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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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问完后，是医院里护士推着小车经过的声音，不算太大声，但对于一个要张口说话的病人而言，还是很难盖过的。
直到我去把病房的门带上，声音才有所减轻，他也能开口说起话来了。
“阿景，对不起，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
“你先坐下缓一缓，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我早该猜出来的。
声音虽然变成熟了不少，可语音语调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和当年唯一一样的，大概是我依旧心软。
赌气般不开口，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这是我能做到最硬气的程度了。
“阿景，当年你已经是国服排得上名次的玩家。”
“不管最后是当主播，还是成为职业选手，都会有很好的出路。”
“而我不一样的，我签了五年的合同，一切都是站队包装出来的。”
“没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做主的，除了比赛的成绩。”
……
游戏刚风靡时，我便开始做主播，在直播间创下国服排名的成绩。
而景之是当时我的第一批粉丝。
那会粉丝少，微信便给了几人。
后来，直播时偶尔打打水友赛，景之几乎每场都在。
他的技术是在我和我的直播间观众们的见证下成长起来的。
可是后来，突然一次直播，他没有来。
之后便再也没有来了。
起初，粉丝们也感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至今，粉丝们也开始遗忘，当年和我一起的景之。
大家看到的，也不过是我和他在直播时的默契。
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我和他用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号，一个榜一个榜的刷技术。
我不清楚他对我是什么情感。
时间久了，我也说不上，我对他是什么态度。
事情说开便能缓解，可他的手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起来的。
直到他的战队经理出现在病房，我才离开。
大抵也就前后脚的工夫，我竟上了热搜。
#当红流量小生秘密住院，电竞美女主播探病送花#
标题长的我险些读不通顺。
若不是有互关好友提醒，我怕是要等到白的全成了黑的才清楚。
词条里，医院门口的照片全部都是，我捧着百合往里走。
医院内的照片，则都是一位男生戴着口罩，在让医生检查。
虽然我也不算是什么明星，可多多少少也是会拍几张照片的。
这流量小生有几张照片明显是盯着镜头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被拍的是他。
我和他既没有同框，我那花也没有出现在他那。
看起来狗仔比我这个送花的还清楚。
点了实时，想看看网友们眼睛是不是雪亮的。
结果一连串都是……
[我真的烦死工业糖精了，好歹敬业一点行不行？昨天比赛合体，今天和真男友送花[yue]]
[果然，合法夫妻的糖才是真糖。]
[昨天刚说两个人配合默契，磕到真的电竞糖了，结果才一天就塌了]
[取关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有一百万的粉丝。]
我刚想继续往下划，想把所有误会一次性解释清楚。
不料实时的评论一秒弹成了99+，也不等我刷新，自动就给我刷新了。
[快去正主那，哈哈哈，这辈子吃过的嘴甜的糖，无良狗仔滚粗]
[我是来指路的，@ail-织锦]
[晒花就晒花嘛，照片里刻意把医院名字圈出来干嘛哟。]
[吱吱鼠来也，恭喜之哥，也祝之哥早日康复，早点回到比赛舞台。黑子们，有什么事冲着叔叔我啊。]
[依儿哟，今个来看点热闹，没成想自己成了主角。美女给谁送花管你们什么事，吵吵什么？]
……
评论吵得太过厉害，我根本看不过来，也没想继续看下去。
都是些发泄情绪，顺风倒的话，看和不看差别不大的。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天，这些发评论的人就要换成另一批人，讲着完全相反的话了。
不过确实没想到现在的电竞行业发展如此迅速，能让狗仔也惦记上了，更没想到网友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主播以后，我自认为我自己的抗压能力已经足够出众了，只是今日的场面还是太过壮观了，一时有些难以承受。
评论区里已经看不到我自己粉丝的身影，大概他们也没适应现在的情况，又或者对我没有多大的信心，不敢先一步和网友对峙。
都是前人把路走窄了啊。
我趁着等车的空隙，给自己戴了口罩和墨镜，生怕被哪个眼尖的网友抓拍，又引发新一轮热度。
这种事情也只能等热度自己降下去了。
顾贺之的手伤不能对外公开，会影响到支持他的粉丝，也会影响到他整个站队。
相比之下，推我出来当挡箭牌再好不过了。
我也能有热度，也能收获流量，等事情结束后再发个澄清，让想知道真相的人知道真相，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情。
顶多，现在的我需要承受一些莫须有的骂名。
“喂？”
往常这种陌生来电我并不会接通，但它整整打过来十几通了，又是打在我的私人号码上，想必是真的有要紧事。
我接起来的时候，还在走路，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顾贺之的声音。
“你走到哪了？”
我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号码，确实不认识，又贴回去。
顾贺之？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号码。
我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次了，反正我和他总是互相登录游戏账号，有我的号码并不奇怪。
只是他居然还留着。
“你现在安全吗？我看热搜了。要不要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边说边往前走，“我自己能回去。”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我提醒，他才回神。
“那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我本想说“我们好像也没熟到这种程度”，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知道了。”我说。
他先挂了。
我站在路边，吹着凉风等车来，思绪一点点被理清。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毕竟他也没说处理，就好像和热搜里的内容一样，体现出来的只有我，所以似乎也只是和我一个人有关一样。
但我没想到，顾贺之他发帖了。
这么短时间内发出来的内容，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公关团队，说话态度很冲，大概率要被网友集体围攻的。
大概意思就是，他身体抱恙，昨天活动结束后直接去了医院，我作为他昨天活动的队友，听说了他的情况，特意去探望病患，没想到网友能如此曲解。
当然，他也不光是澄清了我和他的事情，还联合了他的战队一起又发了正式的声明，其中还包括了他即将复出的消息。
他复出的消息一出现，剩下的内容几乎自动被他的粉丝过滤掉了，只记得他要回归比赛现场了。连带着和我相关的词条都从热搜上撤下来了，只剩下他粉丝的欢呼和担忧。
问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评论被掩盖在上万条评论中，没人会再去翻找出来。
我和他的问题就此也算彻底解决了。
可我心里却一点也不好受。
我在想，若是有人问到我面前来，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会怎么去回答。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用朋友二字能不能解释清楚我和他的熟悉程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年为什么都没有丝毫的联络。
可能只是简单的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无声的告别，但他偏偏隔了这么久以后再次闯入了我的生活。还是连带着过去的马甲，以及现在功成名就后的马甲，一同出现的。
我的思绪飘忽到打的车已经停在了自己面前，都未曾察觉。
上了车以后，师傅生怕我出什么事情，时不时就通过后视镜看我两眼。也不敢多问，生怕我最后把气撒在他的评价上。
事情到那天确实都解决了，连带着我最后的疑问也在他复出的第一场比赛拿下全场最佳后消失了。甚至我以为未来我和他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游戏好友申请。
这一次，他带着对外展示的战队标识申请的，没有再掩盖自己的身份。
而我点开申请时，正在直播。
下播后的我本就不会再开游戏，这点对于一个经常看我直播的顾贺之来说是常事，也是很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天的好友申请，是他故意的。
他知道我要维护粉丝，知道我的直播间会藏着他的粉丝，故意算准了以后明晃晃的带着他平日里都会去掉的战队标识来加我。
我根本不可能拒绝他的申请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只是他似乎也不敢赌这一点，所以用了点手段。
成为好友后，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
连我和他都不再需要主动，我的直播间以及他的粉丝群，总能有人询问起我和他什么时候一起玩游戏，什么时候一起双排，或者再拉点熟人一块五排。
我不知道大家是在期待我们打游戏产生的节目效果，还是单纯觉得我们的水平一起组队是视觉盛宴，又或者……也有人觉得我们很般配，在磕CP？
并非我自恋，在很偶然的机会下，我有幸刷到了我和他的CP名称，由于太过羞耻，至今我都不敢再点开。
再之后，我也很顺利的出现在了线下比赛的现场，越来越多看游戏直播的观众认识到了我，甚至官方也因此给我权限，让我随时可以直播看比赛。
顾贺之的日常永远是在训练和复盘的，而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挤在了我的直播间里。不是和我一起继续加练，就是静静挂在榜一的位置看我直播。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我和他都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害怕又回到陌生人的位置，也害怕之前的一切是幻觉。
直到那天，被顾贺之拉进游戏组队界面，和他战队的队友以及青训生一块打比赛，才打破了僵局。
若是有机会回到那天，我坚决不会同意和他在同一边的。
太社死了。
那天是他们常规赛结束后，已经确认晋级，且名次第一的情况下，给粉丝发放的福利直播。
由于他们战队五人，再加上需要更多展示机会的青训二人人，连带着教练和助教都拉上的情况下，还缺一人才能正常开。
在毫无商量的情况下，大家都在问应该找谁的时候，顾贺之就这么再度明晃晃的把我拉进去了。
我和剩下八人是一样懵的。
在意识到他们也都在直播后，全场都没人敢多说话，像是提前就和我协商了一般，直接随机分配，开局，生怕晚一秒我就退出去了。
进到选角色的界面，大家照常开始询问起彼此的选择，也好相互有个配合。
我知道自己除了和顾贺之稍微熟络一点外，和其他几位选手都没怎么接触，他们应当不怎么知道我的选择，索性打算主动告知。
但我好死不死，没开麦，点了好几个自己常用角色，试图让他们理解我的意思。
“嫂子是打野位啊，那我要不选这个吧，正好可以配合。”
选手平日里在赛场上，也很少会听到他们的声音，加上我也不怎么看他们的直播，一时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更不知道他这雷霆发言是在和谁说。
此话一出，我更加不敢开麦了，甚至还把自己直播间的摄像头也悄悄换成了虚拟形象，生怕暴露更多。
“她打野，有我和她配合。你自己走单边，注意血线，我们赶不过去。”
“那我……”
这个声音支支吾吾的，几乎没两秒就被我锁定了。
方才敢喊“嫂子”的，不是顾贺之的教练，就是和他一样顶着战队标的队友了。
而这个支支吾吾的，则是自己往ID前加了战队名称的青训队员了。
倒也挺均衡，两边都只有一个青训和一个教练。
只是我一个主播，当真能和他们职业选手一个级别吗？
还是在被扰乱心神的情况下。
之后我几乎都没开过口，偶尔需要报点也都是按的图标，偶尔开口说下局面，剩下的时间都是顾贺之这位几乎全程跟着我的辅助在说明情况。
我想着，他反正是指挥，自己和他看到的内容几乎重合，让他说话，我不开麦，还能让队友们听到的内容更清晰些。谁曾想这样也是能出错。
顾贺之明明就是个指挥，一局游戏里的核心人员，他居然能在和他那几个职业队友一起打游戏的同时，不用交流，或者说，只需要几个字就可以解释清楚。
但这次，用他队友的歪曲解释来说，就是他在“嫂子”面前，话很多，什么话都说的好清楚，根本不用绕弯子。
一局游戏结束后，我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慌忙退出了游戏，连带着直播也一起退了。
知道可能会引发一些舆论，索性我当天直接断网蒙头睡了一下，隔天才打开手机查看情况。
然而，我看到的，是在我匆忙下播后，顾贺之直播间的切片。
“顾哥，嫂子不来了吗？话说以后能不能也这样指挥啊？教练，顾哥能说很多话诶，这样指挥我不用想很久就能直接操作，比之前那样好很多。”
“这看你们协商吧，后边我们再安排一次训练试试效果。”
说完教练就退了，似乎是怕把核心的战术在直播的时候给透出去。
可我点开的这个近百万观看的视频，还没有结束，我只好加速再往后看下去。
“顾哥，那你还来吗？快月底了，直播时长够不？”
依旧是顾贺之的队友在说话，顾贺之盯着屏幕，但屏幕里连鼠标的位置都没在动。
他队友又说了几句话，谢了谢自己直播间的礼物后，没等到顾贺之的答复，就打算退出去了。
哪知这时候，顾贺之开口了。
“我还没和她表白，下次不准这样对她，很不尊重人。估计是被你吓跑的，要是她不回我消息，你等着加训吧。”
顾贺之的话说完，视频的画面彻底黑了。
录制切片的网友似乎和我一样都是懵的，很明显的看到屏幕上点击了好几下，只能看到顾贺之粉丝送礼物和发送弹幕，唯独看不到顾贺之的画面。
他就这般说完下播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表白？
我后悔通网了。
顾贺之像是知道我这个点会出现一般，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他头发被抓的像是个鸡窝，一夜的时间胡茬也都长出来了，显得他更像网瘾少年了。
“抱歉，昨天我本想下播和他们说的，让他们别调侃的，没想到鼠标点了好几下，结果还是没下播。还有，你先别挂断，我还没说完。我一开始没和他们说，是怕你一开始就否认，或者也挺希望你承认的……但后边你退出去了，我想你应该不能接受，我就想着和他们说一下。网友觉得你被调侃这么久，我才出来装好人，我……”
我从没有看到他如此慌于解释的样子，哪怕是游戏处在劣势，队友不相信他的指挥，他也不会如此。
见我没打断他，他又重新组织好了语言，跟我一点点道歉和解释，唯独没等来他昨天直播关闭前说的“表白”。
光是解释和道歉，他就和我打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
从一开始举着手机听，到最后放在支架上发呆，任由他往后说下去，我兴致一点点被消耗光了。
“顾贺之，你能不能别这么墨迹？”我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不觉得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身份不对导致的吗？直播的时候都已经说要表白了，想了一夜的解释和道歉，没想到怎么表白吗？”
指挥的时候那么果断的一个人，怎么偏偏这时候和昨天的青训一样，什么都不敢说。
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我想着现在时间不对，想等你有空了一起去吃饭，然后打扮漂亮的时候和你表白的。我还在看选什么花束比较好，网上都说直男的审美很致命，我得研究一下。”
我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他是把我当成比赛研究吗？
那确实看得很重了。
“顾贺之，不是要喊我吃饭吗？现在就差不多是饭点了，我们去约会吧。”
视频里的他，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红温，从脖颈到耳垂，再到整个脸上。
“好，我，我去准备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