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见面了 周五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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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学校不会安排晚自习，六点半准时放学，解落今早出门时带上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准备一放学就坐地铁去他妈那边。
每隔几周，他就必须去他妈那里待几天，这是爸妈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的，他只能执行。前几年洛华女士单身时还好说，两个人呆在一块虽然不怎么讲话，但也有种尴尬的融洽，但在两年前，他妈再婚了。
这没什么，他爸早就再娶了，但他还是从心底感到恐慌与迷茫，他该去哪里呢。与他血缘相连的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只留下他这个年轻不懂事的祸根。
他的存在会提醒两人那段失败的婚姻。
地铁上人很多，地铁行驶发出耳机里摇滚乐都盖不住的噪音，解落抱着书包坐在空位上，他没有了玩手机的心思，抬起头，看着正在播报站名的显示屏。
沉思是件奢侈的事，女声开始播报：“四牌坊到了，请从行车方向……”
他被人群推出车厢，又出了地铁口，走到他妈小区门口时，才想起打电话：“妈，我没门禁卡，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
对面的键盘声没有停止，延绵不绝，敲得解落都有点犯困了：“我叫你江叔叔下去接你，我在忙。”
这个江叔叔就是他妈的再婚对象，他跟对方不熟，见面总带着几分尴尬和客气。
“小落啊，最近累不累啊，上了高中蛮辛苦的吧。”江叔叔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说话总是慢半拍。
解落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还行的，叔，高中嘛，累点也正常。”
两人边客套边走进电梯。进门，就看见他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洛华见到他，脸上刚没什么别的表情：“嗯，来了。”
解落抿嘴，没答话，他嘴一向会说，但面对自己的父母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点点头，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客房。
客房发生了点变化，原本惨白的墙面铺上了暖黄色，摆上了几个柜子，柜子的边角都用软海绵包裹着，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婴儿床。
解落看着婴儿床上悬挂着的玩偶，绒毛玩具看起来软乎乎的，很适合小孩。
原本的书桌被移出去了，解落将书包扔到床上。
“解落！”一道严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洛华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盯着解落放在床上的书包。
解落将包拿起来，他看了看周围，柜子上已经被放上了各种婴儿用品，没有空位。他只好把包抱在怀里：“抱歉。”
洛华走进来，她听见解落的道歉冷哼：“说了你这么多次也不改，道歉有什么用。”她觉得烦躁，想掏烟，又想起来什么，手收了回去。
洛华是一家广告的设计总监，加班熬夜是常态，在解落小时候就经常见她抽烟，烟瘾挺大的。
“妈……”他有些干涩的喊出了这个称谓，握紧的拳头松开，掌心里满是汗水，“你怀孕了吗？”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洛华靠在柜门上，强行换了个话题：“高中怎么样。”
“还可以。”
“你报的是十中吧，”洛华拧眉，片刻后她的声音提高，“当初让你初三补课你不补，现在上这么个学校，你要是听我的还能上不了一中？”
你要是听我的。
他经常听到这句话，在他自己做了某个决定后，他就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自己的决定有哪次是对的，我跟你说过你有哪次是听的，不要老是自以为是。”洛华性格强势，说话时语速很快，她的每一个字像机关枪一样，往解落身上打去。
解落胸口闷的难受：“我是不是也跟你讲过，我当时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成绩也就只能报十中，我初一基础差，后面补也补不了几分。”他将话一口气吐出，胸口的闷重感一扫而空。
洛华没了声，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锚点：“都怪你爸，有了那小丫头之后都没管过你，导致你初一成绩那么差。你也是，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我还能害你吗？”
她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小腹，像是要安抚里面那个受到惊吓的生命。解落突然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
他笑得停不下来，肚子都微微发痛。
“你笑什么。”他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悦，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解落擦掉眼角笑出的泪：“那您呢，您管过我吗？当年一声不吭提着行李箱离开的人不是你吗，后面五年，我没接到过你的一个电话，直到我爸领着别的女人进门我才知道你们离婚了，那五年你有管过我吗？现在您也怀有身孕了，是不是该甩掉我这个污点了？”
他语气揶揄，鼻子却酸的发疼，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底的热意压下去，一阵风划过他的耳畔，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洛华肩膀都在颤，她嗓音变得比以往更为尖细，在解落的耳鸣上刮过：“那你爸怎么对我的？我没结婚就怀上了你，你爷爷奶奶对我不满意，我当时坐月子的时候每天都吃不饱，你爸说过什么，我在那个家呆够了我出来怎么了！没有你我能跟那个王八蛋结婚吗？！”
脸上开始发热发胀，还有几道更为刺痛的伤口在脸颊处，他顶着发痛的伤口，看着冲过来的江叔叔将他妈抱出去。
“江叔叔，”上了一天课的疲惫感顿时都涌了上来，他现在想就地倒下睡一觉，“你照顾好我妈，孕妇不能动怒，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
他抱着书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软件上打了车，他站在路边等，这边属于老城区，种的树都挺高的，繁密的树叶包裹着发出暖黄光线的路灯，将光束堆聚到一起，在顺着树干流淌到站在树下的人身上。
他的影子现在能有两米八。
解落看着自己的影子，笑了，然后又忽的板起脸。
太疼了，脸上的那几道划伤被肌肉牵扯挤压，疼得厉害。
出租还有十分钟才到，他摸着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往路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这时候便利店没人，店员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他拿了盒创可贴，站在收银台前高声喊了两句，才把在仓库点货的人喊了出来。
许珩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解落脸上刺目的三道抓痕，语气淡淡：“不需要拿瓶碘酒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有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