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笨蛋》苹果肉

36、第 36 章 36

　　竟然有人高薪聘请闻雨当私人油画老师，没错，是她的作品爱慕者，一个十六岁小女孩。

　　上次毕业展收到的花也是她，程仪萱，并且她要买闻雨的画，出价五万，要知道那副很火的名为《母亲》的画也才出售30万。

　　唐风劲联系她时，闻雨还以为搞错了。

　　闻雨也是好巧不巧，在毕业前，得来一份家教工作。

　　每周天上一下午，一个月四节课，一次课1500元。

　　唐风劲提议闻雨和程仪萱见个面，闻雨亲自看看这个学生适不适合。

　　还在失去照片气头上的闻雨，不想天天在家待着，只见过一次面，她就答应了，得到肯定的闻雨还把那幅画送给了程仪萱。

　　闻雨开始上班，她也学着邹京林什么都不沟通，周天中午，趁邹京林午休的功夫，自己偷了钥匙出门上课。

　　闻雨看来，程仪萱很好了，从小在母亲的陪伴下长大，什么都陪着她。

　　上楼前，程仪萱的母亲谢女士居然提出：要求闻雨在五点前结束教学。

　　“为什么？”

　　“闻小姐，我认识你，我老公程开东是山川资本的私募经理，爱家地产有跟山川合作过。”张秀兰停顿了下，似是纠结着什么，很快，“不满您说，我是计划仪萱申请国外的大学，她爸爸希望她修金融学。”

　　闻雨懂了，也就是没时间学没用的东西，“那您请我来？”

　　“我们家仪萱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话的，只是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不学无术的人，居然为了这些朋友和他爸爸吵架，父女俩闹得不可开交。”

　　“她再等个两年要出国了，可能以后还会留在海外，我只是想多满足她的要求。”

　　闻雨点头，上了楼，程仪萱在画室里，门是开着的。

　　“你好小美女，还记得我吗？”

　　正在弹钢琴的程仪萱冷着脸回头，看到是闻雨，脸色立刻转为柔和，“小雨姐姐。”

　　在程仪萱的家里见到她，和在咖啡店里的她，闻雨明显感觉不一样。

　　第一次课，闻雨简单区分了颜色配色上色，她模糊着按照自己以前集训的课程教授，还算不磕巴。

　　闻雨走时，程仪萱起身送她。

　　回家的路上，闻雨哼着歌，心情直线上升，虽然没当老师，但她的表现没有紧张，最关键的是她还想继续给程仪萱上课。

　　一直的让她不舒服的阴霾好像暂时睡眠了。

　　闻雨手指旋转着钥匙进门，“我回来啦！”

　　邹京林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着胸，看不出心情好坏，“去哪了？”

　　闻雨根本藏不住成就，换了鞋，跟没事人一样忘了前几天邹京林对她的冷漠，她张开双臂倒在邹京林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不动声色暗示自己的厉害，“咳咳，宣布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邹京林看闻雨头发遮眼睛了，防止闻雨待会说痒，他别开了闻雨的碎发。

　　闻雨滚倒在邹京林怀里，身子侧着，头靠在他肩上，“我现在是闻老师了。”

　　“？”

　　“哎呀！我的画被人买走了，她不仅买走了我的画还请我当她的油画老师。”

　　难怪，邹京林慢了一步。

　　闻雨学着学校里有名的老师讲话的样子，“但是我没有卖，我送给她了。我见过她一次，挺有缘分的，我决定出山教一教。”

　　“是吗？”

　　“是啊，今天下午我还去她家上了一次课呢，我觉得很有意思，可以去第二次。”

　　“男的女的？”

　　“什么男的女的？”闻雨歪了一下脑袋，明白了，“女孩子呀！”

　　邹京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点了点头。

　　“车钥匙什么拿走的？”

　　闻雨吐吐舌头，佯装生气，“我都没生气了！你还在生气？”

　　“我的花有一束就是她送的呢！”

　　“钥匙没收，下周我开车送你去。”邹京林选择换话题，“晚上吃什么？去随园？”

　　闻雨手勾住邹京林脖子，脚蹬了蹬，自己补充了邹京林没说的话，“不要不要，去天上掉！我要去天上掉庆祝！”

　　第二天，闻雨破天荒地主动收拾衣帽间，虽然邹京林已经干了99%的工作量。

　　日子竟然从衰败中走了过来，闻雨因为有了学生，油画还没有丢掉。

　　邹京林观察到闻雨接触小孩，没多大害处，至少没有堕落。折转一想，闻雨也算远离风暴中心。

　　一个普通的下午，何万里发出长滩壹号的地理位置，电话闻雨自己在小区门口等她。

　　两人半年多未见，闻雨又气又没脸地出门，还真看到了何万里。

　　何万里约好了以前他俩最爱去的那家下午茶，一落座，何万里快速点了闻雨爱的柠檬芝士蛋糕、肉桂卷、桂花拿铁。

　　闻雨从见到何万里到现在面对面坐着，脸热得厉害。

　　何万里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落魄，他甚至还记得自己的爱点物，闻雨偷偷瞄了对面一眼，和服务员交代的何万里一点也没变。

　　等服务员走后，何万里腼腆一笑，“以前都是你点单，我不好意思跟人说话，没想到自媒体做上路了，沟通表达能力还提上去了。”

　　闻雨闷声吐出，“我看了好多你的视频。”

　　“啊？我怎么没看见你点赞？”

　　像是料到闻雨因为什么不点赞，何万里自圆其说，“大忙人，不会真忙着结婚了吧？”

　　闻雨愣了半天，最终点头。

　　一下午，何万里围绕闻雨神秘结婚八卦了很多。

　　暖场气氛渲染下，闻雨在一问一答中，渐渐放开，避重就轻说了结婚和破产。

　　回去路上，直到何万里下车，闻雨的那句‘为什么我没钱了你还跟我玩啊’还卡在喉咙。

　　没想到何万里拍的朋友记vlog大获点赞，评论区纷纷求闻雨社交账号，主要围绕没有露脸的小姐姐声音甜美、肤色白皙夸。

　　太久没有张牙舞爪的闻雨一个一个点开评论，好像在一点一点获得极大的肯定和赞美。

　　“怎么还在看？”已经看了一章节书目的邹京林，正打算熄灯，低头发现闻雨从他进卧室，一直趴在床上盯着手机看。

　　闻雨瞧了邹京林一眼，又低头点开点赞最多的评论，起了身，手机凑到邹京林面前，“京林哥你看，周二我和小里见了一面，这上面好多人夸我。”

　　邹京林接过手机，查证一般翻阅，看了有一会儿，“他们为什么夸你？”

　　“因为我优秀啊。”

　　邹京林想闻雨进了知识误区，“外貌性评价和优秀是两个概念。”

　　闻雨些微变脸，拿过手机，找出证据，“你看，写的‘小O的朋友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闻雨总是轻易相信陌生人片面性的话，“小雨，她不认识你。”

　　闻雨理直气壮肯定自己，“对啊，不认识都觉得我优秀，那认识我的不是觉得我超级无敌优秀。”

　　话一落地，闻雨想到什么，她逼问邹京林，“京林哥，你说实话，你觉得我优秀吗？可以不用超级无敌。”

　　答案是肯定的，邹京林几乎快说出口，闻雨的眼神迫使他收回。

　　沉默也能是回答。

　　闻雨竟然真的生气了，她甩开邹京林并没有碰到她的手，顺带推了人一把，又越过邹京林啪地一声关灯，并大声宣布，“睡觉！”

　　闻雨把枕头和被子拿远了，拿出了要离邹京林最远的阵仗。

　　邹京林不为所动，依然躺下睡觉，闻雨得不到关注，一会儿就泄气。

　　窸窸窣窣地声音开始了，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闻雨躲在被子里不时咯噔咯噔笑，时间持续了半个小时。

　　“不睡觉就出去。”邹京林的口气像冷冷的命令。

　　闻雨噤了声，哼了一声才放下手机。

　　可她又开始动来动去翻身，邹京林干脆开灯，“你要干什么？”

　　邹京林本就高大，他的身形几乎笼罩闻雨，压迫感十足。

　　闻雨直直愣愣地看见了邹京林的表情、眼睛、情绪，还没眨眼，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落。

　　赌气一般，又或许是闻雨承受不住邹京林发火，她扭过头，背对着邹京林，扯过被子盖住脸，极大地克制住哭声，只是侧着的身体一抖一抖。

　　邹京林很头痛，闻雨的泪像是源源不断一样。

　　闻雨随时随地都能哭，随时随地都在用眼泪不公平地赢。

　　邹京林没掰动闻雨，只好绕到另外一头蹲下，“又因为什么哭？”

　　邹京林拉开被子，闻雨哭得呼吸一抽一抽的，一张脸全是泪。邹京林抱起闻雨，轻轻拍着她背，直到闻雨呼吸正常。

　　闻雨黏着泪水和嗓子说话，“你总是这样，我......我......好不......容易，没那么不开心了，你却这样。”

　　闻雨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这样’让她哭，她大落的生活已经让她自顾不暇，自然也想不到别处的异样，但人始终是有感知的，闻雨能感知出来好与不好。

　　“这样不好吗？每个不认识你的人你能应对得过来？”

　　“怎么应对不过来！别人对我好！”

　　邹京林才发现闻雨还是个白眼狼，“小雨，互联网传播信息很快，你是——”

　　停顿片刻，“——你是优秀的女孩子，总该为你哥考虑，他现在孤掌难鸣，如果你也要公开生活希望别人来了解你，你哥的公司会不受影响吗？”

　　邹京林违心地说闻雨优秀。

　　“可是——”

　　“没有可是，闻风马上要签青海的合同了，小雨，你应该懂事一点。”

　　闻雨稀里糊涂被哄过去，她不仅对何万里问不出，对邹京林的‘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更像是卡喉。

　　眼看闻雨磨磨唧唧还不动，邹京林继续骗下去，“不是很优秀吗？优秀的人应该很少哭。”

　　闻雨立马抹掉眼泪，主动躺回被窝，等待邹京林给她洗脸。

　　“我知道，我还不是超级无敌优秀，但仪萱因为我变得很开心，我就很开心。”

　　邹京林接不了女生友谊的话题，不过在听。

　　“本来还担心不会教呢。”闻雨上一个多月课了，这才敢拆穿上课前心里没谱的自己。

　　邹京林侧目，眼神颇感意味。

　　闻雨大着舌头说大话，“好吧，第一次去她家也有点紧张，只是一点点。”

　　说着说着，闻雨突然神神秘秘的，一只手立在邹京林耳边，拢了拢，“京林哥，偷偷告诉你，仪萱讨厌她爸。”

　　“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程开东今年是很忙。”

　　“不是因为忙讨厌，她跟我说了，她爸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哦，程开东算个好员工，他跳槽来的山川。”

　　闻雨干脆结束话题，她只是想夸自己厉害，而不是听见京林哥夸别人好！

　　“我下周要跟仪萱去打羽毛球，我们约好了。”

　　“好。”

　　闻雨一点点挪去邹京林怀里。

　　即使闭着眼，邹京林也很难忽略闻雨打量观察的目光，也料到闻雨接下来要索求和好。

　　果然，下一秒，闻雨轻轻地碰邹京林的唇，“老公，你真好，我已经不生气了。”

　　邹京林掀开眼皮，手扣上闻雨的脑勺，一个翻身，上下换位。

　　闻雨自己点火，自己得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