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望烬》纯洛洛喵喵喵

6、无声别离 人

　　人一旦有了隔阂，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回不到从前

　　没有争吵，没有埋怨，可屋子里那层冰冷的隔阂，从来没有散去。母亲依旧温柔，依旧按时做饭、送知予上学、照看知乐，把两个孩子的生活照顾得妥帖周全。

　　她在孩子面前永远温和爱笑，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夜里常亮的路灯别有几分忧郁。

　　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见妈妈独自坐在院中发呆，背影单薄又落寞，被月色压得格外轻、格外孤。

　　那场外婆赡养的争执，看似落幕，却成了母亲心底跨不过的一道坎。

　　她年轻嫁入家门，十几岁的年纪为人妻、为人母，一辈子勤恳顾家、村里人都说她是个好媳妇，可到头来，尽心赡养老人数年却落得一场争执、一身委屈。

　　夫妻冷战遥遥无期，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日复一日耗着人心。

　　母亲沉默了很久，也独自想了很久。

　　最终，她悄悄做了一个没有人知晓的决定。——外出打工。

　　她没有告诉父亲，没有告诉孩子，更没有告诉任何亲友。她怕挽留，怕争执，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最后又被一地琐碎困住。

　　离开的前一天，天气格外晴朗。

　　像是老天爷特意给这寻常日子铺了一层温柔的假象。

　　母亲起得比往常更早，天光微亮就开始收拾整座院子。她耐心扫干净院里每一寸地面，把散落的杂物一一归置整齐，晾晒好一家人所有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家里一尘不染，水缸蓄满清水够用挺久。

　　她把知予的校服洗干净，把知乐的小玩具全部收拾收纳好。细心清点家里的米面油盐，确保一家人生活。孩子爱吃的零食、常备的感冒药、家里的零碎物件，她全部摆放妥当。

　　她像往常一样做饭、洗碗、叮嘱知予认真读书、哄着年幼的知乐玩耍。

　　眉眼温柔，语气如常，没有半分异常。

　　傍晚，她照旧等父亲下班回家，照旧安静吃饭，听着屋里安静的碗筷碰撞声，看着两个孩子嬉笑打闹。她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把孩子们稚嫩的眉眼、家里最后的烟火模样，默默记进心底。

　　夜里，等所有人沉沉睡去，母亲才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没有留字条，没有说再见。

　　天未亮，晨雾浓重，她踩着熟悉的村口土路，一个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家。

　　清晨的风很冷，吹遍空荡荡的小院。

　　天亮之后，今天周末靳知予不用上学和弟弟照常起床，却没看见妈妈。

　　起初只是以为母亲早起去了地里，可等到日上三竿，依旧不见人影。

　　爸爸今天下班早，回来的那一刻，发现整个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却唯独少了那个日日守家的人。

　　他问道，“你妈妈呢？”

　　靳知予：“没看见。”

　　打不通的电话让他心底瞬间一空。

　　长久的冷战、积压的矛盾、上次激烈的争吵瞬间翻涌上来。

　　他看着整洁得过分的屋子，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走了。

　　‘她一定是彻底心寒，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积攒许久的愧疚、悔恨、烦躁与无助，瞬间压垮了父亲。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妻子，都被挂了。终于打通屎机子，也只回了一句“我出去上班，你照顾好孩子”爸爸疯狂恳求对方回来，但是电话已经挂了

　　后续几天爸爸没在去上班。一心等着电话能打通。

　　父亲喝着比平时多好几倍白酒，一个人闷坐在空落落的屋里，一杯接着一杯麻木自己。酒液辛辣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悔恨。

　　他酗酒、沉默、颓废。

　　往日撑起整个家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靳知予牵着弟弟，站在屋外不敢靠近，不敢询问。他们饿了就去沈望安家，

　　望安的妈妈看着两个孩子很心疼“知予啊带着弟弟多吃点，阿姨买的有零食一会你拿点回去。”

　　靳知予很害怕“阿姨我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沈妈假装知道一切“不是呀你妈妈只是出去上班，赚到钱就回来给知予和弟弟买好吃的、好玩的，你在家照顾好弟弟，饿了就来阿姨家，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的，谢谢阿姨，那我想妈妈了怎么办。”

　　“想妈妈就来找阿姨，阿姨给你妈妈打视频。”

　　起初知予妈妈是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不想有念想，怕自己放不下。但沈妈妈一直发信息劝说知予妈妈每天给知予和弟弟打个视频让孩子心里好受一点。无奈知予妈妈也不忍心就同意了。为此争取来唯一的念想

　　从前细碎温柔的烟火，在无人察觉的清晨，悄悄落了第一片灰烬。