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息予你》小琦不吃鱼

4、清晨的大型社死现场 窗外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漫进房间里，柔和的光芒铺满客房地板。

　　药效后劲儿很足，沈温睡得格外沉。**期带来的酸胀燥热大半褪去，只是身体还有些软软的疲惫。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空白了两三秒。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混着桂花的余味。

　　下一秒，昨晚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回来。
　　酒会露台、临时**、被陆息衍半扶半抱带回这套大平层，还有自己放出去的一堆狠话，什么铁锅砸人、门缝不许偷看、着火要先喊三声……

　　沈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完了。”

　　他捂住脸，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掌心。昨晚脑子昏昏沉沉，到底都说了多少蠢话。

　　被褥是干净柔软的，身上套着那套全新的家居服，抑制环安安稳稳扣在后脖子，腺体已经没有那种灼烧般的痛感，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酸胀。床头柜放着昨天那支药剂的空包装盒，还有一杯温凉的矿泉水。

　　房间安安静静，门外也没什么动静。

　　沈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客厅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还有咖啡机工作嗡嗡的低响。

　　哇，没想到陆息衍居然已经起来了，还在做早饭？

　　沈温皱起眉头，心里犯嘀咕。
　　不过，话说像陆息衍这种大总裁，不应该是早上管家上门，或者直接叫五星级酒店早餐送到家吗，怎么他还亲自下厨了？该不会是什么鸿门宴，早饭里面搞什么花样？

　　他小心翼翼转动门锁，把门拉开一道小缝，探出半颗脑袋往外张望。

　　客厅的落地窗完全拉开，清晨的风吹进来。陆息衍脱掉了昨天的礼服，换上简单的黑色休闲家居套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面。

　　台面上摆着两片烤的金黄的吐司，煎蛋滋滋作响，煎出来的荷包蛋边缘微微有点焦，旁边摆着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沈温看愣了。

　　想象当中的顶级总裁家，厨师列队，精致摆盘的豪华早餐没有看见。眼前这人，煎蛋还煎糊边了。

　　陆息衍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头也没回，慢悠悠开口。

　　“某人偷窥别人做早饭，沈老板你这爱好倒是挺新奇，昨晚是谁警告我不许扒门缝的？”

　　沈温猛地一僵，被抓包当场，索性干脆把门完全拉开，大步走出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强行给自己挽尊。

　　“放屁，谁偷窥你了！我只是出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偷偷闯进我的房间。再说，是你站在公共区域的，我正常出来，怎么算偷窥。”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宽松家居服衬得身形更显单薄，黑发睡得有些乱糟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平日里在甜品店那副锋利的气场，多了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陆息衍关掉燃气灶，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回头看向他，目光扫过他光裸的脚丫。
　　“你怎么不穿拖鞋？地板虽说铺了地毯，但清早还是凉。万一着凉，回头你又要记在你的小本本上，算在我头上。”

　　沈温脚步下意识往回收了收，低头才发现自己确实没穿鞋。但嘴上不肯认输：

　　“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才不会那么轻易着凉。还有，什么小本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听不懂？”
　　陆息衍挑眉，把两盘早餐端到餐桌上面。
　　“昨天某人放狠话，回去要给我的糕点加盐，还要少放一勺糖，不是你记的仇？”

　　沈温脸颊微微发烫，硬着头皮反驳。
　　“我那叫合理的顾客反馈，不是记仇。”

　　“行，合理反馈。”
　　陆息衍拉开椅子坐下，推过来其中一份餐盘，吐司、糊边煎蛋，再配上几块橙子。
　　“过来吃，应急药剂有嗜睡副作用，空腹对胃不好。家里没有什么精致甜点，将就吃吧。”

　　沈温站在餐桌旁边，垂眼打量盘子里边缘焦黑的煎蛋，眼神充满怀疑。

　　“这……这是你亲手煎的？”

　　“不然，你以为有隐形厨师？”
　　陆息衍拿起叉子切了一块吐司。

　　沈温嘴角微微抽动，直言不讳。
　　“陆总，恕我直言，你这个煎蛋，看起来就很有‘挑战性’。你们陆氏集团几百亿的产业，怎么家里连个厨师都不雇的吗？”

　　“厨师平时不常住，只有宴会才会过来。”
　　陆息衍淡淡说道。
　　“我大多时间在公司吃工作餐，很少在家开火。”

　　沈温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没有坐下。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该不会想报复我，在鸡蛋里面偷偷加了盐对吧？正好对应我要给你甜品加盐这件事？”

　　陆息衍手里的叉子“咔”的一声磕在餐盘上，有点哭笑不得的望着他。
　　“我说沈温，你的脑回路能不能少一点阴谋论。我还不至于往早饭里面动手脚。再说，真要报复你，昨天晚上机会多得是，何必等到天亮。”

　　“那可不一样。”
　　沈温非常认真的分析。
　　“昨天晚上你要是动手，那叫趁人之危，人品污点。今天早上下毒，属于早饭厨艺切磋，性质完全不同。”

　　陆息衍：“……”

　　他放下餐具，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对面一本正经分析的沈温。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做都是坏人。那干脆，这早饭我自己吃，你饿着肚子直接走？楼下便利店很多，你可以自己下楼买。”

　　沈温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两秒。

　　沈温的脸瞬间爆红，手迅速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神飘忽，试图掩盖这个尴尬的声响。

　　“……是昨晚药剂的副作用，肠胃有点反应，不是我饿。”

　　陆息衍没忍住，低低的笑声直接溢了出来，胸腔都在轻轻震动。

　　“嗯，药剂副作用，我懂。”
　　他故意拉长语调，明显就是不信。

　　“笑什么笑，你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
　　沈温恼羞成怒，快步拉开椅子坐下来，抓起叉子。
　　“吃就吃！我倒是要尝尝看，堂堂陆总亲手做的早餐到底是什么水平，要是太难吃，我有权如实吐槽。”

　　他叉起那个边缘焦黑的煎蛋，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出乎意料，里面的蛋黄是流心的，只是外圈煎焦，味道居然不算难吃，就是盐放的稍微有一点点多。

　　沈温咀嚼几下，表情微妙。

　　陆息衍盯着他的脸。
　　“怎么样沈老板，是不是很难吃？”

　　“勉勉强强吧，及格边缘。”
　　沈温嘴硬，不肯夸他。
　　“就是盐稍微放多了，足以跟我准备给你准备糕点加的盐量。看来陆总，在调味这方面真是天赋有限。”

　　陆息衍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那我多谢沈大厨专业点评。下次有空，欢迎你来指点我厨艺。”

　　“免了，我可不想过来，又被困在你家过夜。一次就足够刻骨铭心。”
　　沈温咬了一大口吐司。

　　餐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儿。晨光落在桌面上，气氛没有昨晚那种紧绷的危机感，反倒有点微妙的松弛。

　　沈温吃着早饭，余光悄悄打量这间公寓。客厅很大，装修冷淡简约，书架上摆满商业相关的书籍，居然很少看见休闲读物。

　　“说真的。”

　　沈温一边嚼橙子，一边开口，

　　“昨天晚上谢谢你。虽然过程非常社死，但是确实帮我避免了一场大型灾难。人情我记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情归人情，不代表我就要对你格外优待。到我店里，特权不存在。”

　　陆息衍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呵，所以，救了你一次，什么优待都换不来？”

　　“那不然呢？难道你还想让我免费给你做一个月甜品？”
　　沈温挑眉。
　　“陆总不差那点甜品钱吧。别想用救命这件事情道德绑架我。”

　　“没想道德绑架你。”
　　陆息衍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算特权。”

　　沈温立刻警觉，叉子停在半空。
　　“等等，请求？先说好，以身相许免谈，这个选项直接划掉。”

　　陆息衍被他这句话呛的轻轻咳嗽两声，无奈摇头。
　　“不是，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我是想问，你们店里新研发的那款桂花栗子酥，什么时候上新？我看大众点评预告都好几天了。”

　　沈温愣住，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个。他还以为对方会提什么很麻烦的要求，结果就惦记新品糕点。

　　他愣了几秒，随后扬起一点小小的得意，胸脯微微挺直。
　　“哦，那个啊，预计后天正式上架。配方我反复调试很久，栗子泥是手工炒的，用料很足。”

　　“那正好。”
　　陆息衍看着他，
　　“后天我过去买，能不能给我留一份？不用多，一份就可以，不破坏限购规则。”

　　沈温犹豫了一下。受人恩惠，完全一点面子不给，好像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但又不想让陆息衍觉得，随便就能搞特殊。

　　他斟酌着开口。
　　“可以帮你预留，但是仅限一份。而且！这不是特殊优待！纯粹是出于昨天人情的等价交换。后天你还是要正常排队付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好，完全遵从沈老板的店规。”
　　陆息衍痛快答应。

　　早饭差不多吃完，沈温放下叉子，站起身。
　　“我吃完了，我该回去了。苏棠估计都快要以为我失踪，报警找人了。我的包呢？”

　　“客厅沙发。”
　　陆息衍抬手指了指。

　　沈温快步走向客厅，拿起自己的黑色挎包，简单检查一遍里面的东西，手机、钱包、钥匙全都完好。他把挎包背到肩上，又回头看向走到身后的陆息衍。

　　“那，我走了。”
　　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有点淡红，别扭的补充一句，
　　“……昨天，再次多谢。但下次见面，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陆息衍站在客厅中央，晨光落在他身上，雪松信息素淡淡的，温和没有压迫。
　　“行，我期待。”
　　他似笑非笑，
　　“不过沈温，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沈温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疑惑回头。

　　陆息衍目光落在他后颈。

　　沈温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伸手去摸脖子上的抑制环，还以为抑制环出问题，信息素漏出来了。

　　“怎么？我的信息素又漏了？”

　　“不是。”
　　陆息衍憋住笑意，慢悠悠开口，
　　“你身上，那件家居服，是我的。不是客房备用的。客房全新那套还叠在衣柜最上层，你昨天晚上拿错了。”

　　“……”

　　沈温整个人石化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身上这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布料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陆息衍的冷冽雪松气息。昨天夜里昏昏沉沉，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就套上，居然穿错了。

　　社死的感觉，瞬间从头冲到脚底。

　　沈温脸颊唰的一下，红得快要冒烟，手慌忙攥紧衣服领口，整个人手足无措。

　　“有病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刚刚看你吃早饭吃的津津有味，不忍心打断。”
　　陆息衍看着他窘迫炸毛的模样，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过没关系，衣服可以还给我，也可以你带走，或者送你也行。”

　　“谁要你那破衣服啊！”
　　沈温手忙脚乱，背包都差点滑下来，
　　“我…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他就要当场往下扯衣服。

　　陆息衍连忙偏过头，轻咳一声。
　　“哎哎，你给我适可而止，这里是客厅。”

　　沈温动作猛地停住，左右环顾，大平层客厅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昨晚**期的窘迫还没翻篇，今天又新增一笔超级社死记录。

　　沈温咬牙切齿，狠狠瞪向一旁强忍着笑意的男人，一字一顿。
　　“陆息衍！这件事！我正式记到我的小本本上！再加一大笔账！后天到店里，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说完，他也顾不上别的，拉开大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

　　空旷的大平层里面，只剩下陆息衍一个人。
　　他望着紧闭的大门，终于不再克制，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客厅。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顾砚的聊天框。
　　【陆息衍：后天下午，抽时间陪我去一趟予甜甜品店。】
　　【顾砚：啊？又去？这次又要发生什么了？】
　　【陆息衍：去买桂花栗子酥，顺便，去迎接沈老板的“特殊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