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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机 晚安,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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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许见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尽管许见答应了程聿礼的求婚,但他仍然未感到安心。
相反,程聿礼觉得他们的感情早就站到了悬崖边上,脚下的碎石正一颗颗滚落深渊,而他拼命抓住的,不过是风里飘摇的枯草。
婚姻,将扯开他自欺欺人的美满假象,加速这场关系的终结。
程聿礼需要更多,更多的爱的迹象来证明许见确实爱他。
他搂在许见腰间的手逐渐往下,探到一片湿滑,整个人都像得到某种无声的嘉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继而热情地连连亲吻她的脸颊,细密的吻从耳垂一路落到唇角,舌尖轻轻勾勒她唇形的弧度,带着讨好的意味。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突然被夹住,近在咫尺的柔软嘴唇也扭到了一旁,躲开了他的亲吻。
许见的声音疲惫而轻柔:“不行。”
两个字,程聿礼鼻尖一酸,喉结上下滚动,拼命咽下突然涌上来的滚烫眼泪。
他努力维持声线的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颤抖:“为什么?”
许见缓缓推开他,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倦色,惹人心疼。
“今天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
理由是充分的。许见为了这个新展忙活了三个月,策展、布展、接待、采访,事事亲力亲为。今天展厅里人来人往,镁光灯晃得人眼花,她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与媒体之间,笑容得体周全。晚上又接受了他突如其来的求婚,是该好好休息。
可尽管理由再充分不过,程聿礼也的确相信自己的未婚妻是因为太累了才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心里那个念头像发了疯的藤蔓疯狂攀爬:她出轨了她出轨了她出轨了她出轨了她不要他了她和别人好了!
这些想法没有根据,纯粹是噩梦般跳出来的臆想。
程聿礼狠狠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压制住那些癫狂的猜忌。
然后他低头,温柔地亲吻了许见的额头,“那睡吧。”
许见嗯了一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好像立刻就睡着了。
程聿礼关上灯,卧室陷入浓稠的黑暗中。他沉默地躺在许见身旁,右手克制地拉过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里,严丝合缝地扣紧。握住手后他呼吸平缓了些,但心口的疑虑还在翻涌。
他知道许见睡觉时不喜欢有东西束缚,要是她没这个习惯,他早就整个身体缠绕上去,把她密不透风地裹进怀里。
程聿礼控制不住地紧握了几下手指,下一秒就见许见微微皱眉想翻身,他骤然松开,怕惊扰她的睡眠。
黑暗里,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微光。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月色,恰好落在许见的侧颜上。
饱满的额头光洁如玉,挺秀的鼻梁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圆润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在梦里呓语着什么。
她的身体随着呼吸慢慢起伏,胸前的曲线在薄被下柔和地隆起又落下,锁骨窝里还残存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到底和谁出轨了?
答案几乎立刻跳出来——肯定是那个新助理齐朗!
青春靓丽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口一个许姐叫得亲热极了,声音清亮,尾音上扬。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学本事,就知道学些不入流的东西。
今天在展厅里穿个紧身运动背心,露出那么多肌肉给谁看?肱二头肌鼓鼓囊囊的,后背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还不是想勾引许见!
程聿礼记得齐朗弯腰搬画框时,背心领口滑下去一大截,露出精壮的斜方肌。他当时就站齐朗身后,清清楚楚看见许见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几秒。
他本来笃定许见看不上这样的人,可想到这三个月来频繁听到齐朗的名字,程聿礼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可冤枉了许见,她不过提过一次“小齐干事毛毛躁躁的”,但此刻在程聿礼的脑子里,这句话被扭曲成了带着宠溺的嗔怪,他已经彻底陷进了抓小三的臆想里。
程聿礼还想起今天画展上自己特意留意了齐朗,想加个联系方式好打探许见的日常行踪。当时许见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位收藏家谈笑风生,可她频频看过来,目光在他和齐朗之间打转。
等他掏出手机扫码时,许见更是撇下了正要签合同的买家,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跑过来。她开口就问:“你们在干什么?”。
程聿礼记得她问这句话时,眼神在他和齐朗之间快速转了一圈。
听到他说要加齐朗,许见的眼神就变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变得沉甸甸的。
程聿礼越来越肯定,许见和齐朗之间绝对有什么!
可大半夜的,他没办法让秘书去调查,也没有齐朗的联系方式,心里抓心挠肝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就这样熬到后半夜,程聿礼确认许见睡熟了,才借着月色看到了床头柜上她的手机。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但每回都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又被许见逮到。上次他被抓到,许见差点就要和他分手,是他苦苦哀求才挽回过来的。
不过两件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上次那是他在许见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被许见意外知道了才大发雷霆。
这次,程聿礼小心翼翼地走到许见的床边,连鞋也没穿防止发出声音,他动作缓慢地拿起手机,看了几眼许见,然后和贼一样又挪回自己的位置上睡下。
手机密码早就被他瞧见记住了,解开手机前他还特意又看了眼许见,彷佛看了一眼就是得到了许可。
解锁后程聿礼率先跑到微信,指尖在搜索框里飞速敲下“宝贝”“亲爱的”“我喜欢你”“想你了”等一系列用词,确认许见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这些亲昵称呼后,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然后赶紧找到齐朗的名字点开聊天框,中间还为自己还是许见的唯一置顶洋洋得意了一下。
齐朗的微信头像就是自拍,戴着副墨镜很酷炫的样子,程聿礼见了不免在心里吐槽。
好在两人的聊天内容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最后一条还停留在齐朗祝贺许见展览举办成功,而许见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这些依然没能打消程聿礼的怀疑,他很快点开了齐朗的朋友圈,拇指快速往下划拉,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这一瞧就了不得了,齐朗发的内容全是各种对镜自拍,对着倒车镜的,露出半边裸着的胸膛;对着健身房落地镜的,浑身肌肉在灯光下油亮得刺眼;还有对着浴室水汽朦胧的镜子的,腹肌线条若隐若现,水珠沿着人鱼线往下淌。
这个无耻的狂徒!就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许见吗?程聿礼恨得牙痒痒,毕竟当初他就是自荐枕席上位的,所以他太清楚这些照片对许见的杀伤力。
怪不得不让他加齐朗,原来是怕他看到这些照片起疑心啊!
程聿礼心中一片委屈翻涌上来,酸涩堵在喉咙口。他幽怨地向熟睡的许见投去一眼,眼神里带着被背叛的痛楚和自怜。
谁知这一看,正看到许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清凌凌地望向他。
他吓得冒出一身冷汗,脊背瞬间僵直,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才借你的看看。
没等他说出后半句,许见又闭上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住肩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虚惊一场。
刚刚还胆大包天怀疑许见出轨的程聿礼,被吓到后唯唯诺诺地关上手机,物归原位。
他静悄悄地躺在许见的身侧,压下心中所有的怀疑,心虚地说道:“晚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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