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莲悔改了吗》苑城柳

3、救错了？

　　差事完成的很顺利，但武松由平静渐渐变得烦躁。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那个女人后悔。是的，他可以让她害怕，偶尔让她痛恨，但就是不能让她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后悔。

　　这女人，真是桃花面，蛇蝎心，没有一丁点儿的良心！

　　他屡次气的想直接杀了她。

　　不能杀，不能杀！

　　每当捏紧了拳头的时候，每当看着那该死的，堪称麻木的，毫无悔改的脸，他都禁不住默默深呼吸两口气……

　　这么杀了她，就和没杀了她一样，太便宜她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她真心明白她做错了，明白她对他武家兄弟造了多大的罪孽。

　　金莲也快受不了了。

　　要杀就杀，死了痛快，但谁喜欢做猫戏老鼠里的耗子呢？

　　讨厌死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她也想杀了他。

　　但是，她张开双手，看着细细的手指，软弱而无力，杀武大郎都有些费劲，何况杀死武二郎呢？

　　目前的她，谁也杀不死。

　　一双眼睛从怒火燎原，渐渐只剩下余烬。

　　*

　　两人关系的爆发，是在一场夜雨后。

　　他们坐船，晚上遇到大雷雨，风狂暴，雨水入注，船飘摇。

　　船上除了金莲差役船夫等人，还有五六个人。

　　若非武松神力，这船人都得死。

　　他是跳下水后，生生把这艘被暗礁石击碎一个洞的破船，硬拉到岸边，缰绳胡乱系在顽石上。

　　此时此刻，替人办差的箱子在，武松暗地里松了口气。

　　眼睛扫过夜幕，扫过湿漉漉拽着衣裳的差役，其他乘船的人……

　　放松的目光骤然一紧，唯独少了一个人。

　　几个水性好的船夫跟着跳下河半天，才找到差点儿呜哀哉的金莲。

　　金莲吐出几口清水，就算奄奄一息，也毫不感谢武松。

　　不仅不感谢武松，还反手抽了他一耳光，这种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恩将仇报。

　　武都头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他不可思议看着她，简直像看一个疯子。

　　那女子仰着头，湿透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冷漠冒着不耐烦的暗火。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脱我衣裳干什么？！”

　　这是客店的一间小屋。

　　一豆灯火落在女子湿冷雪白的脖颈，枣红色的旧内衣上。

　　武松移开视线，宁肯去看屋顶上面，脸色很臭。

　　“你若是很高兴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裳躺床上盖被子睡觉，随你好了。”

　　金莲瞪他半天，武松不与她视线接触，倒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准确抓到一身干衣裳，拍在她被子上。金莲只好瞪那衣裳。

　　金莲脸色阴晴不定：“你要是打算让我谢你，那可不能够！”

　　武松摸着脸，吐了一口气笑道：“谢礼收到了，一耳光。哎，这个人可真古怪，你打了人，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他很欠地靠近她，很有兴趣地看她掉眼泪。

　　“我哭我的，干你屁事，要你管？！”金莲一抹眼泪，冷冷看他。

　　武松拍手赞叹：“好硬气。嫂嫂，早知这么硬气，您怎么不自己从河里爬起来呀？还用得着别人去救？”

　　金莲怒道：“没求你救！！我掉水里，淹死我的，关你什么事？我还不如死了，活着受罪，死了清净！！”

　　“这个人真是，别人的命不爱惜，自己的命也不爱惜。嫂嫂，我倒是想要问你，为何不爱惜你的性命？身体发肤，来自父母。”

　　金莲咬紧了嘴唇，眼神越发冷淡：“父母？父母把我卖了！”

　　武松没想到这个。停了一下，改口道：

　　“……那我哥哥，对，我哥哥，你丈夫，总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父母对你不好，我哥哥总算是任劳任怨，对你很好。这你认不认？”

　　“他不是坏人，但我不喜欢他。”金莲扭过头。

　　武松握紧了拳头。

　　金莲接着道：“我，有这么个丈夫，丑陋，窝囊，也算是个男人？！我不愿意，可他不肯放我走！总之，这世上，老婆的命是丈夫的，我这条命是他的又不是自己的，那又有什么好爱惜？”

　　“哦，我救你，倒是真救错了？”

　　“对！！救错了！！再说了，谁要你救？谁要你救？我只希望从来没见过你，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可怜虫，活的这么糟糕！！！！你死在外面好了，你干嘛回紫石街来！！”

　　金莲大哭起来。

　　这一哭，再也止不住，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倒像是把抑郁不平，恐惧愤怒，堵在心口窝的一堆东西都哭出来了。

　　金莲哭累了昏睡过去。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关门走的。

　　第二天的时候，昏昏沉沉醒来。只觉得忘了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心里空茫茫的，微微难过，又有点儿说不出的平和舒服。

　　天真好呀。

　　扭头看向窗外，外头没有大风大雨了，灿灿的太阳，蓝蓝的天。

　　她难得的平和宁静，在听到开门声，看到阴影中走进光线中的武松停止。

　　但金莲的声音很平静。

　　“干嘛？”

　　武松居高临下看着她，金莲两手撑着床框子，仰头看他。

　　“来看你。”他的声音不辨喜怒，好像也很平静。

　　“来看我死没死呀？”她懒洋洋地说。

　　“来看你死没死！”武松咬着牙根，颇有点儿赌气道。

　　金莲毫不动容。

　　武松背着手，想了会儿，重新平心静气。

　　“还有，顺便问一句，你……有没有想杀的人？”

　　这问题把金莲问呆了。想了想，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脸，她诚实道：

　　“你……吧……”

　　武松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

　　“想的挺美！换一个。”

　　他恶声恶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