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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封信   展信安 ...

  •   展信安。

      本来没想这样快联系。我以为最好是再过几年,我生活稳定一些,性格再好一些,你也淡忘了对我的厌恶,我们也许还能再重新认识。
      只是好久不见你更新,不知你好不好,心里总有些焦躁——这句话写在半个多月前,虽然早已看见你在书评下的回复、读了更新,我还是想留下它,作为给你写信的借口。
      眼下你又发了新的章节。我赶在读之前将它写完、发出来,就不算太犯规。
      虽然不知你何时才会看到,会不会看到。

      前段时间,有人和我聊起“喜欢”这个话题。我说喜欢特定个体,或者整一大类都能称作喜欢。对方问我是哪种喜欢,我就想到了你。
      我说我还在学习怎么喜欢,因为我不知道对你算是什么。之后就换了话题,关于你我却越想越多。
      这两年我变了不少,或许已不像之前那样讨厌。那就觍着脸写封信吧,也该正经向你道个歉,做些解释了。

      你或许又该以为我道德绑架,或要假借道歉的名义提要求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无论现在还是之前。
      我不是想催更,也不期求原谅,不需要宽慰,甚至不奢望你将信读完。
      只是有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我想讲出来。抱歉又用自己的事烦你。
      其实决定写时我心情欢快,但如果信里有哪里显得低落,可能是我又暂时回到了当时的心境。
      请不用共情,也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责备,这会和这封信的初衷相悖。我只是在试图还原出当时我眼中情形,说明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我错在哪里。

      我当时没能好好道歉,是怕招你厌烦——现在也还是怕,但总归我脸皮又厚了不少。
      那时我总拿自己去想你,以为你一定也懒得听不相干的人解释和道歉。我不该再浪费你时间,不该有半点纠缠。
      何况,没有“下一步”的道歉只是儿戏。问题解决不了,即使你愿意听我解释,于你也不过是白费了情绪,于我则是新一轮的内耗。所以我想,这也许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可以不听、不看、不原谅,这是你不可撼动的天赋自由,我也不该打扰,却应该将道歉和解释放在你愿意就能看到的地方。

      之前没有这样做,或许因为我心里还有些“不服”——我猜想,你说怀疑我是男人,是故意设下自证陷阱,好体面地将我赶走。
      这并不是读到你最后那几条回复时,我的第一反应。
      刚读到那段回复,我很开心,因为你回复了我,还说读了我的长评,感慨良多。但接着,开心就成了错愕和憋屈——原来在你心里,我不可信到了这种程度。
      但我仍以为你回复里的激动是因为你严厉对待了别人,感到难受。我害你不得不说了你不愿说的“狠话”,做了你不愿做的“坏人”。我不觉得我值得你那样生气。
      于是我还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想安慰你——也安慰自己:没关系,你看我都没在意,你也别往心里去了。我那时候好傻。
      第二天我才知道你说的“保持更安全的距离”原来是踢群和微博拉黑,总算明白过来你真的厌烦透了我。我重读着你最后那几段话,辨认不出里面情绪的真假。
      你做的对,是该这样,这样也很不错。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但还是难过。
      本来,我就打算要“保持距离”的。你删我好友时,我就已经决心不再越过“读者”一步,不再在群里说话、在你微博下留言——那篇长评就是“告别”,之后不再评论小说外的任何事。
      我必须“告别”,因为我必须道歉。另外我也想告诉你,你的那些责备,我认真反省过。这是我的私心。
      你说不要私底下再联系。我不能在群里说这些“逼”你回应,也不能在微博上@你,让你的名称和这样无聊的事在一起,就只好将反省写在书评里,最后含含糊糊道了歉,尽量让事情看着轻松点,省得有人再为这事去烦你。
      抱歉书评里的道歉不够正经,但却是真心的。
      里面的感谢,也是真心。我真心以为自己想明白许多道理(虽然现在看来实在肤浅),又为你的义正辞严感到开心。
      抱着这些想法,我写了那篇长评。以为即使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也能让你知道我其实没有恶意。这样就能告一段落。再低落几天,我就能彻底收拾好自己,回到一开始单纯刷文的日子,作为一个普通读者继续敬佩,喜欢,支持你。
      但你拉黑了我,我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时我完全陷在自己的认知里,还要很久之后才能反应过来:我的表述还真就是奔着招人误解去的。
      你将我长评中的“废柴大叔”当了真,其实再正常不过,但那却不是我“失言”——我故意这样写,是为了补上之前在群里这样自称的BUG,解释它不能算我“有意说谎”,而是“性别意识不够强”。
      “性别意识不够强”,这自然也是句自嘲的玩笑话,却没想到它同样也能被当真,或被理解为自我开脱。而我想解释的群里那句玩笑也反被当成了证据,真是弄巧成拙。
      我在群里开那样的玩笑,是因为从小这样说顺了嘴——自称“花样美少年”“软萌小正太”“抠脚大汉”“抖擞老大爷”之类。我几乎放养长大,发小间都以“X哥”相称(都是女的),日常也更愿意别人以对待(刻板印象中的)男性或中性的方式对我——反正日常见有人说“姐妹s”,我绝不会想里面还包括我;群里突然被人叫“姐妹”时,也惊悚得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哈哈哈哈哈。
      但我却忽略了这是在网上。我自以为不过开个玩笑,你们却未必知道。我自以为显而易见的事,在你们眼里也可能完全不同。等后面我反应过来,已经不好再刻意回过头去解释,也觉得没有对他们解释的必要。
      群里有人说自己常在网上被误当成男性,真有点后悔当时我没接话说“我也是”。
      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好坑。

      当时却我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以为你有意曲解,挑着“废柴大叔”的刺大做文章。
      看到你说“言尽于此”、我会找到更好的作者,我就想:你得有多讨厌我,才连文都不愿再让我读。
      如果可以,我大概真的不会再读你的文,不会再同你有一点点交集。我不想再让自己难过了。
      可我却早就说过,只要你还在写,我就会继续读下去。我也曾在心里默默许诺,要做你的“守护灵”。因为这些不知是桎梏还是借口的许诺,我不得不继续停在原地——实在是坑得一手好老己。还是连环坑。
      那就只读你已经完结的文,别作任何评论吧,反正你不知道的支持也算支持。我主意拿的好好的。
      但用不了多久,我又开始偷偷去看你的更新——一开始只看目录,后来是别人的评论、你的回复,再之后连“作者有话说”都忍不住看了。我看着这些,猜测着你的近况。
      我当然得知道你的情况,这是守护灵的“工作”。我为自己找着理由。至少我守住了不看正文和不留下痕迹的底线。
      不看正文是避免再陷进去。不留下痕迹是怕你以为我贼心不死,竟然居心叵测地还缠着你。而且,这样我也乐得轻松。
      但有一天你说书糊了。
      我去追了更,又厚着脸皮留了书评。
      反正我不要脸又不是一年两年九年十年了,既然借着“守护灵”的幌子死赖着不走,那就做点“守护灵”该做的事吧。
      反正你大概早忘了我。你读者那样多,我们也没什么交道。
      即使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多出个跳梁小丑,膈应着膈应着也许就习惯了。反正我只正经读文、正经评论,只要和你的更新进度保持点距离,中途再多读一读、评一评别人的小说,你就不会觉得我还“盯着”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而且,你如果实在不愿看到我,还可以直接把我屏蔽掉。
      就这样,我又开始在你眼皮子底下蹦哒啦。
      反正我只是个普通读者,只评论我想说的话,就像刷其他任何一本书时做的那样。我又对自己许诺。
      但我还是做不好普通读者,我没办法像刷其他任何一本书时那样。我只能分析调侃,不能细想共情,否则会觉得心脏被揪成一把。所以,我只能是个“低价值”读者 ^-^
      那看见作者说身体不舒服时,读者该怎么做呢。
      这是小说之外的事,我问便是越界。反正关心你的读者那么多,他们都会劝你好好休息,哄你开心。你也足够坚强,总能熬过去。
      但后来他们或许也怕越界。我就想,也许普通读者也会关心作者的健康,毕竟健康是写文的本钱么。
      于是,我又越界劝了你,离之前对你、对自己的承诺越来越远。
      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法守信的人。

      我总是守不住自己许下的承诺。
      就像之前的告白,我明明说要闭关好好备考,却还是每天偷偷去看你在群里的发言、你的微博、你留在别人书评下的回复。
      我没做到闭关,只做了看见你在微博说摔到坑里很疼却一声不吭的事。
      我不敢吭声,因为怕你知道了我原来说话这样不算数,不靠谱。因为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我有时间看微博,却没时间追文呢?
      你说过期待我的评论,我就以为那是我当下于你仅有的价值了。我一出来,不就是在宣示:之前我告白里说的喜欢和応援,都只是放屁。
      我可以辩解,说追文带给来的混乱是每天远远看你一眼的几十上百倍,但没做到就是没做到,不过从态度差转为能力差。“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句话之前一直是卡在我心上的一根刺。
      总之,为了不让你太早对我失望,为了我期待未来看起来还有希望,我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我想,我是本末倒置了。就像你说的,我太功利。
      我总是在纠结,什么是“对”的,我“应该”怎么做。

      我知道,现在给你写这封信大概既不对,又不应该。
      即使要联系,也该再等两年,至少写完《疯月》,再不济也得将第一部分改好再说。否则,哪里有脸出现在你面前。
      但我想,这又是一种“本末倒置”,这样做还是在企图向你证明自己。
      之前我就总想在你面前更靠谱更有价值一些,也以为自己真能成为那样的人,于是有了那些内耗和诡异言行。
      现在,我还是没能靠谱一点,但对自己的期待却变了不少——都不再努力向“君子”看齐了。我希望自己能慢慢少些对抗,多点“真性情”,尽可能遵从当下内心。
      就像我现在想念你,就遵从内心写了这封信。

      那就让我说说我对你是怎样一种喜欢吧。
      这个问题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还没想清楚。
      有段时间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喜欢你吗?我几百次证伪,又上千次不得不承认,是的。
      可为什么呢?
      我早就读过你的小说,那时只觉得你写的东西有趣动人,很对胃口,但也只是愿意继续关注。如果不是那几偶然天在B站上刷到BL漫改的剪辑,趁着给花草翻盆的功夫播放《千秋》的txt又被勾起了文瘾,还不知哪年才会再读BL,更别说上晋江看文。或许就不会有机会认识你了。
      就像之前告白里说的,我原来没有花钱看文的习惯(要不是回来,恐怕现在都还没习惯 ^ ^ )。买文是从《神棍》开始——脸盲楚巫的设定实在有趣,我又从小喜欢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的文还读在后面,却原来是个惊喜。
      我原想等完结后再一次性读完,读着读着却不再能放下。那就只好规定了时间,将追更作为给自己好好复习的奖励。
      读的时候我常常想,作者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怎样的知识结构和经历,才会写出这样的文来,她写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我脑补出的是个透观人性、胸有山河的成熟女性。
      要不是锁文,在我心里你也许就定格在这了。但当我“被迫”找到你微博,一路往下读,才知道原来你这样年轻,还小我许多。这个意外很让我唏嘘和自惭形秽。
      进群后便是第二个意外——你竟然有些“幼稚”。
      我才知道,原来我敬佩的人这样可爱。

      虽然如此,那也无非是看完被锁章节就继续原来的生活。却坏在我不知天高地厚,在群里回答了你关于哪个版本更好的提问。
      回答时我还以为自己说得恳切(之后我又继续想了许久,还写了一大篇“说说”发在空间里 XD),直到看到其他人的回答,才醒悟自己过于生硬。
      你改的那样辛苦,费尽心思,我却半句好话都没有。我明明觉得你写得很棒的。
      这让我又尴尬又羞愧。之后我就总小心尽量把话说得动听些,再多加些情绪进去——据说情绪外显的人更得人喜欢。也许因为这些刻意,我越来越在意你。
      因为在意,我又去看了你的微博。
      随着对你的生活多一些了解,就又多了份钦佩和喜欢。之前还只是惊叹你的才华,佩服你高精力、高效率,但看见你在微博上为女性发声、说现在是女孩的时代,见你帮助别人、救助动物,斥责恶行和不公,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备受鼓舞。
      你原来现实中就是这样好的人,难怪能写出那样的文。
      于是我想,有你这样的偶像,也许我就能也变得好一些吧。
      我在群里说,你是我第一个还在世的偶像,虽然浮夸,却是真话。在你之前的那些“偶像”早都作古几十几百年了,而我的“崇拜”也从来不够走心——只是佩服他们身上几件传闻,却从未具体了解过生平,著作最多也只读过一两本。
      所以我是将你当成一个可以努力看齐的真实具体的榜样。

      但我却跑偏了。
      我总是在发呆——想你,想那本小说。这让我有些羞愧,就像个望着台上老师走神的学生。
      我得找出走神的原因,然后纠正。
      显然,原因是互动。
      我意识到:我生活太闭塞,你和你的读者群,几乎是除父母外我仅有的社交。因为“稀缺”,所以是“强刺激”。我只需要减少和你们的互动。
      于是我将手机平板调成静音,QQ设为不提示消息,将读者群拉进了群助手。
      但我自制力就是不够,还是总忍不住一层层点进群里,看你有没有说话,说了些什么。后来我改了规矩——规定每天只看一次。但即使这样,不出两天我又绕回了不停犯规的老路。“给自己下命令”的办法在我身上总行不通。
      于是只好走另一条路——解构——只要彻底弄清为什么这样在意,并证明这毫无意义,就能逃离这团不断掠夺我注意力的黑洞。虽然要花费更多时间精力,祛魅效果却是一级。

      我想,我在意你,是因为你写的东西让我既新鲜又熟悉,读时许多过往经历、明白不久的“道理”都纷至眼前。这种共鸣,让我觉得我们是相似的。
      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在意相同的东西。甚至似乎将你看成了“成长得更好”的自己,看成了我的“可能性”。
      可不用多久,我就明白过来:我们两个不一样——我们在乎的事情、思考的方向,甚至底层逻辑都可能完全不同。
      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以为的你字里行间的意思,也许并不是你的意思。
      于是我心里积下很多话,想问清楚,你那样写是有意还是无心,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也觉得有些地方的写法似乎还能再斟酌一下。但我却不想在文章的评论区或者群里公开说这些,因为有之前瞎提意见的“前车之鉴”,也怕这会“带歪节奏”,更怕影响到你的写作本意。你看起来总会在意读者的评论,而我怕的正是这点。
      那时,我还幼稚地以为作者只该忠实于自己。而我的人生计划无非是别饿死,此外就只有读书、运动、思考、讲故事。我以为他人的认可并不必需,只要能离想要的答案近一些,把想讲的故事多讲完几个,这辈子就算值了票价。
      于是我总是在想,你干嘛这样在意别人的评论,相比起自己是否足够满意,作品受不受欢迎难道更重要吗。我以为对读者的兼容损害了你自我的表达,就开始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给你一个空间,让你能够只写自己想写的,只做自己想做的。
      这实在都是些傻话。
      我还根本不懂网文的逻辑,明明被“宠坏”了还不自知。等我再自己开始写文,就知道作者不可能不在意读者的反馈了。我之前的那些顾虑看起来也毫无必要,至少如果有读者诚恳写出对我小说的看法,哪怕是直白的批评,我大概也会很开心。
      当时我却想不明白,只将这些傻话埋在心里,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一恍神竟满脑子都是你相关的事。

      既然原因找到,解决方法也就有了——只需要正确树立起边界,认清和尊重我们的不同。
      问题还是出在“沟通”上,是我的表达欲在作祟。只需要减少接触频率,评论时少带点脑子,就能把注意力拉回来。而那些话,它们并不重要,你不必听,我也不必再抱着不放。
      我相信很快就能拉回“正轨”。直到看见你在微博上抱怨女人的价值不只是生育、吐槽相亲对象。我笑着盯着看了许久,内心雀跃。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到女性同胞这样想,因为原来你现实中也有这样的“困囧”,让我有些想笑(一点“同病相怜”的“幸灾乐祸”),因为你这样说时看着有些可爱,也因为这似乎说明你还没结婚,也没恋爱。那我就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我懵了一瞬,接着是诧异,随即就是理所当然——你这样好,我喜欢你再自然不过。虽然我以为自己不会这样快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个现实中完全没有接触的人。这会打乱我的全部设想。
      很快,我通过了“我喜欢你”这个结论——这样就能结束思维混乱,也就能将心思转回学习和生活。何况喜欢的是你这样优秀的人,更可以激励我努力。
      你大概又要觉得我目的性太强。让你感到不适,对不起。
      但我还希望再为自己辩解两句——目的性强,恰是因为我太懒散。就像老话说的,“缺啥补啥”。我已经躺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想好好活下去的目标,才总是需要足够“靠谱”的理由,又用“言必信,行必果”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其实,上面那些理由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条——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我第一次想要去照顾一个“别人”,不出于义务或者权衡,只因为我想。
      这也是我第一次明白了别人口里的“喜欢”——也许我明白了,因为我其实无法真的知道别人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我不想逃了,在知道这个黑洞是“喜欢”后。
      你说一位读者“随着靠近,颜色从黑白变成彩色”的描述很美。其实如果情绪也有颜色,喜欢上你后,我的情绪就从黑白变出了色彩。
      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光明的方向,I’m redeemed and blessed.

      “喜欢你是我的事。”
      所以,让你喜欢也是我的事——既然喜欢,我就要平视,不能只是仰望。
      但你不可能喜欢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也不值得你喜欢。
      我于是打算躲进角落里,猥琐发育,等足够厉害了再站出来,走到你面前。那时即使你身旁已有别人,我也可以作为朋友给你支持。也许心里仍会有一点失落,这样却是最好——有更值得你喜欢、更合适你的人。我当然知道,我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选项。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在意你喜欢什么、看重什么,反复在心里比较。
      会因为你说小说男主是你的理性型而丧气——我个子不高,肌肉不多,能力不强,性格不佳,家世不好,甚至还不是男的。看见你和别人说起网恋不牢固、因为没有生理性吸引,满心无奈;看见你说喜欢别的读者情感丰沛的书评,想那你肯定不会喜欢真实的我了;看见你特地征求“年轻读者”的意见,想你一定会嫌弃我老、有代沟。会下意识把其他读者当作“对手”,嫉妒和你聊得多的人,然后嘲笑自己幼稚。
      之前我在群里说梦到过你,是真的,但其实我只记得一次,也算不上真的“梦到”——我梦见和另一位读者(一个小姑娘)一起坐在长长白色餐桌的一头,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走过来,说你去和“头部”读者吃饭了,让我们自便。我上次已经见过你,于是收起失望安慰那个小姑娘说没关系,我们好好努力,下次也成为头部读者就能和你一起吃饭啦,说完拿出几条CalorieMate让她先选口味。然后梦就醒了——大概是因为我其实不想把饼干分出去哈哈哈哈哈。这个压缩饼干真挺好吃,推荐~ ^-^
      后来你把我拉黑,我又梦见过你几次。一次是梦见一大帮人乘车去出海,路上撞上路桩汽车报废了。我们只好下车,聊天认识起来。这时候我认出了你——还是记忆里你初中时的样子——才意识到这原来是十年前,你刚出来留学的时候。那“记忆”是张照片,是几年前两拨人在一家店里聚会时,凑在一起玩游戏,结束时请店主帮忙合的影。“就是她呀,就是她呀!”旁边的同伴指着照片对我喊。我回想起之后好像又在校际活动上遇到你几次。你也认出了我。于是我们边等汽车修好边叙旧,你说你过来是要当记者。快走完海岸的台阶时,我突然拉住你,说: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将来我可能会忘了你,这不是我愿意的。我可能会说些唐突奇怪的话冒犯到你,请你一定不要生气……
      然后梦就醒了。再睡着就是些没头没尾、颠七倒八的乱梦——梦见是些什么“神秘力量”让我忘了和你相关的一切,背后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阴谋” XD

      但哪里有什么“神秘力量”,我惹你生气,全凭一己之力ε=(?ο`*)))
      那时我生活一团糟,先前的信心通通被现实打了脸。
      也许你不记得,之前我说过想为你画封面。因为没上岸,短期内这已经无法实现。这个承诺一直压着我,说时多盲目乐观,这会儿我就对自己有多失望。我不敢再许诺了。
      所以你让我想想希望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什么、具体诉求是什么时,我无法回答。
      我不能说,我是希望照顾你,看你做自己。
      我们才多少交情。要真这样回答,别说你不会信,我自己都要笑太假太浮夸。
      何况,别说更强有力的行动,我还根本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这话也就藏在心里,一出口就成了十足的谎言。
      我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又极度厌恶这样的自己——谁要听你这些絮叨,辩解是懦夫的行径,有这功夫还不如去行动。但我总是打两天鸡血就又趴下了,就像那些发誓悔改却不可救药的酒鬼或者赌徒。
      最可笑的是,我生着自己的气,却开始迁怒于你——看见你猜测我可能想要“和作者的亲密链接”,我就气恼起来:你竟以为我只是在追逐偶像,是想沾光凑热闹的无聊的人。之前的告白,你原来一点都没当真。
      这气恼实在无端:那些空口白牙的告白,谁又会当真呢,何况我写得那样玩笑。而即使你真那样想我,也并不算错——也许那些我以为的“无聊的人”其实和我并没什么不同,他们也不是为了“凑热闹”或者“沾光”。
      我总是太自以为是,满脑子偏见和限制性信念,又太在意你的目光,在意“结果”,才那样僵硬。
      最有希望的“结果”大概只有“一起监督进度的搭子”了,但眼下这个我都不敢去想——我还无法成为和你平等交流的创作者。我还在自己圈出来的“只能如此”里,焦头烂额。
      而“日常的情绪价值”,看到这一条时我甚至难过得想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隐身”回去,更不用说向你讨要“情绪价值”。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我真是个怪人——想得太偏,太重,太杂,不是过于理想化就是急着失望灰心,自己纠结内耗到死也想不到我其实只需要诚恳说出实情,再为自己无法马上实现承诺道歉。
      “情绪价值”的说法其实没错——看见你在好好写文、有什么开心事,或者偶尔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就已经是你给我的情绪价值了。况且,有价值的也并不只是积极情绪,任何充盈心间的情绪都值得珍惜,就像珍惜那个能带来情绪的人。
      谢谢你。

      我猜,你提到“情绪价值”可能是因为我老向你说自己的事,你以为我把你当成倾诉管道。
      很抱歉打搅到你。但那却不是我的目的——我用心实际要“险恶”得多。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之前我这样解释。但其实“与”本身也是目的——据说人总是越习惯、了解什么,就越喜欢什么。无论怎样,我总还是希望你能多喜欢我一点。
      而我想“取”的,也不止是对你生活、想法的了解,还有你的态度——更直白明确的态度。我把自己摊开在你面前,等待着你清楚明白地拒绝,心底又抱了一丝侥幸。
      这就是我可笑的地方——明明是我故意在表白中请你不要马上告诉我结果在先。
      之前我这样请求,是因为只要那些拒绝还没说出来,对你而言我就是个“待处理项”,也许就能在你脑中多逗留一会儿,多得你一些在意。
      你容忍了我的唐突,还鼓励我好好复习。
      我却没有好好复习——我什么都没做到。于是,我开始害怕你真的在意上了我,即使相信这决不可能。
      那为什么你还不拒绝?你不说停,我就不能停。赌气也好,侥幸也罢,既然对你说了喜欢,就不能是从我这边停下。
      我偏执地想要看你亲自说“我不喜欢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也彻底死心。
      所以你问我具体诉求、列举出那三点时,我想的是:你是故意曲解的吗?暗示什么可以,什么绝不可能。还是你真的以为我连正式的拒绝都用不上?
      于是我更冒失了。那是本性,也是故意——我这样不客气,你就也不用对我客气。我不再装出讨你喜欢的样子,你也就能收起善良同情,硬下心肠给我个明白。
      现在看来,我这真是讨厌透了。

      去年我尝试做过一段时间小学托管老师,主要带高年级,空的时候也会去低年级那边。
      开始时挺顺利,很快我就和他们都熟络起来,关系也不错。后来天气热,两个“班”并进一间教室,两边的学生也越来越浮躁。
      低年级有个小孩一直喜欢粘着我,后来他因为表现不好挨了另一位老师训。见我不护着他,就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抓着卷子回座位了。高年级也闹起来,和低年级的越吵越凶。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怪我花太多时间在那班“小ガキ(词是我教的,之前他们每天安静写完作业,就能换一个词语)”身上,“不要”他们了。平时关系最好的一个小姑娘还甩脸直接背了书包就走,劝都劝不住。
      这让我感到生气、无力、恐慌。因为我觉得他们在越过老师和学生的界限,向我进行情感勒索,而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链接”。
      这样恐怖的事,也正是之前我对你做的。
      我总算明白过来你说“不会越过作者读者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

      写这封信前,我又读了一遍之前的聊天记录。这还是被拉黑后第二次读它们。
      上次读之前,我攒了许久勇气。读了才发现,你有些话或许不是我当时以为的意思。而我写的那些——如果收到别人这样的信息,我早拉黑了。
      这次我就只读了你写的,我那些实在没勇气再看,怕被自己蠢哭。
      说来奇怪,那些蠢话其实大多写出来之前都已经在我脑中盘绕了很久。在脑子里看着“讲道理”“有理由”的东西,一敲成字却傻得可怜。我只好在心脏狂跳中闭眼囫囵点了发送,都不敢仔细检查——怕一检查就不敢发了。发出去就不敢再想,只敢捡你的回复看。
      你说感觉我勾搭作者的经验不多才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是真的,那时我实在慌张——不仅自己敲出来的字不敢想不敢看,你的回复我也都不敢细看——常常只从句子上浮出几个词,在我脑子里乱窜。所以我总误解你的意思。
      我也的确是第一次“勾搭作者”,这却不是我不知所措的原因。我不知所措,是因为我第一次喜欢上人。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别扭,明明很想能久呆一会儿,好好说些话,却又总窘迫得恨不得赶紧“应付”过去,躲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联系时我都像个傻子。
      这样轻浮冒失,你生我气理所当然。
      谢谢你忍了那么久。
      很抱歉我辜负了你的善意。

      因为我的冒失,你越来越疏远。
      我知道你终于开始讨厌我,便想:反正喜欢你是我的事,讨厌我是你的事。我们各行各事,多好。这下总算有了足够的理由退回角落,也算是“求锤得锤”。
      我却做不到自以为的“释然”。
      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搭理我?我总想这样问你。
      也许是你想保持风度,或者不愿彻底得罪读者。你是公众人物,是该爱惜声誉,看重人气。我不过是个读者,是笔业务,还犯不着同我置气。这就是我能想到的理由。
      看来你真是位很成熟的作者。我决定继续敬佩你,却不知还该不该继续喜欢。
      我之前以为,无论你讨厌我还是喜欢,都不影响我对你的喜欢。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但,你真的是“你”吗?我疑惑了。
      你说过,你也是普通人,用不着给你加滤镜。我也知道,我眼里无论是你还是我自己,肯定都有滤镜。但我还是相信,没有心气,不够纯粹的人写不出你那样的文章;相信只要我坚持去做,就能越来越接近我想成为的样子。
      这也是我敢对你、对自己说,希望能一直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的原因——我以为你不可能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
      可这时我糊涂了。
      我开始觉得,你是在“演”——扮演可爱和善受欢迎的“作者”角色。你说自己完美主义,却似乎并不将文章质量放在第一。你写肉,或许也并非因为喜欢或表达需要,而是为了笼络读者。
      我不知道,你说过的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场面,哪些是演绎,你的情绪又有多少真如你表现的那样。
      逢场作戏,是公众人物的必备技巧。但我对你的在意喜欢,却始于对你才情心性的敬佩,始于希望你能随心写你所想,做你自己。要是你的写法、言行从来都是维系读者的手段,那么才情、心性呢?我透过文章看到的,和眼下我以为的,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我陷在怀疑的漩涡里,放任自己越搅越乱,越绕越远——
      如果你从来不是我心里的“你”,甚至完全相反,那我算不算喜欢错了。
      如果喜欢错了,还该不该继续。
      既然错了,我喜欢的就不是你,就该承认。但我却承诺过要一直喜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真实的你是怎样。
      我还是该继续喜欢你,我告诉自己,具体的你。你当然会和我臆想的不一样,会有我不喜欢的地方。但我应该喜欢具体的人,而不是自己的想象。
      既然喜欢,那么你看重的、想要的,只要不违背法律道德,只要插得上手,我仍该尽量去做。
      但我不想做呢?那和我价值观不符呢?我该为你做到哪一步,底线要放在哪里?
      我开始害怕,怕为了你,我成了我不愿成为的人。就像我也害怕,因为我的喜欢,你不再是你想成为的自己。
      我反复追问自己:到了这个地步,我对你真的还算是喜欢吗?我喜欢、在意的,到底是你,还是你的“意义”?这是“坚持”还是“执迷”?
      这样的混乱中,你每一句话都被扭曲成了别的模样。虽然我还在提醒着自己:事情未必是像我想的那样,你或许有别的理由。却又总忍不住怀疑:如果呢?
      如果呢。我扎进对你的怀疑里,竟然当了真,完全没意识到我不过是在通过贬低你来为自己的懦弱背锅。
      于是,我在这虚构的“怀疑游戏”里迷了眼,乱了方向。
      我一会儿“看透”了自己,以及对你的感情,万般皆妄;一会儿又想明白我还是真的在意、喜欢你。一会儿想要就此打住,顺其自然;一会儿又希望还来得及重头补救。
      希望,绝望,进取,压抑,亢奋,疲惫,焦虑,麻木,全部绞成一团。我做不了事,也睡不着觉,只成天发呆,满脑子狗屁不通的“顿悟”。
      这样糟糕的状态却其实完全赖不到你——那段时间我和家里闹得很僵,想法、行事越来越刻板偏激,还把“对抗”带进了对你的喜欢。
      但这只更说明了我的轻率、浮躁,卑劣,愚妄。我的确不值得你信任。
      你说能感觉到我字句里的不善,你是对的——我根本想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和你相处。
      我也并非全无恶意——有时我就是想故意逗你,看你到底忍我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还好你中止了这诡异的情形,把我从发疯的路上踢醒。你的责备,也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说,你其实生我的气,只因为之前的欣赏忍了许久。

      最后说点有趣的事吧。虽然突兀,却也算是我之前那样偏执魔怔的一个原因。
      不知你会不会相信,我们之间有许多巧合。
      你在群里说,因为少时的经历,你对男性心有戒备。我很惊讶,不仅对事情本身,还因为我也一样。这是我们的又一点“相似”。
      但我没说,因为已经不想再用自己的事去烦你,因为觉得那些小孩更需要表达,也因为那时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了。说出那些“共同点”,只会更加深你的怀疑——我就不是“故意接近”,而是“捏造人设、处心积虑地接近”了。这又是我在以己度你。
      “知道”你在怀疑我,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占卜结果都这样说——这就是我说的有趣的事。我说的不是“你怀疑我”这一结果,而是长期以来和你相关的占卜(都是多选项的大众占卜)都几乎“准确”这件事——或者“说准”了当前的状况,或者“算中”了之后的发展。
      刷塔罗牌大众占卜,在某种意义上就算是我的“社交”——存在与他人的信息流通,能高效获取情绪价值(赞扬、鼓励)和启发,且几乎没有任何成本。这对当时深陷焦虑,对外吝啬时间精力到刻薄的我而言,算得上最“理想”的社交了。
      这样的“社交”中,你的出现其实早就被“预言”过。
      那年的上半年,我常测的还是些天赋、事业学业运势之类,几位UP主却说我年底会遇到一个意料之外、却真心喜欢的人,并因此耽误学习、事业。
      我以为这绝不可能,遇到你时也早忘了这些。直到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这些记忆才一点点回来,对上了越来越多的细节。
      若只是这样,那也不过是个有趣的巧合,巴纳姆效应或者自我成就预言就能解释。
      但我发现自己似乎被你那篇小说“套”住了——每次刚一“想明白”我对你的在意、该怎么做,晚上就会在更新里看见它的影子,甚至用词还和我才写在日记或者复盘里的一样。小说里的角色似乎正和现实中的我形成某种“类比”。
      这样说有些可笑,因为人本来就是想什么就看什么都像什么。但对那时的我而言,这实在“有趣”又“吊诡”——因为你的小说并不是唯一的“类比”。
      我的前夫,是另一个“类比”。
      我发呆时很多时间也是在想他。不是怀念,而是在想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正是我当前的境遇。
      那些我过去不以为然或不以为意的话语,他的态度、做法、选择,都在喜欢上你后有了“意义”。
      我总能在自己身上看见他的影子,也总把你看作了当年的我——那么,你一定不在意我。
      我害怕成为下一个他。就告诉自己,不要再走他的老路,避开他趟过的坑,去争取更好的结局。
      但我有时又想,也许和你相遇真的是在给我“上课”,也是在给他“报仇”。这样也不错。
      “上课”是占卜里的说法——UP主们众口一词地说:你们的相遇是命定,为了推动你们走上各自该走的道路。你以为她就是“对的人”,但她只是像,却不是。再执迷不悟,你就会错过真正“对的”那个。
      我想,错过就错过吧,反正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最后什么结局都认。
      当时家里刚好着急给我介绍对象,我就直接这样和他们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位作者,女的,比我小,在国外。父母一开始以为我开玩笑,后来觉得我在故意气他们。
      我当然不是,却也大概的确有些赌气——和他们,和前夫,和自己。
      而那个相亲对象,见面时我也直说了。他大概也没怎么当真,之后还总联系我。
      于是,从他身上我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成了我,我成了你。
      这样多巧合,也许是因为我真的比较“擅长脑补”,又或许是人和人的相处模式,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种,不过是角色的差别。
      前夫,相亲对象,我。两两组成两组镜像,映射着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镜子”,这也是B站上的塔占UP主们常用来描述你我之间关系的词语。
      那时你还没把我拉黑。UP主们说,你不用再浪费时间算对方了,算不准的,对面只有面镜子,只能看到你自己。又有说,你根本不用算,因为对方其实和你一样,你看看自己就能知道她的情况。说,你以为你们是一样的,但你错了,你们只是看起来有点像,其实根本不同。说,你们之间积压了很多误解,对方现在已经怀疑你,对你全是消极的想法。说,冷静,千万别轻举妄动,别着急推进,最好一句话都别说,否则就是晴天霹雳。
      我轻举妄动了。就像他们“预言”的那样。
      因为我偶然测出自己可能是INTP(后面两项非常靠近中间),想起之前好像看见你微博上有说自己是典型的INFP,就去看了几个比较两种类型异同的视频,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是看起来像,其实根本不同”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去你微博翻找,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那样说过。
      我没找到,却意外翻出许多未曾看到过的内容——明明之前我拉到过底的(后来我才知道,微博可以设置仅对老粉显示全部)。
      那些你的过去,就像几个巴掌甩在我脸上。我很后悔开玩笑说你像书里惊才绝艳的病秧子,后悔说你看起来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后悔你说你母亲在身边照顾时回了哈哈哈(我读大学时,我老妈也去租的房子照顾了我一个多月。我以为你说的“照顾不好自己”是和我当年一样,不好好吃饭,满屋子垃圾),后悔说自己读完了你的全部微博。我真是个白痴。
      最惊心还是知道了你曾经那场变故。我该很为你难过,但就像之前你说少时经历一样,我心里的难过被因巧合生出的强烈“虚幻感”压倒,越发混乱了。
      早在外面时,我做过几次关于“命定之人”的大众占卜,说我还没认识此生我最喜欢的那个人,但我们曾经前后去过同一个地方,对方当前的生活很糟,有人看到了火灾。
      许久前的记忆被眼前你的微博唤醒,让我连续通宵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晕眩——就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嚷嚷:“看,这就是你注定要喜欢的人。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你的命运。快去喜欢她吧。”身后也仿佛有只大手不住推搡,每一下都正中我背心。
      血一下全冷了。这是要干嘛,总不会真让我去相信命运?
      对,我是持“命定论”,但那只是某种人造的图景,概念潦草拼凑出的空中楼阁。而现在,“命运”这条大鱼贴得那么近,侧鳍扫过了我的脸。
      你说你可能比较多疑,但你哪里算得上多疑呢。你只怀疑我故意接近你,而我怀疑的是,世界故意让我接近你——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局。
      “我总觉得上帝在戏弄我。”前夫的话在我脑中盘旋,我又走到了他曾经掉落的“陷阱”边。
      于是,你褪色成一个“信号”,一个谜语,一个来自“上帝”的提问。
      我不知道它指望我交出怎样的答案——总不至于像帕斯卡或者洪秀全那样,自以为受了什么鬼上天的感召?虽然这并非完全说不过去,cause I was too, in fever.
      我感到茫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命运。也不知道如果真有命运,我该不该相信,要怎么与它相处,与你相处。
      那段时间,我不停刷着占卜视频,想看看到底能有多准。
      刚开始时几乎都是“准”的,但越往后我越疲惫、越混乱麻木,测出来的结果就越离奇。我以为我只是在意“真相”,却还是会为了那些结果时而开心,时而丧气,时而气恼。
      于是我明白了,“测验真相”其实又只是借口。“真相”对我而言是什么,只在于我当下想要相信什么。说到底,我寻求不过是些可怜的“确定性”,哪怕明知它是虚幻的慰藉。
      重要的却是我对结果的反应,弄清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显然,我在乎你,作为真实的人的你。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直到现在,我想我还是喜欢着你——像喜欢一位优秀的作者、一个可爱的人那样喜欢你。也希望有一天,还能像喜欢一个朋友那样喜欢你。
      你可以不用接受我的喜欢。我只是想告诉你。

      就写到这里吧,虽然需要道歉的地方还很多。这封信已经写得太长、太久了。
      如果哪一天,你还愿意听,我再解释。
      那时候,如果你也愿意说说你的想法,无论是当时的还是后来的,我都很想听。

      祝你生活愉快,身体健康。
      我也会慢慢去找到自己的步调,继续学习怎么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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