打了他后脑勺一下,林星竹在前面已经跑起来了,喊着"我先去占位置"。
四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汇成一道斜斜的线,沿着古城的石板路一路往灯火通明的方向延伸过去。夜幕正在降临,滨海城的周六夜晚即将开始它最热闹的那几个时辰。
而在他们身后的院子里,郝伯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青砖地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冰锥融化后的水渍、土陷术的裂纹、星神剑划过地面的细痕。
他背着手站了很久。
"七种元素……"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晚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来,那株银紫色叶片的盆栽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夜色渐渐漫上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裹进了一片安静的暗蓝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