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之夏油的高专回忆录》她的树L

21、第一位委托人（上） 等夏油

　　等夏油杰和五条悟赶到俱乐部时，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孩。
　　孩子大概十岁左右，身上有一层浅薄的咒力残留。
　　肩膀上还背着书包，好像刚从学校找来。
　　桌上招待的不是茶和咖啡，是一杯橙汁。
　　看到两人进来，那个孩子明显身子抖了一下，但又强装镇定，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两人开口。
　　“我是渡边直树。”
　　声音不大，尾音却绷得很紧。说完之后，他的身子动了动，把背挺得更直。
　　“我先委托你们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委托人是个小鬼啊。”五条悟感慨道。
　　听着这句话，渡边直树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声响，激动地说：“我有钱，我会付委托费的。”
　　像是生怕他们不接这个任务。
　　夏油杰看着那个孩子，立刻走到渡边直树面前，微微俯身，与他平视，温和地说：“渡边直树，别担心。既然你来找我们，俱乐部就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委托人是一个小孩子，对于我们而言是件罕见的事，我们俩只是有点惊讶。”
　　说到“我们俩”时，夏油杰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五条悟。
　　渡边直树的身体稍稍放松，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不过他转头看向了对面的菅田真奈美。得到真奈美的承诺后，渡边直树才放松下来，说出自己的委托。
　　“我最近……完全变了一个人。”
　　渡边直树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故作镇定，只剩下满满的害怕，像是生怕他们不信。
　　“我明明不爱吃青菜，最近却觉得青菜很好吃。我明明不喜欢蓝色，以前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蓝色的，可最近买的东西大多都是蓝色……”
　　他咽了一下，语速越来越快。
　　“最主要的是——你们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成绩、运动全都平平。可是最近，考试的时候，那些难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现在却每科都拿满分。还有马术，我以前连上马都困难，可最近老师都夸我是天才。”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
　　“老师他说我是天才啊！”
　　夏油杰看着他，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渡边直树顺势靠在夏油杰身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感受到靠在身上的渡边直树身子抖动的幅度变小，夏油杰想着再仔细询问渡边直树的情况。
　　渡边直树的问题不只是咒灵。一个十岁孩子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对于自己是个天才的反应很大，这有点不正常。
　　或许他的家里有一个天才，或者他的家人将他与别人家的孩子比较。
　　无论是哪种情况，以渡边直树的状态来看，这已经很明显地影响到了他的身心。
　　“我如果变成天才的话，就能帮到妈妈了，就能让妈妈像之前一样幸福。”
　　听着渡边的呢喃，夏油杰立刻对他说：“直树，你的妈妈是不是爱你？”
　　看到渡边直树点头，夏油杰才说：“直树，在觉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时，你感到的是快乐吗？”
　　夏油杰没等他回答——答案已经在直树进行委托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他只想让这个孩子知道，这种牺牲自己的想法带给妈妈的是无尽的痛苦。
　　“对于妈妈而言，自己深爱的孩子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问：我的孩子呢？她只会一处一处地找。”
　　“直树，只要拔除掉影响你的咒灵，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夏油杰确认渡边直树不再想着“是件好事”之后，就提议去家里拜访一下。
　　不过在出发之前，夏油杰先将那个能改变相貌的咒灵召唤出来，准备改变自己和五条悟的样子。
　　他们两个在咒术界还是很有名的，尤其是五条悟。
　　召唤出咒灵后，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先告知了渡边直树，让他有个准备。
　　“那，你们现在的相貌是真正的吗？”
　　“当然，直树，这是我们真实的相貌。”夏油杰看着他，没有敷衍。
　　“老子和杰可是很有名的，直接用现在的样子的话，有点麻烦。”五条悟等到夏油杰将渡边直树的情绪安抚下来后，才开口。
　　咒灵开始发动术式，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轮廓微微模糊了一瞬，随即重新定下来。
　　在其他人眼里，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两个一眼就能认出的少年，而是两个相貌普通、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人。不过，给人的感觉不变。
　　渡边直树睁大了眼睛，忍不住盯着他们看：“……真的变了。”
　　夏油杰开口，声音也和之前一样：“现在我们去你家吧。”
　　“悟，你干嘛盯着我不放？”
　　难道是对这副样子不满？那要不再换一副？
　　“杰，你还有没有改变声音的咒灵？”
　　看着五条悟朝自己挤了挤眼，夏油杰一下就明白了。
　　悟是又想恶作剧了！变成其他人捉弄，夏油杰想了想，对着五条悟眨了眨眼。
　　两人就这样商量好，就是不知道谁会是受害者。
　　渡边宅。
　　夏油杰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一幅全家福。全家福上只有四个人，每个人都是一副幸福的样子。其中那个最小、六七岁的，看相貌是渡边直树。其他三人应该是爸爸、妈妈、哥哥。
　　“妈妈呢？”渡边直树一进家门就对着迎上来的人问道。
　　“夫人今天送您上学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渡边直树就直接带着夏油杰上楼，前往自己房间。
　　而在踏入二楼时，五条悟的视线没有看着前方带路的渡边，而是看了一眼另一个房间。
　　五条悟看着的方向，夏油杰正好站在那里。
　　“直树，你一个人住一楼吗？”
　　“不是，妈妈爸爸搬到了二楼。这间就是他们的房间。”渡边直树指的正是刚刚五条悟看向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渡边直树没有等夏油杰他们询问，就直接和他们说了他家的情况。
　　“大厅的那副全家福是我哥哥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哥哥他三年前因为生病离世了，之前二楼就是住着我和哥哥。他是最好最厉害的哥哥，他会在其他人欺负我时，说我不配当哥哥的弟弟时，出来保护我，会告诉大家我是他最爱的弟弟，他会照顾我，会带我玩，会教我本领……”
　　说到后面，渡边直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夏油杰说不出安慰的话。他有夏油清野，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轻。他只能用触碰告诉他：我在听，我在这。
　　“妈妈之前是一个商业女强人，我们家的公司是我妈妈和爸爸一起创立的。”
　　“这些是由纪妈妈告诉我的。”
　　“在我记事起，妈妈就在家里照顾我和哥哥。”
　　“妈妈给我的爱和哥哥一样多。”
　　“可是最近我能感觉到妈妈好像更痛苦了，当然她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由纪妈妈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她是我第二个妈妈。”
　　渡边直树对家庭的介绍到这里就停下了。他没有说到他的爸爸，那个在印象中自然出现在家庭里的角色。以渡边家那幅全家福来看，他的爸妈还在一起。
　　或许是看到了夏油杰两人的沉默，又或许是觉得没有介绍爸爸不正常，渡边直树再次开口补充道。
　　“爸爸他之前总是加班，哥哥去世后，他就很少回家了。这三年，他回家的次数不到十次。”
　　夏油杰能听出来，渡边直树不是对他爸爸毫无感情，只是这份感情相较于其他三人更淡，也掺杂着恨。
　　“我知道，爸爸是觉得我比不上哥哥，可是他明明知道妈妈失去哥哥后很痛苦，他却不多陪陪妈妈。我完全可以不出现在他眼前的。”
　　想到悟刚刚看的那一眼，夏油杰希望直树的事不是他爸爸做的。不然，对直树而言，是不是就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