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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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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
客厅的灯光彻底暗下去,长辈们早已在客房熟睡,屋子里静得只剩窗外轻轻的风声,和远处偶尔掠过的车流低音。整座城市温柔沉眠,家里暖意融融,彻底归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安静。
洗漱完回到卧室,许今随手带上门,轻轻落锁。
房间只留一盏暖黄床头小灯,光线柔淡朦胧,敛去白日所有烟火热闹,只剩下亲密又缱绻的氛围。
江亦靠在床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眼底却没怎么看内容,整个人松松软软的,浑身都是彻底放松的倦怠。
只有在深夜、在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他才会卸下所有礼貌、温和、得体的外壳,露出独属于许今的、慵懒又黏人的模样。
许今掀开被子躺上来,侧身靠近,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胸膛稳稳贴住他的后背。呼吸落在颈侧,轻轻浅浅,带着干净的气息。
“累吗?”他低声问,嗓音浸了夜色的低沉温柔。
江亦摇摇头,手机随手扣在枕边,往后微微一靠,完完整整窝进他怀里。
“不累。”
是真的不累。
从前年年岁岁都在累,心累、人累、精神累,对抗、防备、惶恐、紧绷,每一天都像在悬崖边走路,不敢松懈,不敢安稳,不敢放心依靠任何人。
可现在,他可以完完全全松弛下来。
有人兜底,有人偏爱,有人永远站在他这边。
许今指尖轻轻贴着他腰侧的软肉,缓慢、温柔地摩挲,动作熟稔又宠溺,是多年朝夕磨合出来的、独有的亲密习惯。
“今天爸妈他们聊以前的事,你是不是又偷偷感慨了?”
江亦闻言,耳朵微微一热,不掩饰,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觉得……像做梦。”
太圆满了,圆满得像从前不敢想象的幻境。
曾经要藏、要躲、要怕、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守住的感情,如今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被两家人捧在手心祝福。
曾经视他为叛逆、视他们为错误、不惜禁锢逼迫也要拆散的长辈,如今会给他夹菜、叮嘱他早睡、心疼他科研辛苦。
所有横在年少里的刀与霜,全部变成了温柔和风。
许今低头,鼻尖蹭过他后颈细腻的皮肤,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肩骨。
“不是做梦。”
他抱得更稳一点,力道温柔却笃定,像是要把岁岁年年的深情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都是真的。我们熬过来了,也赢过来了。”
赢过世俗偏见,赢过家庭执拗,赢过年少绝境,赢过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曾经。
江亦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尖细细摩挲那枚和自己成对的素圈婚戒。金属微凉,却稳妥踏实,是余生锁定的证明。
“许今。”
“我在。”
江亦声音轻轻的,带着夜里独有的软糯:“幸好一直是你。”
许今垂眸看着怀中人温顺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多年,他看着这个少年从怯懦、敏感、夜夜惊醒、浑身是刺的模样,一点点被治愈、被养得松弛温柔、坦荡安稳。
他吃过太多不属于他年纪的苦,承受过太多不该承受的恶意。
所以往后余生,他只想让他只剩甜,只剩安稳,只剩被爱。
许今低头,吻落得很轻,从肩颈、到耳侧、最后落在柔软的唇角,温柔绵长,不急不躁。
“不止幸好。”
他贴着他的唇,低声缓缓告白,字字清晰,句句真心。
“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从十几岁开始,认准你、抓住你、再也没放开过。”
窗外晚风穿窗,轻轻掀起窗帘一角,远处城市灯火温柔闪烁。
卧室暖灯缱绻,相拥的体温滚烫又安稳。
江亦微微仰头,主动迎上去,浅浅回吻。
没有激烈灼热,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细水长流的缠绵。
是经历风雨才更懂得珍惜,是受过伤害才更会温柔相爱。
吻罢,许今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眼底盛满夜色都盖不住的深情。
“以后没有为难,没有拉扯,没有逼迫,没有遗憾。”
“只有我,只有家,只有岁岁安稳。”
江亦闭上眼,彻底窝在他怀里,眉眼舒展,心底干干净净、满满当当的幸福。
年少所有求而不得的天晴,
如今日日高照、岁岁长存。
他的黑暗彻底落幕,
余生,只剩许今,只剩温柔,只剩圆满。
床头小灯静静亮着,两个相扣的戒指在暖光里泛着细碎温柔的光。
人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
山海历尽,风雨皆停,
所爱在侧,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