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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高专 废弃工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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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一事后,失去清野的恐慌向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夏油杰的心理。
他会在白天不自觉的注释着清野,只为确认她还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会在深夜突然惊醒,只有隔着墙壁听到清野的呼吸声,才能再次睡着。
为了不再出现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夏油杰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搜集城市里的怪闻异事,试图找出那些隐藏在传闻背后的咒灵。
很快,他锁定了三个可能会出现咒灵的地点。
“一起去吧。”夏油杰将整理出的资料交给清野。
清野对祓除咒灵毫无兴趣,不仅如此,如果咒灵的咒力波动大,她还会被动与周围的咒灵强行“同频”。
夏油杰知道这些后,就打算瞒着她收服咒灵,不过只有过一次。
可惜,前两个地点他们扑了空,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踪影。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一座位于郊外的旧桥。
传闻说,在这座桥上告白的情侣如果最终分手,无论两人最后身在何处,都会在三天之后再次回到这里,演绎他们的定亲过程,然后再也消失不见。
据说已经有四对情侣因此失踪了。
旧桥的石栏上爬满了青苔,颜色深得发黑,远远看去像是桥身在渗出某种液体。
“它在桥洞下面,它的能力只对分手的情侣有效。”像之前一样,清野提供了咒灵的信息。
两人绕到旧桥的侧面。桥洞里的光线很暗,水汽浓重,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气味,像是腐烂的花和过期的香水混在一起。咒灵蜷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团巨大的、半融化的蜡,表面不断浮现出两张相拥的人脸,又慢慢沉下去。
看到夏油杰他们,咒灵发出尖细的嘶鸣,那声音像是一对恋人在极远处同时尖叫,搅得人头皮发麻。
“退后,清野。”夏油杰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黑色的咒力从他掌心涌出,在桥洞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扭动的影子。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夏油杰吞下咒灵球,闭眼感受了一会,就立刻召唤出了这只旧桥咒灵。
那些消失的人已经变成了类似蜡像般的标本,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仿佛被定格在了永恒的瞬间。最前面的一对还保持着互相抚摸脸颊的姿势,男人的手指停在女人的鬓角,女人的眼睛温柔地弯着。
他们死了。
夏油杰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杰,不是你的错。”
清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清野。我没事。”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阴霾,胸口却还是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我们先”
夏油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下,又一下。他迅速挡在清野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个向他们走来的高大男人。
说实话,夜蛾正道并不意外这里有人。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在这里感觉到了咒力残秽,强度甚至接近一级。
“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咒术高专?”夜蛾正道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要紧张,我叫夜蛾正道,我是来解决这里的咒灵的。看来这个咒灵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咒灵?是在这里害人的怪物吗?”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加速,撞得他几乎能听见回响。
听到这个人说他们是咒术师,而且还有其他咒术师,夏油杰很震惊。十五年里,除了清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和他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甚至产生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清野两个人拥有这种能力的想法。
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叔竟然说,还有和自己拥有同样能力的人,不仅如此,还有专门的学校。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书,里面有会飞的信件、会说话的帽子,所有生来与众不同的孩子都会在某个清晨收到邀请,从此知道自己不是异类。
但他没有收到过任何邀请。如果这是一场漫长的、迟到的录取,那么猫头鹰飞了十五年才找到他。
不过,这个大叔说的是真的吗?
“好啊。”
本来夏油杰还在犹豫,但听到清野答应的时候,夏油杰就不怀疑了。
夏油杰一直很清楚清野能分辨人的恶意。从小就是这样,谁的笑容底下藏着冷意,哪句话末尾拖着尖刺,她只要安安静静地看对方一眼,就能从空气里读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此刻,清野面对这个陌生人,神色平静如常,只说了“好啊”。
所以他也不应该有什么顾虑的了。
夏油杰也答应加入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很高兴他们答应了,但由于他们还是学生,总要得到家长的同意。
对于儿女带回家的陌生人,夏油夫妇感到诧异。夏油杰看得出来,母亲开门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父亲端着茶杯的手也在空中停了半秒。
这不能怪他们。自家孩子就连同学都没有带回家做客过,更何况是一个年纪和父亲相仿的陌生男人。
但他们还是微笑地招待了夜蛾正道。
夏油杰坐在旁边,看着母亲给客人倒茶,看着父亲用那种谈公事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带一个陌生人回家,然后告诉父母,他和清野要去一所他们从没听过的学校,学习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这话怎么说都像是胡闹。
夜蛾正道比他想象中更直接。在简单寒暄几句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咒术高专?”夏油妈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困惑。
“咒灵,咒术师……”夏油爸爸的眉头越拧越紧。
在听到想要自己的儿女进入咒术高专学习咒术后,夏油夫妇脸色一变。夏油妈妈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茶几上的纸巾盒。夏油爸爸也沉下脸,用那种夏油杰只在极少数时候才见过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我们不谈这个。”
夜蛾正道被请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夏油杰觉得整个客厅都跟着震了一下。他看向清野,她的目光低低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杰。”母亲转过身,声音有些发抖,“这个人是不是先和你们说了这些?”
夏油杰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母亲像是被抽掉了力气,扶着沙发慢慢坐了下去。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沉默了很久才说:“先吃饭吧。”
那天的晚饭,夏油家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母亲偶尔往清野和杰的碗里夹菜,夹到一半,筷子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夜蛾正道不知道那天的夏油家发生了什么。但夏油杰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清野房间的灯亮到很晚,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在地板上铺到半夜。他记得自己半夜起来喝水时,看见父亲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他记得母亲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肩膀在夜风里轻轻地抖。
第二天早晨,夏油夫妇同意了他们加入咒术高专。
母亲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只是说:“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夏油姐弟入学高专的日子。
夏油妈妈为他们带上家乡的特产,让他们俩分给同学,而夏油爸爸那一天特意请假。
临出门前,夏油夫妇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并让他们注意安全,记得给父母报平安。
夏油杰被父亲抱住时,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背上的手很用力,像要把他按进怀里,又像只是怕他跑了。母亲抱清野的时间更长一些,松开时眼睛红了一圈,却还是笑着的。
“走吧。”
夏油杰拉着行李,跟上了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